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因果自負

  姜鴻海只陪著坐了一會兒就說累了，起身回了房間。

  他一走，關於姜寧案子的話題也就停了，陸沉轉眼看江之行，馬上把話題朝著他與那古家小姐身上引。

  江之行似是料到了他又會扯這個話題，輕笑了一聲說，「我後來給家裡人打了電話，跟他們說了一下古家那邊的事兒，可能是外邊傳岔了，江家和古家確實馬上要敲定聯姻的事兒，但不是我，是我大哥。」

  他說，「我大哥跟古小姐已經碰了面了。」

  「原來是這樣。」陸沉點了下頭，「可惜了。」

  他轉頭問姜棠，「上次你也看到那個古小姐了，不是也覺得人還不錯。」

  姜棠眨眨眼，實話實說，「長得還行，不了解別的方面，不好評價。」

  江之行翹著嘴角，「古小姐形象確實不錯，跟我大哥也很般配。」

  姜棠不認得江之行大哥，但是一脈下來，江之行長得不錯，他大哥應該也差不了。

  所以她說，「他們要是能成，也是好事。」

  

  陸沉捏了捏姜棠的手，「你不覺得，還是挺可惜的？」

  姜棠斜了他一眼，知道他心裡的那點小九九。

  這男人都快當爹了，還是這麼幼稚。

  又聊了一會兒，時間也就差不多了，江之行起身告辭。

  姜棠要站起來送他，陸沉動作稍快一點，按在他肩膀上讓他坐回去，「你歇著，我去送就好。」

  也就從屋子裡走到院子沒幾步路，哪那麼計較。

  陸振亭也說，「休息吧，不是說最近挺累麼，讓阿沉送送就行。」

  姜棠聞言便也就再沒動彈。

  透過窗戶，能看到陸沉跟江之行走到院子裡停了下來，兩人交談了幾句。

  江之行側對著客廳窗戶，表情始終平淡，看不出什麼問題。

  陸沉背對著，什麼都看不到。

  聊了能有兩分鐘，江之行離開，陸沉在大門口站了一會兒後回來。

  等他進門，陸振亭開口，「你別總那么小心眼兒，明明這種事情你占了上風，始終這麼擠兌人家，倒顯得你沒格局。」

  「我擠兌他了？」陸沉一臉無辜走過來，「我明明是關心他。」

  他像模像樣，「江先生年紀也不小了，按正常年齡算，早該結婚生子了，我問那麼一兩句還有問題了？」

  陸振亭嫌棄的看著他，「一天天的，你可有詞了。」

  隨後他起身回房間，「我可不聽你叭叭了，鬧心的慌。」

  姜棠沒忍住笑，也跟著起身，「我也回去休息了，我也不聽你叭叭。」

  她上了樓，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往下看，陸沉還在沙發上坐著，正抬頭看著她，表情莫名的有點委屈。

  她強壓著嘴角，回了房間。

  進屋後把手機摸出來，上面有條信息，是許雲舒給她發的，發了張照片，看著是律師事務所的門牌。

  許雲舒說這事務所不太有名氣，也不知打官司靠不靠譜，問姜棠認不認識名氣大點的律師。

  她也知道姜寧這事兒板上釘釘，是要判刑的，但是想著大律師能儘量壓短刑期，覺得該爭取的還是得爭取。

  她話問的太明顯，姜棠在方城哪有那麼多人脈，不過還是想通過她去讓陸沉幫忙辦事兒。

  懶得理她，姜棠直接把信息刪了。

  ……

  許雲舒第二天下午去看了姜寧，結束後就給姜棠發了照片。

  看角度似乎是偷拍的，但拍的還挺清晰，姜寧的狀態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前段時間看她還紅光滿面，被養的珠圓玉潤，這時候再一看，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又掉沒了。

