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有種再說一次？

  這一聲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黃泉二話不說就站在上官晚昭的面前表現出了保護的姿態。就看著書芸手裡握著從沉魚頭上抽出來的簪子，面露凶色的奔著上官晚昭撲了過來。

  不過上官晚昭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就只是依舊帶著笑意的看著撲過來的書芸。又看著書芸被黃泉一腳就踹到了一邊去，書芸跪了一夜本來就不能有什麼精神，更何況本來身上就是三腳貓的工夫，上官晚昭還真就不擔心書芸能成功或者怎麼樣的。

  沉魚就在旁邊，還有些發愣，腦子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發生了什麼。上官晚昭身邊的這兩個丫頭是會武功的，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甚至她也知道這兩個丫頭的武功不低，但是在事情真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沉魚才發現，原來不低的概念是這樣的。

  沉魚在看著上官晚昭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裡到底是在想什麼的，就只是跪著看著自己的妹妹那副樣子，看著她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看著她面上連點波瀾都沒有。看著她眼中的果敢和嘲笑，突然就覺得這個人好像她一點都不認識。這不是她小時候那個天才一樣不常常和人說話的小妹妹，也不是後來畏畏縮縮十分怯懦不敢說話的五小姐。

  好像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應該是這樣的。她的五妹妹自小就心地善良，不會睚眥必報到現在這個程度的。

  「你是誰？」也不知道怎麼的，沉魚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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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上官晚昭聽見這個問題的時候就笑了，然後微微的俯下身去看跪在地上的沉魚，面上還帶著和善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溫柔，「你不希望我是誰，我就是誰。我是那個阻擋你踏上你想要生活的那個人，就像是你們曾經做過的一樣。」

  沉魚就只是看著她直起身，然後去和嬤嬤說著話，突然就有一種絕望的感覺。

  這一次……好像自己贏不了了。

  書芸連個去管的人都沒有，被黃泉踹了一腳摔在地上，早就已經昏迷過去了。可是不管是嬤嬤還是後面的小宮女，連一個人都沒有多看。沉魚突然就覺得有些恐懼，一個郡主都能落得如此下場，那麼她呢？

  嬤嬤是一點都不介意黃泉現在的所做所為，黃泉碧落茫茫，這三個人她都是認得的，那是蕭妃娘娘身邊呆過的人。別說是在宮門口動手打人了，就算是為了端王妃直接要了人的命去，恐怕也沒有人會多責備一句的吧。所以這會兒她就只是笑呵呵的看著上官晚昭，然後恭敬地問了一句，「王妃這是要出宮了？要不要老奴安排馬車送您回去？」

  上官晚昭嘴角微微的勾起了個笑意，果然宮裡上了年紀的嬤嬤和小宮女就是不同，她也沒客氣，剛想答應，就聽見身後有了個男聲傳了過來，「多謝嬤嬤一片好意，不過殿下安排了屬下送王妃回家。」

  一回頭，就看著蘇策在不遠處駕著個馬車，然後跳下馬車來快步走到了上官晚昭的身邊，略一行禮，「王妃，殿下讓屬下來送您回家。」

  「那就麻煩蘇策大人了。」三殿下身邊的近侍嬤嬤哪兒會不認識，忙和他寒暄了幾句之後，才讓蘇策把人給帶走了。

  黃泉知道上官晚昭一夜都沒有休息，所以也沒在車廂裡面坐著，乾脆就出去和蘇策一起駕車。上官晚昭在車廂裡面閉目養神，想著回家之後要面對的上官菊就覺得有些煩躁。正想著，就聽見外面的蘇策小聲的問了黃泉一句，「我看王妃睡了，這事情先和你說，等王妃醒了你再轉告王妃。」

  「直接說吧。」上官晚昭眼皮都沒抬，風輕雲淡的接了一句。

  「王妃醒了？」蘇策在外面問了一句，然後說了正事，「殿下說讓王妃今天好好休息，等明天帶王妃出去逛青樓。」

  上官晚昭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會兒馬車也已經到了上官府的門口去，昨天宮宴上發生的事情，在上官菊上官竹帶著紫煙回府之後，已經向眾人轉述過了。今天一大早沉魚還沒回來，原本老太太是想讓上官菊去宮門口看看的，可是上官菊卻沒有過去，只是派了輛馬車過去接，自己就留在府裡面默默的等著。

