第246章 王妃有點嚇人啊

  上官蘭雖然是知道自己這個侄女和離開之前不太一樣了，不僅僅是性情冷淡，而且行事作風也更加狠厲。雖然他早就已經從各種方面知曉了自己的這個侄女是會武功的，也知道她的醫術精進，但是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站在自己的面前時，居然會讓自己生出幾分恐懼來。

  他下意識的往後靠了些許，想要讓上官晚昭距離自己遠一點，可是就算是人已經靠在了椅背上，上官晚昭帶來的那種壓迫感卻絲毫都沒有減弱。他高深的武學也不知道去哪了，現在什麼都發揮不出來。就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不大的女孩子，帶給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壓迫。

  「晚昭。」老夫人只覺得氣氛有三分的詭異，想要勸說兩句，是上官晚昭一回頭，面上那種森然的冷意卻讓她覺得後背出了一身冷汗。所以就只是喊了那麼一聲，然後後面就什麼都沒有再說了。

  一時之間，連上官菊大氣都不敢出，這一屋子的老夫人和上官菊上官蘭三人竟然都被上官晚昭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上官蘭哪兒還能再說一句，就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上官晚昭，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不過椋夕卻看著，自己的兩位叔父和一個祖母，竟然身體都微微的有些顫抖，上官蘭更是青筋直跳。

  她這個五妹妹果然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三叔。」上官晚昭再開口說話的聲音也有些陰測測的，「雖然您不在朝廷之中，但是也是這麼大的年紀了，哪兒想您竟然不知道什麼話當講什麼話不當講。也不知哪些話應該當著什麼人的面講，那些話是萬萬都不能說出來的。」

  「你！」上官蘭本來就看不上自己的這個侄女，現在又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如此的斥責了一番，他怎麼丟的起這個臉面。他甚至都有心一掌把上官晚昭拍出去，可是卻有哆哆嗦嗦的用不起力氣。所以就只能臉色泛白的罵了一句，「孽畜！」

  然而如果能罵這麼一句就把她嚇到，那她也就不是上官晚昭了。上官蘭針對她不要緊，她也可以不在乎，但是說宇文玄青一句都不行！

  

  「恩？晚昭如此就是孽畜，那三叔就如此辱罵我父親的女婿，你又如何？」你既然已經不要臉了，就也別怪我撕破臉皮。

  「你給我放尊重點兒！」上官蘭忍不住吼了一聲，他就想不明白了，就算是失去了天賦之前。上官晚昭也不過就是性格冷淡了一些，對長輩還是尊重的，就算是這些年對她有些不管不顧了，但是她行事怎麼能狠戾到這個程度來？這還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應該做的事情麼？

  「晚昭對三叔的確是應該有尊重。」上官晚昭眉眼微微的彎了彎，面上帶著三分的笑意，但是氣場卻又更加冷淡了些許，她往前湊了湊，讓上官蘭無處可逃，「可是三叔，你身為大禹的子民，是皇上的子民，辱罵君之子，你對皇上有該有的尊重麼？這是誅九族的重罪，三叔若是不想活了，莫要扯上整個上官家與你一起上斷頭台！三叔你可還記得，三殿下的隨身侍衛還在屋中，這一字一句讓三殿下知曉了，又會如何？」

  上官晚昭說到了這裡，老夫人才想起來，那位大人還在房間裡，往那邊一看，那位大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孫女，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頓時就覺得有些心驚，老夫人的面色慘白，只覺得自己的孫女實在是太玄門兒了，在一邊的紫黛都有些哆嗦，不知道她的五妹妹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隨著上官晚昭的一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策的身上，蘇策都有些發愣。在看著上官晚昭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一哆嗦，也不只是怎麼的，他好歹也是跟著上過了好幾次戰場的人，居然會被這個一個小丫頭給嚇住。