  她頭髮亂糟糟，耷拉著眉眼，模樣要哭不哭。

  不知道許雲舒發這張照片的意思是什麼，姜棠也懶得問。

  她不搭理，許雲舒勉強撐了一個小時，實在忍不住，就打了電話過來。

  當時姜棠正跟陸沉在採買東西，今天要去安老先生那邊吃飯。

  總不能空著雙手，肯定要帶點禮品。

  捏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姜棠還是退到一旁把電話接了，「幹什麼？」

  許雲舒聲音帶著哭腔，「我剛剛看你妹妹去了。」

  「我知道。」姜棠說，「你不是給我發了照片嗎？」

  許雲舒頓了頓，「我看你沒回復，以為你沒看到。」

  「我沒回復，是因為沒什麼想回復的。」姜棠聲音很冷，「你那邊已經找了律師，等著開庭做辯護就行了，我能怎麼辦？」

  許雲舒好一會兒沒有聲音。

  姜棠說，「要是沒有別的事兒……」

  「姜姜。」許雲舒開口打斷她的話，說的有點艱難，「我知道我不應該再要求什麼，那麼多年也是我和姜寧對不起你，可是現在我們處境不好，也確實走投無路了，你有陸家做靠山，能不能再伸手幫幫寧寧，幫她找個好點的律師，把刑期縮短，讓她儘快出來。」

  姜棠笑了，「你之前不是說不管她了，現在又放不下了？」

  「我畢竟是她媽。」許雲舒說完吸了吸鼻子，聽著像是落淚了。

  但姜棠毫不動容，「你還知道你是她媽，當初她身體轉好，我們想把她送到你那裡去，你若是不拒絕就沒有後邊這些事兒。」

  很好，她一句話又把許雲舒懟的沒了動靜。

  姜鴻海跟著陸沉在挑東西，見她這邊遲遲不結束通話，大著聲音問，「誰的電話？」

  姜棠直接把電話掛了，走了過去，「我媽打過來的。」

  不等姜鴻海問，她就說，「她想讓我給姜寧換個律師，換個好點的。」

  姜鴻海皺了下眉頭，「她在方城生活快二十年，方城有哪些大名氣的律師她不知道？她自己不能去找？找你幹什麼？」

  真難得，姜鴻海似乎頭腦又清醒了。

  姜棠說，「所以我拒絕了。」

  姜鴻海嗯一聲，繼續在兩個禮品中挑選，「拒絕就對了，以後她打過來的電話你也別接了。」

  陸沉笑了一下，「好了好了，這兩個都買了。」

  買完東西，直接去了安老先生家。

  陸振亭先行到了，正在沙發上跟安老先生聊天。

  陸沉和姜棠拎著東西進去，姜鴻海走在姜棠旁邊。

  安老先生趕緊起身，先跟姜鴻海握手，「這位就是姜先生吧。」

  姜鴻海對安老先生知之不多，只是很客氣的打招呼。

  崔麗那邊飯菜也做的差不多了，將最後一道湯端出來，「好了好了，可以吃飯了。」

  姜棠朝餐桌那邊瞥一眼，還真是豐盛，上面還擺了酒。

  等著大家都坐下，崔麗挺坦蕩的，把杯子裡都倒了酒，「我和老安大哥的事兒大家也都知道了，今天請客也是想著慶祝慶祝。」

  說完她轉頭看著安老先生。

  安老先生有點不好意思，抬手抓了抓頭髮，「我在方城也沒什麼朋友，能想到的就只有你們，我……」

  他中間停了一下，捏著杯子的手也緊了緊，「昨天下午我去了趟墓地……是有所愧疚的，但是我到了這個年紀，所剩的時間也不多，想要自私一回……」

  陸振亭抬手在他手腕上拍了拍，「哎呀，說那些幹什麼，活著的人是要好好活著的，我們都理解。」

  姜棠眉心一皺，這話別人說還行，他說不太合適，他自己也沒走出來。

  安老先生可能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才體面一些，所幸被陸振亭這麼一打岔也就停了，「我能走到今天，謝謝你們大家，就……都在酒里了。」

  說完他一仰頭把一小杯酒都幹了。

  酒的度數應該沒那麼高，他喝下去緩了緩，也沒看出任何不適。

  崔麗趕緊拍著他的背，「怎麼一口喝這麼多，悠著點兒，真以為自己身子骨養回來了。」

  隨後她又看上陸沉和姜棠，「我和老安大哥經歷相似，這段時間相處的不錯，所以走了這麼一步，像老安大哥所說，我們已經到了這個年紀，可能不被人理解，那也就不被理解吧。」

  「沒人不理解。」陸沉說，「這樣挺好的。」

  一旁的三個男人也舉起了酒杯，姜棠倒的是果汁，也跟著端了起來。

  先碰了一杯，都幹了之後才岔開這個話題。

  陸沉先開的口，「清清還在醫院，安叔叔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了。」安老先生回答的很乾脆，面上也再看不出從前會有的糾結。