  大傢伙兒的都放心不下，於是乾脆就一起都在老夫人的院子裡面等著。上官晚昭剛剛回到了上官府，剛剛進了府門，還沒等走兩步呢，就聽見上官菊從一旁迎了上來，開口就問了一句，「你大姐姐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上官晚昭微微一愣，一夜都沒睡現在本就有些精神不好，她又有些起床氣。現在上官菊這麼一句話直接就讓她的怒氣瞬間炸開了來，「晚兒在宮裡留了一夜，四叔都不說問一句，反而一開口就問我為何沒帶大姐姐回來？」

  上官菊一聽就有些皺眉，還沒等說什麼呢，身邊一起等著的上官蘭坐不住了，皺眉怒聲道，「你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你大姐姐是在宮門口罰跪的，和你被皇上留下來了一樣嗎！」

  上官晚昭就挑眉去看上官蘭，面上倒是笑了笑，然後直接道了一聲，「原來三叔還知道大姐姐是被罰的。」

  「不過我沒看見！」上官晚昭連一句話都懶得多說，連和蘇策交代都沒交代一句，就準備往自己的菟絲閣走。

  上官蘭本來就看不上上官晚昭，現在又看著她居然敢這麼和自己說話，不由得氣的大喝了一聲，「你給我站住！」

  上官晚昭理都沒理他，就只當成是自己沒聽到，徑直往前走，可是還沒等走上三步呢，就被一個一路小跑過來的丫鬟給攔住了，「五小姐，老太太請您到名雅苑去一趟呢！」話裡帶著欣喜和恭敬，看著上官晚昭面上不悅，又加上了一句，「靖安公主也在那邊等著呢。」

  上官晚昭點了點頭，無意為難，就只是帶著黃泉隨著那丫頭轉身準備往名雅苑去走。臨走的時候衝著上官菊說了一句，「父親若還是想要問什麼，不如就跟著晚昭一塊兒去給祖母請個安吧。我也正想問問四叔，為何大姐姐身為上官府嫡女，居然自降身價去給書芸姑娘做丫鬟。晚昭也是離家走了，實在是不明白咱們家在京城裡是個什麼地位。」

  上官菊被搶白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上官蘭剛想發怒，卻看著一個人影在自己的面前站定了，臉上帶著三分的笑意，道，「殿下交代屬下把五小姐好好的送回到靖安公主的身邊，所以屬下如今把五小姐送到名雅苑去，上官大人不會介意吧？」

  上官菊哪兒能說介意？人家也沒等自己的回應，一轉頭就奔著上官晚昭去了。眼見著三個人跟著丫鬟往名雅苑去了，這兩人無奈之下就只能也跟著過去了。

  老夫人的那邊可沒有多惦記沉魚，反而是更加在意上官晚昭的回府，一整個名雅苑全都因為上官晚昭的到來而眉開眼笑。李嬤嬤是站在門口等著的，一見到上官晚昭回來了，忙迎了上去，都沒顧得上和後面的兩位老爺打招呼，直接就衝著上官晚昭行了個大禮，「老奴給五小姐請安了！這五小姐在宮裡忙了一夜，看著精神就不太好，肯定累壞了。老太太這天還沒亮呢就給小姐備下了高湯了，等一會兒就給五小姐送到院子裡去，補補身子，好好歇歇。」

  上官晚昭在面對李嬤嬤的時候面上的表情也和面對上官蘭的時候截然不同，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燦爛，「真是罪過，怎麼讓祖母擔心了呀。這府上就祖母最疼我了！」

  李嬤嬤趕緊把人往正廳裡面讓，一邊讓一邊順著她的話說，「老太太當然疼五小姐了，不僅是準備了湯，還給五小姐找了京里最好的裁縫呢。等下午就來給五小姐量體裁衣了，肯定要做一套最好的衣裳。」

  「怎麼這麼急著做衣裳？」上官晚昭對這樣跳躍的思維沒反應過來。

  這會兒兩個人已經進了正廳去，老夫人就坐在主位上，臉上都是和善的笑意，看著上官晚昭，她問的話也不等李嬤嬤回應，就聽見老夫人主動的回應了一句，「我們晚兒贏下了鳳頭釵，自然是要給鳳頭釵配上該配上的最好看的衣裳，就算是再貴祖母也是捨得的。」

