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放心不了

  顧念安不好奇古月的情況，因為差不多能猜到。

  把自家長輩活活氣死，如若被人知曉，並不只是她一個人被指指點點，整個古家的人都要被戳脊梁骨。

  古家那一眾老少原本就不拿她當人，可想而知她的下場會是什麼樣。

  這件事在半個月後得到了印證。

  

  顧念安去產檢，正好碰到了古月。

  上次見面也是在醫院，她被古家人打的內出血。

  這一次她情況更甚，人躺在移動床上，全身都是血。

  不只是她，後邊還跟著一位，與她的狀況差不多。

  臉上的血已經被擦乾淨了，手上輸著液，身上不知道連的是什麼儀器。

  醫護人員很著急，推著他們到檢查室門口，用力拍著門，跟裡面說有急診加急檢查的病人。

  顧念安被江之行攬著往旁邊退了退，她被嚇一跳，「那個是古月吧？」

  江之行嗯一聲，猶豫幾秒，湊過去幾步。

  兩張移動床停在兩個診室門口，沒有人敢靠近，都被這個情況嚇到了。

  無人圍觀，所以想看清上面的情況，還是挺容易的。

  江之行等了一會兒，退到顧念安旁邊，「是她爸。」

  顧念安愣住，「古月的父親？」

  江之行點頭，看不清究竟傷在哪裡，衣服上面都是血，挺誇張的。

  沒一會兒兩個檢查室里的人出來，那倆人都被推了進去。

  沒看到有古家的人陪同，只是醫護人員跟著。

  顧念安靠在江之行懷裡，「這是又起衝突了？」

  江之行嗯了一聲，還不等再說後邊的話，就聽有人叫他，「江總。」

  他轉過頭去，是提前約好的醫生。

  醫生過來，「剛剛有點事耽擱了，你們等半天了吧。」

  「也剛到。」江之行帶著顧念安去了最裡面的檢查室。

  走了後門，不用排隊，直接做檢查。

  一切正常，很快也就檢查完。

  江之行沒急著帶顧念安出去，「我剛剛看到古家的人被急診收了，出了什麼事？」

  那醫生啊了一下，「具體的不清楚，剛剛聽同事提了一嘴，說他們被急診叫去，有傷者會診。」

  醫生一邊整理儀器一邊說，「應該是捅傷，說是挺嚴重的，內臟似乎也傷了，著急安排檢查，然後要動手術。」

  她轉頭看了一眼江之行，「不過我也是聽說，不太確定。」

  江之行沒說什麼，帶著顧念安出去。

  檢查報告還沒出來，倆人在外邊的長椅上坐著等。

  報告是要五分鐘之後才能從機器里列印，時間拉的長，於是先看到古家那兩個人被推出來。

  依舊是風風火火，醫護人員推著移動床往外跑，旁邊有一個在通著電話，應該是與醫生溝通，好似要直接推到手術室那邊等著。

  遠遠看一眼都讓人心驚膽顫，血太多了，可見傷的是有多重。

  等著報告列印出來，沒什麼大事兒，兩個人這才下樓。

  出去上了車，蔡特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傢伙工作量不小，雖然說又招了個二助，可大部分的工作還是要他把關，一天天忙的夠嗆。

  可就這樣，他還有閒心打聽外邊的八卦。

  古家這邊出事沒多久，他就得到了一手消息，打給江之行，要匯報。

  車子還沒啟動，江之行索性靠在椅背上，手機開了免提，「我在醫院，剛剛看到他們過來做檢查，好像挺嚴重的。」

  「那父女倆互捅，可不就是嚴重。」蔡特助咋舌，「據說是古月先動的手，畢竟是個女人，力道不夠，刀被劈手搶了過去，估計也是吵紅眼了，加上前段時間她氣死了老頭子，那古先生又受了傷，當下不管不顧。」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嘖嘖嘖，「古家的一家人感覺都不是正常人，再怎麼失去理智，也不能幹這樣的事兒，是讓人想不明白。」