  不得不說，王妃真是太嚇人了。

  李嬤嬤年紀大一些，嚇得簡直心臟都要停跳了。這一屋子的氣氛都要詭異到了頂點的時候，就聽見一個慵懶的聲音緩慢的響了起來，「晚兒，快些看看你祖母怎麼了。」

  老夫人這會兒心驚的一口氣差點兒喘不上來，李嬤嬤正不知道怎麼開口呢，就聽著靖安公主這麼說了一句，不由得也是鬆了一口氣。上官晚昭也聽了個真切，也沒再堅持，就只是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上官蘭，目光中警告的意味十足。然後起了身，等轉身的時候面上的戾氣早就已經煙消雲散，反而是萬分的關切說了一聲，「祖母怎麼了呀？」

  老夫人說不出來話，就只是看著上官晚昭，只覺得自己方才看見的好像都是幻覺和假象。自己最兇狠的兒子並沒有被一個小姑娘給制住，而這個孩子，也依舊是會擔心自己為自己著想的乖孫女。李嬤嬤見此，忙不停的給老夫人順著氣，強迫自己不去看上官晚昭的目光，但即便是如此，在上官晚昭上前來的時候還是覺得頭皮都跟著發麻，就怕上官晚昭還是剛才的樣子。

  「五小姐快過來看看吧，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上官晚昭眨巴眨巴眼睛就上前去了，和剛剛的樣子簡直是比都不能比，就只是眨著一雙無辜的眸子，關心著老夫人的身體。她看了看，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就只是在老夫人的身上撫弄了兩下，喘不上來的一口氣就通順了不少。然後再看上官晚昭的時候，她就是眨著眼睛，叮囑著，「祖母可要注意身體呀，就算是三叔惹您生氣了，也別這麼動氣呀。」

  王妃這睜眼說瞎話也是挺厲害的，蘇策在一旁默默的想著。他本來是看著這一府的人這麼為難上官晚昭覺得氣不過，想要跟過來幫著撐一撐場面的，哪兒想著王妃是一點都用不上自己，反而自己還被王妃給嚇到了。

  老夫人明知道她在睜眼說瞎話又能怎麼樣？本來是想要說什麼的，但是在看著上官晚昭那雙眼睛的時候還是咽了下去，心裡都跟著哆嗦，然後才順著上官晚昭的話就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上官蘭的身上，硬著頭皮的說了一句，「老三啊，你要謹言慎行啊。」見上官蘭也沒再頂嘴而是點了點頭，她才多少的放下了心來，然後再去看蘇策，便有些猶豫了，「這……」

  「你還在這裡做什麼？人已經送回來了。」還沒等她說什麼呢，那邊的靖安公主已經開口趕人了。

  蘇策也是不敢再久留，點了點頭就說了告辭。

  等到蘇策離開了之後，老夫人也算是琢磨過來了，人家上官晚昭說的是什麼錯都沒有，除去了兩個人的關係之外，的確是沒有錯的。雖然現在有上官晚昭和靖安公主在不會出現什麼誅九族的情況，但是以後可就說不定了，誰知道喜怒無常的三皇子會不會一時興起的，把他們上官府也給燒了？

  上官晚昭是一直都沒有說話，就只是懶洋洋的打著哈欠，老夫人見此，硬著頭皮的和上官晚昭叮囑了一句，「你也別太跟你三叔動氣了，你父親回來又犯了病，你大伯去照顧他了。還是你三叔和你四叔一夜沒睡，掛念著你們姐妹呢。」

  上官晚昭聽了就微微的皺眉，犯病了？什麼病？心裡雖然是琢磨著，但是面上卻還是笑了笑，「三叔這麼體貼小輩，晚兒看了也是很感動的，晚兒也知道四叔是向著晚兒的。就是晚兒想不明白，為什麼四叔最疼愛的大姐姐居然能穿著一身的紅衣去給書芸姑娘當婢女呢？也不知道大姐姐是怎麼想的。」她說話的時候像是一點都沒有被那一句上官竹病了影響，說話沒什麼聲調，冷冰冰的。

  老夫人別的不怕，就怕上官蘭再一忍不住開口說了什麼把上官晚昭惹惱了，趕緊開口把話給接過來，「你大姐姐也就是因為進不了宮所以才覺得心切，這也不怪你大姐姐，都怪那個王氏，一直到了死都沒能給她的兒女積攢什麼好的東西來。」