  惦記這個呢？

  上官晚昭就只是不動聲色的微微彎了唇角，然後衝著老夫人就拜了下去，「孫女給祖母請安，勞祖母記掛了，是孫女不好。」

  老夫人哪兒還能就讓上官晚昭這麼擺下去，忙給李嬤嬤使了個顏色讓李嬤嬤把人給扶起來了，就聽著老夫人又開口道，「我們晚兒可出息了，能得到皇上皇后的賞識，哪裡不好了？誰要說你不好祖母第一個不同意！這可是你的福氣，也是我們上官府的福氣，你能給我們上官府爭來這麼大的臉面，都是很感激你的。」

  上官晚昭聽見這話就也只是笑了笑，回頭就看著剛剛進門來的上官菊和上官蘭，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恐怕也就只有祖母覺得是福氣。」說罷，卻突然看見了跟在上官菊和上官蘭身後的蘇策，不由得怔了一下。

  「哼！」上官蘭一直都在氣頭上，現在聽見這麼說，連給老夫人請安都不請了，拂袖就直接坐在了側坐的椅子上，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上官晚昭，怒道，「只知道自己出風頭，有什麼好感激的？你大姐姐現在還在宮門口跪著，你連顧忌都不顧及，我們上官府哪兒有你這樣的孩子！」

  「老三！」老夫人一直都知道上官蘭不喜歡這丫頭，卻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可是到了眼下這個情況，是生怕上官蘭再把上官晚昭給惹怒了，忙開口喝止，「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晚兒是晚兒，那就是給我們上官府爭了臉面，好好的你扯上沉魚乾什麼？」見上官蘭還是一臉的怒氣，不由得繼續開口，「你也不看看那鳳頭釵是個什麼東西，如今這東西到了晚昭的手裡，到了我們將軍府，那不是榮耀你還想要什麼？老四是沉魚的父親，老四都沒有多說什麼，你怎的還要訓斥！？」

  上官蘭雖然還是氣不過，但是看著老夫人是真的生氣了，也就只是哼哼了兩聲沒有再說話。上官菊這會兒也一直都沒有說話，聽見老夫人提起鳳頭釵，不由得也就多看了上官晚昭兩眼，說實話，他現在也還是沒想明白。當時他是眼睜睜的看著的，看著自己的這個被人說是廢物，說這一輩子也就不過如此再也沒法修習武學的侄女，在演武場上一鳴驚人。

  他大概知道當年的天賦喪失是因為什麼，所以到了現在才更加驚訝，當是一眾官員看著他們的表情不知是驚訝。甚至還有羨慕，羨慕這樣出色的姑娘會出現在他們上官家，可是旁人越羨慕，他就越覺得不理解。

  他不僅僅是想不明白，更沒辦法相信，上官晚昭就在寺廟裡面呆過的兩年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改變？如果說性格的話還是情有可原，但是這一身的功夫，甚至王家請來的殺手都沒能傷到她一絲一毫，這都是哪兒來的？

  「五妹妹為上官家贏得了那麼大的榮耀自然是值得人驕傲的。」這個時候紫黛卻輕輕柔柔的開口了，口氣里有幾分的擔憂，「可是大姐姐還是跪在宮門口，也有損我上官家的臉面呀。五妹妹在宮宴上贏得了那麼大的臉面，給大姐姐求求情也是好的。」

  這話是說出來了上官菊的心聲，不由得也就跟著點了點頭。上官蘭也點了點頭，看著上官晚昭就冷哼了一聲，「你怎的就不像是你四姐姐這麼懂事？」

  上官晚昭真是覺得這一家子的人臉皮都是不要了，都是怎麼才能說出這些話來的？怒極反笑，上官晚昭面上帶著笑意，目光卻凌厲了幾分，「做人知足方能常樂，雖然我得了皇上皇后賞識，但若是恣意妄為，上官府也依舊什麼都保不住。三叔不是不知道今日朝中陳大人的事情吧？就算是再多的賞識，一句不對龍顏大怒，上官府又會有怎樣的結果？」

