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重遇亂葬崗

  玄天劍法的威力她自然是知道的，而比自己還要強的人，上官晚昭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去惹。

  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自己居然真的摸了他的東西。安靜，夜裡安靜的有些嚇人。小乞丐微微的眯起一隻眼睛看著倚柱而坐的錦袍男子，怎麼看怎麼覺得好看。不過到底是破廟裡的光線昏暗，就算是上官晚昭想要仔細的好好看看也沒有什麼辦法能做到。

  男子似乎並沒有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只是閉著眼睛假寐，極其自然的歇息著。

  懶得管這人到底是什麼人，既然東西已經到手了，上官晚昭想了想，還是覺得趁早溜走的好。於是小乞丐捂著自己的肚子，似乎是很難受的哎呦了一聲，然後就匆匆忙忙的從破廟裡面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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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如果是要解釋什麼的話，肯定是要讓人起疑的。果然，就只是蘇策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沒有再多看了。至於那邊的男子，根本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還好，尚且是個十分優秀的特工，無論是對悄無聲息的偷了東西，還是對自己的演技都很滿意的上官晚昭無聲的奔跑在野外。

  這個世界的輕功究竟是什麼她還沒有學，雖然說看起來更加省時省力，但是為了在某些事情上不讓人多疑，她還是沒有提出要學。反正就目前來說，學過的東西勉強還是能用的，就算是用不是正統的而是學著玩的跑酷，也足以在大多數時候應付。

  不過現在天色已經晚了，她應該要考慮一下回城了。萬一有個什麼人來找她的話，雖然半夜不太可能，但是真的找不到人的話，那就不好解釋了。更何況，她家現在的那個蓮華，肯定又要時不時的看看她有沒有半夜被驚醒了。

  然而…

  上官晚昭在一道人影從自己附近反方向離開的時候，就開始有些猶豫。等到了至少是第九道人影的時候，認命的轉身。九個人，九個絕頂高手，她的氣息現在天然無辜，所以自然是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但是方向的終點，無一例外的是破廟的方向。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五波人了。

  上官晚昭是在救了一個賣小吃的小販，領著小販去吃些東西的時候聽見的消息。隱秘的說著什麼今晚，秘寶，她就一個順手來了所謂的必經之路上，等著這人的到來。只不過這人似乎是自己的一路行蹤都暴露了也不知道，依舊到了這個地方，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摸到了手裡。

  不過大概是那個公子的模樣太好看的緣故，上官晚昭還是猶豫了一下，認命的轉身也跟回了破廟。雖然那公子的能力看不出深淺來，但是要是都是蘇策的能力，雖然可能是會贏，但是還是有個寡不敵眾的可能。

  上官晚昭的臉上有些擔憂。

  特種兵是特種兵，但是身為部隊裡面的人，雖然在出任務的時候依舊無情，但是在面對著平民的時候，天生有一種正義感。不然今天也不會貿貿然的救下一個被街霸毒打的小販，還認了不少的銀子。

  現在，既然是有可能，上官晚昭就不能坐視不理。

  破廟的氣息感覺還是和剛剛一樣的沉默，但是已經多了許多的人。空氣悶熱，然而蟬鳴聲卻擋不住落在瓦片上不經意的輕響，那蘇策的眼睛猛地睜開來，而那錦衣男子甚至都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搖了搖頭，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仇家已經太多了，既然能一路追到這裡來，應該早就做好了不能活著回去的打算。

  他這東西得來的實在艱難，幾乎是九死一生才拿了回來，甚至一直都被追殺，到了京城的附近還綿綿不絕。消息早就已經走漏了，只要一路都殺盡，還能少些後患。

  只不過猶豫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原本打算要潛入的人既然已經發出了聲響，乾脆就沒有再隱藏，反而是腳下用力，屋頂碎成一片，破開了一個窟窿，那屋頂上的人，暗如鬼魅，徑直而下。

  而他迎上的是蘇策的劍，悄無聲息卻銳利，直直的撞進了殺手的脖頸。

  血腥味漸漸在空氣里散開，一直在觀戰的上官晚昭微微的攏了攏眉頭。這蘇策看上去並不像是那麼莽撞，反而劍法也用的是出神入化。只不過到底還是應了上官晚昭的說法，還是有些寡不敵眾。在那一個人之後，還有五六個人的身影依舊是不見任何減緩的從上面俯衝下來，倒是讓蘇策有些慌張了。

