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沒想到

  姜棠本以為陸振亭去見安老先生，應該要很晚才能回來。

  沒想到他上午過去，中午就回來了。

  她跟姜鴻海剛吃完飯，就見他慢悠悠的進了院子。

  

  姜棠還挺奇怪的，等他進門就問，「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吃飯了嗎？」

  「吃過了。」陸振亭朝著沙發那邊走，「他那邊下午有事，吃完飯就散場了。」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回頭看姜棠，「過兩天他要請吃飯，去他租的那個房子，你和阿沉說一聲，讓他把時間空出來。」

  他又看向姜鴻海，「一起去。」

  姜棠收拾碗筷，「也行。」

  她以為只是安老先生回來，大家聚一聚。

  結果聽到陸振亭緊接著說，「他是想叫大家過去慶祝慶祝。」

  他笑了，「他跟那個姓崔的領證的。」

  姜棠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結婚了？」

  陸振亭嗯了一聲，「去那女人老家領的證。」

  他說，「也挺好，身邊有個女人照顧，整個人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了。」

  姜棠點點頭，「說的也是。」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你什麼時候找一個？」

  「我？」陸振亭笑著，「開什麼玩笑，我家裡又不是沒有。」

  姜棠進了廚房，把碗筷放進洗碗機，「具體什麼情況大家都清楚，你也不能總是這樣，等以後年紀大了怎麼辦？」

  陸振亭說，「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多大點事兒。」

  他看得很開，「而且我有錢，再不濟還能找護工，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提起村子裡，「村里那些老光棍一個個也都過得不錯，大家互相幫襯，也沒誰真的日子潦倒。」