  「上官家得了如此的榮耀，卻連一輛馬車也不肯給五小姐坐，這件事情三殿下是知道的，所以才會派屬下駕車來接。恐怕再過一會兒三殿下就要入宮去了，不多時，這件事情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是要知道的。」上官蘭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就聽見了一個男子開了口，眾人的目光挪過去一看，哪兒能不眼熟，這不就是之前和封夫人一起到府上來的蘇大人麼？

  「剛才見幾位說話說的那麼熱鬧，在下也參不上話，所以一直沒能給老夫人請安，還請老夫人不要見怪。」蘇策面上帶著三分的笑意，這話卻讓老夫人沒法接。

  「蘇大人多禮了。」老夫人誠惶誠恐的接了一句，然後又去問上官蘭，「怎麼回事？」

  府上的事情一貫都是上官蘭來打理的，現在馬車自然也是要問上官蘭的。

  被外人提起來了這件事情，上官蘭多少是有些尷尬的，但是又覺得他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於是乾脆就說道，「兒子只派了馬車去門口接沉魚。」

  「你都派了馬車去接受罰的沉魚，卻沒有再多派一輛馬車去接晚兒？」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然後讓三殿下的人送回來的？」

  上官蘭別開臉不說話。

  「回祖母，若不是因為三殿下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讓蘇策大人過來接孫女的話，恐怕孫女就要走路回來了。」上官晚昭答。

  「真是糊塗啊！」老夫人氣得簡直眼前都發黑，「那沉魚是被皇上親自降罪，我們晚昭是被皇上親口稱讚。哪個輕哪個重，你自己還分不清楚嗎？」

  上官蘭雖然平時很尊重老夫人，但是現在在一群小輩的面前，被如此責怪實在是有些面子上過不去，不由的開口頂撞了回去，「就算是被親自讚賞，那又如何。她到底還是個庶女，就算是鳳頭釵在手上又如何？三皇子不還是個與皇位無望的廢人，我上官家一直以來要保的女兒是誰？難道母親不清楚嗎？就算是你現在對她再好，那又如何。她一直以來都是我家的災星，回來之後經歷了多少母親又不是沒看到！」

  如果沒有人說的話，老夫人還是心裡偏向著上官晚昭的，但是現在被上官蘭這麼一說，老夫人心裡的天平又開始偏移了。她好像真的忘記了，就算是現在上官晚昭真的拿到了鳳頭釵，就算是現在三殿下被皇上寵到了天上去，那又能怎麼樣呢？未來的皇位還是與三皇子無關。

  一時之間，原本正廳裡面其樂融融的氣氛開始壓抑了起來，老夫人的心思轉著，只是覺得怎麼都不是最好的辦法。昨天晚上聽著回來的上官菊說上官晚昭得到了鳳頭釵之後，滿心滿眼都是那隻鳳頭釵。她自然也是知道的，鳳頭釵在手裡，就相當已經得到了一半的天下。本來以為皇上是想用這種方式立下儲君，卻沒想到最後得到了鳳頭釵的居然是上官晚昭。

  其實不管是誰，不是上官晚昭或者是沉魚都好。就算是紫煙或者是椋夕，只要是姓上官的孩子，不管是哪一家的，也不管嫡庶，只要能把鳳頭釵拿到手，那就是上官家的榮耀。

  所以她一時之間也忘了還跪在宮門口的沉魚，滿心都惦記著上官晚昭。可是眼下被上官蘭這麼一說，她又突然覺得，就算是得到了鳳頭釵，也沒有什麼太好的。

  她下意識的想去看看上官晚昭，想要權衡一下到底應該是偏向哪一邊？可是不看還好，這一看，倒是把她嚇了一跳。原本面上還帶著三分笑意的上官晚昭，這會兒臉色已經完完全全的沉了下來，目光凌厲，從椅子上直接就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往上官蘭的方向走了過去。

  上官蘭原本應該是不畏懼自己的這個侄女的，可是也不知怎麼的，就是覺得一股子的壓迫感隨著上官晚昭的緩慢前進襲面而來，就像是他練習劍法用的木頭人，而這一次，上官晚昭是拿劍的人，他是那個呆立不動的木頭人。隨著上官晚昭到了近前，他的呼吸竟然也有短暫的停頓。

  「三叔。」上官晚昭終於走到了上官蘭的面前停了下來，手拄把手，身體微微的前傾，一張小臉幾乎要貼到上官蘭的鼻尖上，「廢人？你再說一句讓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