  顯然是一個人的血腥氣驚醒了更多人的殺氣和煞氣，上官晚昭看著似乎是不會死人的樣子，就開始安靜的看著這群人的路數。只不過似乎是有點奇怪，這群人的門路她看著還是挺眼熟的，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在這種地方，而一年都沒有出過門，卻有眼熟的武功門路，就單純這一點，就足以讓上官晚昭皺眉。

  等好一下思索之後還是沒有結果的時候，上官晚昭就又把目光放回到了破廟裡面的戰場。看起來蘇策和那公子的戰鬥力還是挺不錯的，至少是做到了自保。那些黑影的暴走倒是有些看頭，一招一式的劍氣凌厲，破空聲連綿不絕的，而且目的性極強，就是那錦衣的男子。甚至是用不惜命的招式，也一點都沒有什麼要收斂的樣子。

  上官晚昭撇了撇嘴，覺得這些死士真是沒有什麼看頭。但是那錦衣男子的身影就要好看的多，一招一式如同龍鳳飛舞，倒是舉手投足間都有著本身自帶的貴氣。甚至是那些男子身上炸開的血花，都不能影響他一絲一毫的穩定和固執。然而那蘇策的路數就奇怪的多，看起來正統的劍法里偶爾卻會參雜著一些詭異而兇殘的招式，充滿著帶著血腥味的殺氣。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處境有點尷尬的話，上官晚昭其實挺想出去給這兩個人叫好的。兩個人配合的很默契，或者說，因為有蘇策的貼身保護，所以錦衣男子的攻勢一點都不退縮。而這個時候，錦衣男子也在一直盯著蘇策的周圍，保證蘇策身邊不會有任何人要突然接近。

  蘇策的劍招讓上官晚昭也覺得很感興趣，來了這裡之後除了玄天劍法沒有見過其他的東西，飄忽閃爍之間只覺得蘇策的劍招每一招都帶著凜冽的殺氣，一劍若是刺出，必定有血花爆出來。

  上官晚昭沒有多長時間能較好，因為同樣都想著要速戰速決的兩隊人，現在都是在用一樣的態度來面對這場戰鬥。最後勝利的人還是錦衣公子和他的侍從勝利。而地上一片殘破的屍體，怎麼看怎麼狼藉。

  嫌棄的皺了皺眉頭，雖然不是沒見過這麼多的屍體，但是總是不喜歡看的。破廟的死寂之後，在一片血腥味瀰漫的時候，上官晚昭聽見了錦衣公子的嘆息，「這一批已經是精銳了，看來是沒有後招了。」

  那麼就是以前還有挺多的？上官晚昭撇嘴，然後準備找一個恰當的時機自己走出去而不是等著被發現。她沒有隱藏自己的身形和氣息，在戰鬥之後，這兩個人發現她是分鐘的事情。

  合適的時機？比如現在。

  在錦衣男子的「有人」兩個字還沒有落下音的時候，上官晚昭揉了揉自己的臉，表現出一種臉色發白的樣子，扒著門就探頭進來，「你們打完啦？」偏偏眼睛還要滴溜溜的轉，就要裝出不害怕的樣子。

  「小鬼，你不覺得害怕麼？」那蘇策看著她的目光裡面都是懷疑和敵視，一個年歲不大的小乞丐，看見了這麼多的死人，要是不害怕的話，這很是值得懷疑。

  小乞丐聳了聳肩，明明就是白著臉，卻還是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我？我怕什麼，山賊進村的時候，我們村子裡死的人要比這裡更多呢。」

  錦袍男子身上的殺氣散了，然而蘇策還是懷疑的看著她，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只不過上官晚昭做沒看見的樣子，而是抬起了頭看起來有些皺眉的樣子，好像是在擔心什麼一樣。然後若有所思的自己念叨，「咦…怎麼少了一個？我看進來的時候，明明就是九個人才對，怎麼少了一個？」

  「唔…」上官晚昭看著蘇策突然變了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卻還是要微微的皺著眉頭，「難道是我看錯了？」

  就在她話音還沒有落下的時候，對著錦衣男子的身後，突然就瞪大了眼睛。而站在稍微遠一點地方的蘇策因為關注她，所以也就看向了男子的身後，卻意外的看見了一個突然出現的人影。依舊是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樣的打扮，也是鬼魅一樣的身影，唯一的問題就是他的接近無聲無息，讓他都沒有注意到。

  「小心！」伴隨著驚叫聲，蘇策整個人也衝著錦衣男子過去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劍已經快要貼上了男子的後心，甚至上官晚昭都已經收斂了勁力準備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救下這個男子的時候，男子卻突然轉身，掌從側擊上那道來勢洶洶的人影。鋪天蓋地的氣息迎面而來的時候上官晚昭收起了自己的氣息。