  上官蘭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一時之間也沒接話，只是目光也不知怎麼的，下意識的不敢去看上官晚昭。然後就聽見椋夕接了一句話過去，「祖母，五妹妹也累了一晚上了，現在看也沒什麼事情，就讓五妹妹回去休息吧。」

  老夫人還沒等說話呢就先點了個頭，讓自己的這個孫女再在這裡呆著她還真是有點心虛。只是還沒等讓上官晚昭離開呢，就見有個小丫頭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衝著屋子裡面的幾個人行了個禮，然後急匆匆地道，「老太太，老爺，大小姐回府了！」

  一聽這話上官蘭立刻就站了起來，「沉魚回府了？」

  老夫人也緊跟著問，「怎麼樣？大小姐人還好嗎？」

  那小丫頭答得是乾淨利落，「大小姐是從外面被下人扶進來的，腿上好像是有傷的，現在已經被送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去休息了。」

  「那還不趕緊去請大夫！」上官蘭怒吼了一聲，然後急匆匆的就往外走，「我去看看沉魚。」

  見他急匆匆的往外走，上官菊也跟著走了出去。不過上官晚昭倒是有些納悶兒，這沉魚回來了上官蘭著急個什麼勁兒？而且今天上官菊一直都沒有怎麼說話，都是上官蘭對自己大呼小叫的，這是怎麼回事兒？

  不過似乎旁的人都沒怎麼覺得，就是老夫人也跟著坐不住了，從座位上直接就站了起來，然後用著一種商量的口氣和上官晚昭說著，「咱們也跟著過去看看吧？」

  剛剛還打算讓她回去歇著呢，現在看見沉魚回來了就不管她了？她在心裡冷笑了兩聲，卻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表現，就只是面上笑了笑，然後伸手去攙扶老夫人，道，「既然祖母要去，那孫女陪著就是了。不過呀，祖母可千萬不能再和三叔動氣了，雖然祖母是擔心大姐姐，但是傷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椋夕聽著自己的五妹妹說話簡直都要笑出聲來了，她雖然一直都知道這個五妹妹不是什麼吃虧能咽下去的人，但是現在這個睜眼說瞎話的樣子也真是招人喜歡。

  老夫人都已經往沉魚的院子去了，這一屋子的人自然也都是要跟去的，唯獨靖安公主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起身領著蓮華就往菟絲閣那邊走，一邊走還一邊給上官晚昭交代了一句，「早些回來歇著，別為了沒必要的人多費心思了。」話說的老夫人心裡也是一哆嗦，什麼叫沒必要的人？

  不過就算是心裡覺得再不滿意老夫人也不敢和靖安公主多說什麼，就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人家就那麼走遠了。

  老夫人走的慢，隨著這一大群的人。等這一群人到的時候，沉魚就坐在榻上，面容憔悴，身下蓋著毯子，這會兒正一下又有一下的抽泣著，看著可憐巴巴的。

  上官菊原本是打算來責備一番的，但是現在看見沉魚的這個樣子卻又覺得打不得罵不得，心疼也不是，就只是在房間裡踱著步，也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反而是上官蘭皺著眉頭一副心疼的樣子，一直問著沉魚有沒有怎麼樣。

  上官菊也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和自己的這個女兒說話，原本一直都是拿自己的這個女兒當希望的，一直以來都是把所有的路都在沉魚的面前展現的好好的。沉魚一直以來也都足夠聽話，所以他一直對自己的這個女兒都十分滿意的。但是誰知道現在沉魚卻是這個樣子，居然能幹出來這樣的事情來。

  如果說先前不能進宮不能婚配的事情還可以怪在王氏的頭上，但是昨天晚上的宮宴沉魚鬧出來的事情卻是太大了，而且最近沉魚也一直都太不懂事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就有些活動，下意識的往紫黛的那個方向看了過去。在看紫黛的時候，就看著紫黛看著沉魚，一臉的心疼和恨鐵不成鋼，像是都要心碎了一樣。

  上官菊不由得覺得欣慰，雖然是沉魚已經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好在他的小女兒還是這麼值得人驕傲的。好在紫黛還是值得他抱有希望的，既然這樣的話……