  江之行語氣淡淡，「古老太太怎麼死的，你可還記得？」

  蔡特助一頓，「顧家老太太？」

  他仔細想了想，然後啊了一聲，拉著長音，有些恍然的意思，「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剛入社會，在江氏集團當小職員，也是聽說，不太清楚，說老太太總疑神疑鬼別人要偷她的金子，大半夜的起來，把她那些首飾換著地方藏了又藏，最後怎麼都不放心，直接全吞了下去，等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人都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之行說，「那老太太精神有問題，是遺傳的，所以你說古家那些人，會不會也從老太太身上遺傳點什麼不太好的東西？」

  蔡特助好半天沒說話，坐在副駕駛的顧念安也抿唇無語。

  整了半天還有這麼一茬，那就解釋得通了，古家家業不算小，按理說應該有點腦子，但那些人行事作風，又跟正常的大家族不太一樣。

  通話結束，江之行開車回了家，他現在工作都帶回家裡處理。

  進門給顧念安洗了水果，電視調了個綜藝頻道，拿了毯子蓋在她腿上，然後就去書房處理工作了。

  顧念安看了沒一會兒，覺得無趣，又刷了會兒手機，最後實在困頓就在沙發上縮了下來。

  沒一會兒她聽到了開門聲，江之行從書房出來，應該是看到她困頓了，過來抱她起來。

  電視早就被顧念安關了，所以剛才書房裡有聲音她也是聽到了的，「你剛剛在書房跟誰打電話？」

  江之行哦了一聲，「是蔡特助。」

  不用顧念安問，他又說，「古家老先生沒搶救過來。」

  顧念安睜開眼，盯著江之行看了幾秒，又閉上了，「那古月呢？」

  「她沒事兒。」江之行抱著她回房間，繼續說，「古老先生並不是單純的死於刀傷，他身體裡長了東西，這次受了重傷，兩相作用，這才出了事兒。」

  顧念安躺到床上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淺淺的說了聲知道了。

  多餘的她沒問，困頓的不行，而且也不是特別關心。

  不過有意識的時候感覺到江之行在床邊坐下來，說了一句，「還真是禍害遺千年。」

  ……

  顧念安難得精神狀態不錯，程蓮霜打電話來約她逛街，猶豫一下，她就答應了。

  倆人約了地點，顧念安打車過去。

  車子在路邊停下，還不等下車就透過車窗看到了不遠處的程蓮霜。

  她不是一個人，旁邊有個老熟人。

  顧念安過去，離著還有段距離叫了聲媽。

  程蓮霜轉頭看過來，然後對著顧方全，「滾，離我遠點兒。」

  她走到顧念安旁邊，挎著她胳膊，「真是晦氣，踩狗屎了。」

  顧方全跟過來兩步，也不知道是在忌憚著什麼，最後又停下了。

  程蓮霜走了幾步，估計心裡還是不順暢，回頭對著顧方全豎了根中指，又罵了一句，「臭傻逼。」

  顧方全肯定是聽到了的，他表情有些晦澀，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顧念安從頭到尾沒搭理他，只等著走遠了才問程蓮霜，「不是讓阿錦給他介紹女朋友麼，怎麼又來糾纏你了？」

  「長腦子了。」程蓮霜說，「是給他介紹了幾個，他都看不上，舔著臉跟我說是忘不掉我，我呸，無非是對比一下，覺得我條件更好而已，真以為我傻，看不出來。」

  顧念安笑了，「他怎麼好意思？」

  「那死東西沒臉沒皮的。」程蓮霜咬牙切齒，「他沒什麼不好意思的，若是我心軟回頭了，他下半輩子可就有保障了，這麼一對比，麵皮也算不上什麼東西。」

  然後她哼了一聲，「剛剛就是人來人往的，我不想因為他丟那個人，要不然真想給他兩下子。」

  顧念安在她胳膊上拍了拍，略作安撫，然後問，「今天怎麼有時間出來，你之前不都挺忙的嗎？」

  「哪有忙？」程蓮霜緩了緩就笑了，「平時都是去健健身，跳跳舞，報了個班學烘焙，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兒。」