  這個男子和其他人可能不太一樣，她需要擔心自己是不是會被發現。她不想有什麼多餘的事情耽誤。這個男子雖然不動聲色，但是要比讓她剛剛驚訝的蘇策還要高上不知道多少，而且甚至也絕對不會比自己弱！

  慘叫聲都沒有聽到，那偷襲的最後一個人直接穿透了破廟雖然不算是堅固但是也絕對不算是脆弱的牆，被打了出去。基本是同時，蘇策也改變了自己的行進方向，跟著那男子一起離開了上官晚昭的視線，不過就是幾個呼吸間的時間，蘇策已經一點狼狽都看不到的回來了。

  想也不用想，出去肯定是為了殺人滅口的。

  然後在錦衣男子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的時候，上官晚昭不由得就退後了一步。而當蘇策的目光也落在了上官晚昭的身上的時候，就帶了些許的殺意。

  如果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乞丐的話，他可以就這麼放過。但是什麼都看見了，那就不是那麼簡單的放過的問題了。而小乞丐似乎是知道的，一直在往門邊上去退。

  「你們想幹什麼？打算殺人滅口嗎？剛剛要不是因為有我提醒你們的話，說不定那個人就暗算你們成功了！我怎麼說也算是多少幫上了你們一點忙啊！你們就打算這麼恩將仇報嗎？！」上官晚昭雖然是看起來很驚慌的樣子，不過嘴上還是不滿的大聲叫著，很是不高興的樣子。

  而蘇策像是已經不想再繼續聽她叫下去了，又像是怕引來了什麼其他的人。

  「蘇策。」那錦衣男子卻攔了他一下，依舊是站在角落裡看不清容貌，「算了。她不過就是個小乞丐而已，也算是對我們有恩了，就放過她吧。」

  「今天就放過你！今天在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如果你敢告訴任何人，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蘇策收劍入鞘，惡狠狠的說著。

  「不用你說我也會一直瞞著的！死了這麼人我說出去官府找不到你們就來抓我了！哼，真是好人沒好報！」上官晚昭做出了一副很惱怒的樣子，憤憤的就要轉身走。

  「等等。」

  聽見男子的聲音回頭，正有什麼東西落在自己的手裡。上官晚昭低頭一看，是銀子，沉甸甸的。估計這麼多銀子，真的是一個小乞丐的話，恐怕就足夠活很久很久了。不解的看著那個男子，上官晚昭想要問為什麼。

  「剛剛不是說走的時候要留銀子麼？這落腳處沒了，再尋一處吧。」

  男子說話的聲音十分溫柔，似乎都能想像得到這男子微微帶著的笑意。

  上官晚昭又多看了這人一眼。

  等到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的時候，從棚頂上漏下月光的破廟裡面因為過分的靜謐和地上的血腥氣而顯得有些詭異。

  蘇策壓低了聲音看向了小乞丐離開的方向，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樣子，「主子，真的要放過這個小乞丐麼？她明明已經看見了…」

  「不用。」男子搖了搖頭，「剛剛她可以不說話的，要不然我們可能真的就遭襲了，既然能做到這裡，就說明應該還是沒有什麼壞心的。不過是個孩子…」

  蘇策卻還是固執己見，沒有意識到身邊人臉色的變化，「我總覺得這個小乞丐有哪裡好像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別有居心。是不是另有圖謀？」

  「追！」

  然而他還沒有看著身邊人的時候，就聽見了那一聲暴喝沖了出去，顯然是很惱怒的樣子。

  ……

  已經得手了的上官晚昭一點都沒有猶豫的就扔掉了小乞丐的那一套衣服，舒展開了筋骨，懶洋洋的抻了個懶腰。摸來的東西就在自己的懷裡，而她現在是一副標準的大小姐模樣。任是誰也不能和之前的小乞丐聯繫到一起去，縮骨這種東西原來在這裡還能用這個用法，也是不容易。

  真是可惜了，那麼好看的人居然還不知道名字。不過身上的氣息那麼貴氣，應該也不是什麼普通人，就是可惜光線太暗了，一直都沒能好好的看看模樣。而且，那傢伙的武功也不像是最開始的普普通通的樣子，隱藏的也是挺深的啊。幸虧她溜得快，也沒有被發現，希望那兩個人沒有太生氣吧。