  沉魚也不傻，發現上官菊看了自己幾眼之後就去看紫黛就知道是為什麼了。不由得抽泣的聲音又可憐了幾分，惹得上官菊多看了一眼，到底是嘆了一口氣。

  這一屋子就聽著沉魚的抽泣聲，誰也不知道先開口說什麼才好。只有椋夕的目光是看向上官晚昭的，就覺得自己的這個五妹妹既然能跟過來，那就肯定是不會這麼簡單的放過這一屋子的人了。上官晚昭也真沒讓她失望，眨巴眨巴眼睛就去看沉魚，十分疑惑的問了一句，「昨天在宮宴上雖然好奇，但是也不能多問。今天大姐姐回了府，晚兒倒是想問一句，為什麼大姐姐要穿成這個樣子進宮呀？」

  其實大伙兒都覺得這件事情好奇的很，但是也不好多問，可是現在上官晚昭開口問了，也就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了沉魚的身上。

  郝氏最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性子較以往還是要怯懦上幾分的，現在看見沉魚這個泫然欲泣的樣子，也就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恐怕沉魚是因為王氏不在了，所以現在受了刺激有點大了吧。還是請個大夫來給沉魚安安神的好。」

  上官晚昭就只是往郝氏的那邊看了一眼，卻不知道為什麼，就讓郝氏往回瑟縮了一番，心下合計了一番之後不做聲的挪開了目光。上官蘭就覺得自己的夫人總算是說了一句順著自己心思的話，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後吩咐身邊的下人，「還不快給大小姐請個大夫來？」

  趙氏就覺得不對勁，看了一會兒之後，聲音低低的同椋夕說了一句，「三老爺怎的那麼關心大小姐呢？」

  老夫人雖然沒覺得多奇怪，但是還是覺得有些違和，在沉魚弱弱的抽泣聲之中看了上官蘭兩眼，卻還是放緩了口氣去問沉魚，「沉魚啊，你可覺得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見沉魚搖了搖頭之後，老夫人又琢磨了一會兒自己的措辭，然後才猶豫的開口問沉魚，「祖母也想問一問，你偷偷進宮祖母知道是為什麼，也不怪你，但是這一身的紅衣……」

  「大姐姐是穿給什麼人看的？」老夫人還沒說完呢，椋夕就上前去了一步，把話給接了過來，然後柔聲的勸說著，「就算是大姐姐有心，但是也不能在宮宴上這般呀，現在不是讓大姐姐受苦了。」

  椋夕說的話是十足的關心，誰也不能說什麼，但是那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的心裡都打下了一個印象了。沉魚是為了給什麼看所以才穿成了這個樣子，上官菊早就已經在回來的時候就琢磨明白了，現在老夫人也忍不住合計這件事情。

  上官菊清楚的知道，沉魚對大殿下的態度和對旁人是不同的，大殿下性子本就是如同仙人一般出塵的，從來都是很少和人接觸。而大殿下的那個模樣能讓沉魚心醉也是情有可原，至於這一身紅衣……他若是沒記錯的話，的確是記得有人曾經和他說過，大皇子十分喜愛紅色。

  再加上今天椋夕的話，一點都不難想到沉魚進宮是為了見誰去了，思及此，不由得就對沉魚又失望上了三分。不過他倒是也知道，就算是沉魚對大殿下有再多的芳心暗許，卻也沒機會能打聽到關於大殿下的事情。那麼就是有人刻意而為之的了，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上官菊不由得看了上官晚昭一眼，卻見她的目光悠悠然的送了回來，嘴角微挑，剛剛啟唇他就覺得不妙，一開口果然不是什麼好話。

  「大禹素來都是以孝為先的，大姐姐也別難過，責罰大姐姐也不是四叔願意的。畢竟要是不責罰大姐姐的話，以後這個傳統在上官府留下可就貽笑大方了，」上官晚昭狀似關切的說著，然後又皺起了眉頭，看著一副困擾的模樣，「就是晚兒不明白，四叔平日裡對大姐姐那麼好，為何大姐姐還要偷了四叔獻上的奇物呢？若不是找了出來，那恐怕四叔是有殺頭之罪的呀。」

  上官菊真是連句話都不知道要怎麼說了，他什麼時候說打算去懲罰沉魚了？現在被上官晚昭這麼一說，連不罰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