  他說，「這次我會跟著小麗去他老家生活，這邊的東西就都留給她了，你跟她說一聲就好。」

  他算是全都看開了，「我對得起她，個人因果個人負責。」

  陸振亭說，「是這麼個道理，你說我家這臭小子，老早以前我就不管他了。」

  安老先生嗯一聲，沒忍住還是說，「你家阿沉像樣，我家那個不行。」

  似乎覺得自己又說多了，他擺擺手，「算了算了，不提她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如此關於安清的話題也就到此為止。

  陸沉原本也不知該如何講述安清的情況，這樣一來倒好，省事兒了。

  剩下聊的就是安老先生跟崔麗的事，聊了他們的新房，聊了老家那邊的風土人情。

  能看得出安老先生在那裡過得不錯，聊天的時候還單獨跟崔立說起了她家的某一個親戚。

  說她親戚約了安老先生，讓他們回去的時候上門喝酒。

  應該是跟從前對比，安老先生肉眼可見的知足滿意。

  姜棠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等了一會兒，見陸沉放在餐桌上的手機亮了屏幕。

  陸沉他們正聊得歡，她伸手就把手機摸過來，直接按了密碼解鎖。

  是醫院護工發來的信息，發的安清的照片。

  姜棠往前翻了翻，護工經常發，但是陸沉從來沒有回覆過。

  照片裡安清除了瘦的厲害，跟姜棠最後一次見也沒什麼兩樣。

  這一次護工發過來的，是安清流淚的畫面。

  她現在全身不能動，就躺在病床上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嘴巴閉得緊緊，哭的兩鬢都濕了。

  因為舌頭動了手術，現在連話都不能說。

  護工也搞不清安清到底是怎麼了，可能她也怕出點事兒擔責任，就給陸沉發了信息過來詢問。

  姜棠靠著椅背，快速回復過去，讓她找醫生。

  護工那邊第二條信息很快發過來，說醫生過去看了，但也只能看看她身上的傷口癒合如何，幫不了別的忙。

  姜棠又回復了幾個字：那就不用管。

  她又把手機關了，放了回去。

  安老先生隨後朝她看過來，「之前就聽阿沉說姜小姐懷孕了，本來還想著晚一點回來，等著你們孩子都生下來，順便看看孩子。」

  他嘆了口氣，「但是這房子租期快到了，也不想白白放在這兒花著冤枉錢，就提前回來收拾一下。」

  解釋完他又問姜棠，「最近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不舒服沒有？」姜棠說，「只是身子重了很累。」

  崔麗趕緊點頭，「是這樣的，女人懷孕是很累的一件事，前期孕反，後期疲累。」

  她又看一下陸沉，「阿沉以後可得好好待姜姜，她可付出不少。」

  她角色轉換挺快的，上一次見面還陸先生陸先生的叫，現在就已經叫阿沉了。

  陸沉牽過姜棠的手，跟她十指緊扣，「我知道的。」

  這頓飯吃的大家都挺開心，安老先生喝了不少，崔麗擔心的不行，勸了好幾次。

  但是能看得出他是真開心，所以臨到最後她也就罷了，「行吧，行吧，今天喝痛快了，以後我可就不給你這個機會了。」

  安老先生也去握崔麗的手，喝的眼睛都紅了，說話還有點大舌頭，「小麗，真的是謝謝你了。」

  「唉，說這些幹嘛？」崔麗說，「都是一家人了，整這麼客氣，要給我發工資啊。」

  飯局結束的時候，安老先生是徹底被撂倒了，同樣被撂倒的還有陸振亭和姜鴻海。

  三個年齡差不多的男人，有點兒惺惺相惜，之前都是沒了老婆的單身漢，稍微有點共同話題。

  崔麗扶著安老先生回房間休息，姜棠扶著姜鴻海，陸沉扶著陸振亭。

  等著崔麗出來，他們起身告辭，崔麗笑呵呵，「等以後有時間，邀請你們去我們老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