  他在這方面十分固執，姜棠也算了解，只勸了這麼幾句就收了。

  等著把廚房收拾一翻出來，過去坐在沙發旁，「安老先生知不知道安清的情況？」

  「還不知道。」陸振亭說，「不過他人已經回來了，阿沉應該會告訴他。」

  想到這裡他嘆口氣，「也挺麻煩。」

  他想了想又說，「其實有時候想想也挺內疚，若是沒被我們連累，安家這幾口人日子應該會過得不錯，安清跟阿辰不會有那麼多的牽扯。應該也會是個好孩子。」

  姜棠沒說話，現在說這些一點意義都沒有。

  等了一會兒陸沉回來，進門看到陸振亭在家，他挺意外，「不是說要去接安叔叔，這麼快就回來了？」

  陸振亭嗯哼，「他今天要去祭拜亡妻，我不方便一起，就沒聊太多。」

  很顯然陸沉也知道安老先生跟崔麗領證的事兒，「是得去祭拜一下，畢竟還沒滿周年，似乎不太地道。」

  然後他又說，「本來還想今天告訴他安清的事兒，但是他既然有事兒，就先不說了。」

  他也已經吃過了，過來坐在一旁，「聽說他們倆早就領了證，回來這是瞞不住了才告訴我們。」

  陸振亭翹著腿，「他們在崔麗老家買了套房，打算到那邊定居，這次回來是清點這邊的東西。」

  陸沉哦了一聲，「也挺好。」

  打算去別的地方定居，那就是徹底不管安清了。

  姜鴻海等了會兒過來，他狀態還是不好，因著姜寧的事兒，最近這段時間他肉眼可見的又消瘦了下去。

  走到姜棠旁邊，他說，「你媽明天要來方城。」

  姜棠看著姜鴻海，不說話。

  幾秒鐘之後，姜鴻海明白了過來，表情稍微有些尷尬，「你媽要來方城，想去看看姜寧，她在方城也沒別的認識人了，所以才聯繫的我，我們倆之前確實沒有來往了。」

  姜棠信他個鬼，不過也不想戳穿他，「她明天什麼時候到？」

  「下午吧。」姜鴻海說，「姜寧聘請了律師，你媽應該會先跟律師碰個面。」

  陸沉挺好奇的，「她之前不是說不想管這些事兒麼，怎麼還過來了？」

  姜鴻海抿著唇，半晌後才說了一句，「我也不太清楚。」

  看他那樣不是不清楚，箇中原因他應該知道，只是不太好說。

  陸沉點點頭，「你明天要跟她碰面嗎？」

  姜鴻海很是不自在，「這種事情，應該要見面商量一下吧，我怕她比較懵，不知如何著手。」

  「有律師在。」姜棠說，「自然有人會教她。」

  她問姜鴻海，「反正你也不懂。」

  這把姜鴻海給說的沒動靜了，他最近雖然經常上網查相關問題，可還是雲裡霧裡。

  陸振亭這個時候開口，「你要是想跟她碰面也行，明天讓阿沉送你過去。」

  姜鴻海看姜棠，姜棠等了一會兒鬆了口，「行吧行吧，她來都來了，你們就見一面好了。」

  聽她這麼說，姜鴻海心裡也稍微有些過意不去，馬上又保證，「明天見了面，以後這些事我就都不管了。」

  姜棠沒說話，她不太信姜鴻海的這番話。

  ……

  第二天周六，陸沉不用去上班，下午他跟姜鴻海出門。

  兩人上車的時候，姜棠就站在車旁不遠。

  車窗降著，陸沉轉頭看她，「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進去吧。」

  「我沒有擔心。」姜棠輕笑了一聲，「不過就是倆人見個面，也發生不了什麼。」

  她又對著姜鴻海點了下頭，而後轉身進屋。

  陸沉將車子開出來，往外走的時候說，「打算跟著她一起見律師，還是只在車站碰個面？」

  姜鴻海想了想，「我也想聽聽律師是怎麼說的。」

  陸沉說好，並沒有阻止什麼。

  許雲舒是坐火車來的，她沒有工作，雖然手裡還有點積蓄，但日子開始過得緊緊巴巴了。

  陸沉跟姜鴻海站在出站口旁，等人的功夫，正在討論著姜寧的事情。

  許雲舒知道姜鴻海身體好轉了，但也沒想到他身體已經好成這樣。

  她還在四處尋找坐著輪椅的人，轉了一圈，最後是看到了陸沉，視線才轉到姜鴻海身上。

  然後她愣了，站在原地沒動。

  姜鴻海在說話的空檔朝著車站口那邊看，表情也跟著一怔。

  陸沉看過去，然後手搭在姜鴻海胳膊上，稍微推了一下，「人出來了。」

  倆人過去，許雲舒的視線直直的盯在姜鴻海身上，整個人像是有些恍惚。

  姜鴻海也把她上下打量一遍，上一次見面還是他在醫院，許雲舒去病房看他。

  那個時候許雲舒光鮮亮麗，珠光寶氣，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雍容氣質。

  和現在面前這人完全不同。

  許雲舒穿了長款的羽絨服，顯得有點臃腫，腳上登著一雙小皮鞋。

  打扮的中規中矩，看著就是個居家的婦人。

  陸沉說，「你那邊有律師的電話嗎？」

  他問的是許雲舒，許雲舒似乎才一下子緩過神來，啊了一聲，趕緊說，「有有有，我剛剛給他打過電話了，他給了我個地址，我們直接過去就好。」

  往外走的時候，許雲舒走在姜鴻海旁邊，沒忍住開口，「你現在恢復的這麼好，剛剛我都沒敢認。」

  姜鴻海嗯了一聲，「我也沒想到有一天還能站起來走路。」

  想了想他又說，「當初耽誤了那麼多年，我以為就算之前腿還有救，後來應該也廢了，沒想到還能搶救回來。」

  許雲舒看了看他的腳，也不知道在接點什麼話，思慮一會兒也就只能說，「挺好的，挺好的。」

  出去上了車，奔著律師給的地址過去。

  是一家律師事務所，也不算多出名。

  想必姜寧手裡的錢也沒那麼多，請律師也只能請個中等的。

  許雲舒在方城生活那麼多年，即便人脈不怎麼樣，但對很多行業也還是有所了解的。

  所以看到事務所的牌子，她眉頭就皺了一下，「這律師事務所聽都沒聽過。」

  陸沉沒理她，招呼姜鴻海，「走吧。」

  進去報了律師的名字，有助理引著他們去辦公室。

  律師正在裡邊等著，是個上了年歲的男人。

  進去簡單寒暄了兩句，然後就開始切入正題。

  陸沉從頭到尾沒參與，他坐在稍遠的位置，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姜鴻海幾次轉頭朝他看過來，很顯然是想讓他跟著參謀參謀，但是見陸沉反應淡淡，幾次之後便也就收了視線。