  顧念安點點頭，「挺好的。」

  兩人進了商場，回頭往外看，顧方全還在原地站著，面對著他們。

  之前還想著給他介紹一個，讓他不再糾纏程蓮霜。

  如今看來還是把他想的過於老實了。

  顧念安嘆口氣，一邊走一邊把手機摸出來，給顧念錦發了條信息。

  跟程蓮霜逛了一大圈，顧念安給江之行買了兩件衣服，自己買了條裙子。

  程蓮霜買的都是小孩子的，雖說家裡嬰兒用品已經很多，可她還是給添了不少。

  眼瞅中午吃飯的時間，打算在附近找個飯店。

  只是飯店還沒等定下來哪一家，程蓮霜的電話就響了。

  她一邊往外掏手機，一邊笑著說，「這是下班了，給我打電話了。」

  顧念安也以為是那個叔叔，調侃了一句，「你倆感情這麼好，早點遇到就更好了。」

  這話說完，就見程蓮霜變了表情，皺眉看著手機。

  顧念安湊過去瞟了一眼，上面有備註，是二夫人。

  程蓮霜有點嫌棄，「她怎麼還給我打電話了？」

  猶豫幾秒，還是接了，她沒說話，等那邊先開口。

  顧念安跨著她的胳膊繼續沿著路邊走，左右看著飯店，耳朵里自然也聽著那邊聊天的內容。

  聽不到二夫人的話，只聽程蓮霜說，「怎麼這個時候想開了？」

  她語氣是嘲諷的，帶著點笑意，總之挺不友好。

  按照之前二夫人的脾氣是應該直接掛電話的，但這次沒有，還在通著。

  過了幾秒又聽程蓮霜說，「你跟我說有什麼用，這種事兒我可幫不上忙。」

  過了幾秒她冷笑，「別別別，別給我扣高帽，沒有用，我實話告訴你，就依著你們之前幹過的那些破事兒，我不對你們落井下石已經算我仁慈，真當我是軟柿子？還想讓我幫你，你腦子有問題，還是我腦子有問題？」

  她又罵了句神經病，隨後把電話給掛了。

  顧念安指著一家飯店，「去這兒吧，這家人少，應該還有包間。」

  倆人進去，確實還有空包間。

  等著點了菜，服務員離開，不等顧念安問，程蓮霜已經迫不及待的說了，「你二伯家那兩口子要離婚，你二伯母給我打電話讓我幫她，可真是好笑，除去我們之間的個人恩怨，離婚這玩意兒外人怎麼幫，我是能幫忙簽離婚協議，還是能給她辦假證，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顧念安說，「興許她是想讓你幫忙找個靠譜點的律師，聽說二伯在資產這方面抓的挺緊的，不放手，她可能是想多分點錢。」

  程蓮霜呵呵，「她沒有那個能耐施壓，讓對方在經濟上讓步，實在想找人幫忙，顧家那不是還有兩個妯娌，我都離婚了，她過來找我，真覺得麻煩我不是麻煩？」

  顧念安扯著嘴角，「可能那幾個人日子也不好過，現在阿錦拿捏公司，所以顧家那些人會給你一點面子。」

  她這麼一說，程蓮霜也反應過勁兒來，笑著點點頭，「是了是了，現在我要沾我兒子的光。」

  不過隨後她又說，「她閨女以前做過那樣的事兒，可真是吃虧的不是他們，轉頭就給忘了，我可沒忘，要不是顧念琪現在處境已經夠慘，我哪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顧念安趕緊說，「好了好了，不談這個，平白惹的自己生悶氣。」

  程蓮霜也緩了下情緒，「主要是你那個死爹惹我生氣，要不然老二家鬧得現在這樣雞飛狗跳，我反而還是高興的，我就願意看他們的熱鬧，他們過得不好，我心裡就舒坦。」

  顧念安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飯沒吃多大一會兒，江之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回家了，發現顧念安不在，嚇得趕緊打電話過來。

  顧念安出門的時候忘跟他說了，「跟我媽在外面吃飯，你要過來嗎？」

  江之行鬆了口氣，「嚇我一跳。」

  顧念安忍不住笑，「這就嚇著了，膽子可夠小的。」

  也知道江之行擔心的是什麼，她先報了自己的位置，然後說，「我都是成年人了，平時也能照顧自己，放心吧。」

  「你比我小八歲。」江之行說，「放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