  上官晚昭在天亮之前又溜回到了上官府上，果然是沒有人發現她出去過。要不是因為明天早上還會有人過來的話，她可能就會一直在外面玩了。

  安穩的睡了很久，等到醒來的時候，上官晚昭又用了一個小小的理由，裝作自己在房間裡的樣子，偷偷的溜了出去。這一次她記得多帶了點銀子出去，之前回來也是因為自己身上的錢都被揮霍一空了，今天雖然是打算去山上採藥的，不過也還是多帶著一點錢比較好吧。

  不過…

  晃了晃手裡的沉甸甸的銀子，上官晚昭還是會想到昨天的那個男子來。倒是個挺不錯的人，就是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惱怒的過分了？

  今天的打扮是一個看起來還是有些落魄的小女孩，考慮了一下還是給自己換了一張臉。這個世界的武功實在是讓她摸不著頭腦，就算是已經練成了玄天劍法，不過因為沒有什麼實戰經驗的原因，還是謹慎一點的好。這個世界外面的高手到底有多厲害，她還需要為了自己的小命仔細的考慮考慮。

  要是說奇怪的話也真是奇怪，這個世界的草藥偏偏是有的甚至是註明了會生長的地方，而這地方偏偏還是有些奇怪的。比如說，現在她想要的那一株解毒鎮痛的草藥，就一定要在亂葬崗里才能看得到。上官晚昭覺得有些頭疼的在亂葬崗里翻找了一遍，發現了自己想要的草藥之後，費力的搬開了一個已經快要爛掉的屍體。

  她甚至都在考慮等一等要不要一把火燒了算了，這樣的地方很容易會發生瘟疫啊。

  模糊的氣音從身後傳來的時候，上官晚昭下意識就想對著聲音的來源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不過最後一秒顧忌了自己的身份，還是決定放棄了。老老實實的轉過身，目光里看見了一個很是眼熟的男子。

  非常，非常的眼熟！

  這人穿著一身錦袍，看著像是十八九歲左右，容貌倒是和預料之中沒有什麼區別的好看。長發束起，劍眉鳳目薄唇星眸，上官晚昭在心裡感慨，倒是個薄情的模樣。只不過眼角小小的淚痣卻給了這張本就異常俊美的臉上又加了些許的妖冶。

  唯一可憐的就是，上官晚昭不動聲色的抽了抽鼻子，倒是有些意外的看見了他現在竟然是坐在了一張明顯是匆忙準備的草蓆上面，昨天還好好站著的腿現在卻是平伸著，血跡染紅了整個下袍。

  「你是誰？」問出了這個問題的時候，上官晚昭覺得有些世事難料，她是真的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看見他。而且居然是用這種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悽慘的樣子看見他，就是不知道這個人看沒看見自己剛剛做了什麼，要是看見了那可就有些糟糕了。

  雖然是顧及著自己的安全，但是上官晚昭還是不由自主的往他的腿上瞄。作為一個醫者，在這種時候是完全沒有辦法不管的。不過她也沒有什麼太多的顧忌，就看這個人的樣子，估計現在是肯定站不起來的，更不要說是走動了。而且現在看起來身邊好像並沒有跟著人，大不了跑就是了。

  只不過這個男子卻好像是因為身上的傷，所以並沒有昨天的脾氣，反而是冷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上官晚昭現在有點想過去踹一下他的腿，看他還能不能這麼囂張。分明就能看見額上的汗，面色也泛白的讓人不安，但是狼狽到了這種地步，依舊一點都不影響他剛剛一聲的氣勢。

  禍國殃民的妖孽大概就是說的這種人？

  撇了撇嘴，只不過還沒等好好看看他的時候，就聽見了他冷冰冰的開口趕人，「看夠了就趕快走。」

  要是沒說這句話的話，還能好一些，但是說過了之後，讓她也覺得有些惱火了。這又不是他家的院子，而且她的藥還沒采完呢！乾脆是氣性上來了，直接就在原地坐下了，倒是比他的位置坐的高些，反駁，「我還就不走了，你能奈我何？這山是…」

  不過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上官晚昭的目光就落到了遠處去，微微的攏起眉頭。然後等到回過頭看著他的時候，又笑開，「好好好，那我就先走了。那邊來了好多人，希望是來幫你的吧。」

  看情況至少是十多個人的樣子，顯然就是對這個男子來的。

  這男子也側過了身子，一看過去，本來就白了的臉色更是又白了不少，眉心也擰成了個疙瘩，上官晚昭看著覺得新歡，認命的嘆了一口氣，決定還是自己不要再鬧脾氣了的好。那群人看著是在山下尋找的樣子，應該一時半會不能到這裡來，但是也總是要上山的，這裡明顯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