  跟律師談了將近兩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姜鴻海有些喪氣，許雲舒的表情是麻木的。

  從事務所出來上了車，姜鴻海唉聲嘆氣，「要判好多年啊，她現在這個年紀，再出來社會都變了，她可怎麼辦？」

  許雲舒轉頭看向車窗外，一言不發，看著似乎並不擔心。

  陸沉沒回應，問許雲舒去哪家酒店，許雲舒愣了一下，想了想就報了個位置，「把我放在那裡就行。」

  那不是酒店的名字，說的是一條街名。

  陸沉沒問別的，車子開過去找了個位置停下。

  許雲舒下車，猶豫一下又回頭透過車窗看著姜鴻海。

  她表情有些複雜，「鴻海。」

  姜鴻海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一時間都沒聽到她的聲音。

  陸沉看著她，「怎麼了？還有事兒？」

  是陸沉接的話，許雲舒就退了兩步，「算了，沒事。」

  他又往後退，「你們去忙吧。」

  陸沉直接將車子開了出去，走了一段，姜鴻海才反應過來，啊了一聲，朝著外面看，「剛剛她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陸沉差點笑出聲來，「你這反射弧得有多長？」

  他說，「她大概是想跟你敘個舊。」

  姜鴻海嘖了一聲，「誰有心思跟她敘舊。」

  陸沉說，「看她那樣最近日子過得不好，看你這樣生活明顯風生水起，她自然會生出一些心思。」

  姜鴻海哼了一聲，「那她也就想想吧，我現在可是她高攀不起的。」

  陸沉配合的笑了一聲，然後又聽到姜鴻海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從碰面到剛剛分開，她一句都沒問姜姜。」

  姜棠懷著孕，但凡是一個稱職的母親，都應該問問姜棠的情況。

  她沒有問，看得出不是故意不問，而是根本都想不到那個人。

  許雲舒的不稱職，姜鴻海是早就知曉的，但這個時候再次親眼看到，心裡還是不舒坦。

  也就怪不得每次提到她姜棠都是很抗拒，這樣的母親，子女抗拒她也是正常了。

  聽他這樣說，陸沉稍微放心了一些，徑直開著車子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才發現家裡來的客人，江之行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在跟姜棠和陸振亭聊天。

  看到陸沉回來，陸振亭趕緊問，「這麼快就回來了，還以為要很晚。」

  陸沉朝著姜棠走過去，「就跟律師聊了聊，案件就那麼個情況，能聊的內容也不多。」

  醫院裡的男人拼湊出了案發的整個過程，筆錄做了好幾遍，他的說法每次都對得上。

  倒是姜寧那邊，每問一次說辭都有變動，次次不一樣。

  到底是誰說了謊，一目了然。

  所以這個案件並不難偵破，爭議點也就在量刑這一塊，剛剛律師也說了，唯一能爭取的就是儘量把處罰降低一些。

  他們明天打算去看姜寧，勸姜寧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說完陸沉轉頭看江之行，「江先生最近不忙？」

  江之行說，「今天放假，所以還好。」

  陸沉坐到姜棠旁邊，把她的手拉過來握著，「是為了姜寧的案子過來的。」

  「也不算是。」江之行說，「正好路過，就過來打個招呼，剛剛聊天的時候，順便聊了聊案件。」

  他有些感慨，「沒想到姜大小姐會走到這一步。」

  陸沉也沒想到，他一直覺得姜寧挺慫的，而且那倆人每次起衝突，男人都讓著她。

  雖然他目的不純，打眼就能看出是想重新拉著姜寧吸血，但最起碼姿態放的低，他以為姜寧再怎麼動手也就是小打小鬧。

  姜棠看向姜鴻海，「明天去看姜寧，你也要過去嗎？」

  「我就不去了。」姜鴻海說，「我跟你媽也說了，她跟律師過去就行，以後的事我就不管了。」

  他緊接著說，「聽律師分析也就那樣，或輕或重也跑不出那個範圍，我心裡有了底，就不再多想了。」

  姜棠點了下頭，「接下來好好養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