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撒謊
2024-06-07 05:30:21
作者: 哲晗
許雲舒動作很快,姜棠手機一響,她就站起身子,繞過桌子走到她旁邊。
於是也就看到了上面顯示的名字。
她很著急,恨不得把電話搶過去,「快快快,陸沉的電話,趕緊接趕緊接,把他約出來,我們好好談談。」
姜棠蹙眉,肯定是不會同意約陸沉出來討論這個事情,不過也還是把電話接了,「怎麼了?」
陸沉聲音聽著有些疲憊,「從你公司門口路過,眼看著快中午了,想跟你一起吃個飯。」
許雲舒整個身子湊過來聽著,直接大著嗓門,「行行行,那一起吃個飯,正好了。」
她又看了一眼時間,「這也沒幾分鐘就中午下班了,阿沉吶,我們在旁邊的咖啡廳,是你過來還是我們回去找你?」
陸沉應該知道姜棠是跟許雲舒在一起,語氣毫不意外,「那我過去吧。」
掛了電話沒等一會兒陸沉就來了。
他換了身衣服,是姜棠沒見過的。
他徑直走到姜棠旁邊,拉開椅子坐下去,「在聊什麼?」
許雲舒身姿坐的板板正正,「在聊……」
她話還沒說完,陸沉就打斷了,「在聊穆老先生投資那個項目的事兒?」
許雲舒一頓,趕緊點頭,「阿沉,這個事情現在……」
同樣沒讓她把話說完,陸沉像模像樣的嘆了口氣,「現在這事情可不好收場了。」
許雲舒一下子把話頭停了,睜大眼睛看著他,「怎麼說?」
陸沉說,「已經鬧到上面去了,現在是想壓都壓不下來了。」
許雲舒臉色一變,說話都結結巴巴,「那、那、那會是什麼樣的結果,最嚴重的會判刑麼?」
陸沉說,「看金額,那項目那麼大,穆先生應該貪掉了不少錢吧。」
許雲舒嘴唇囁喏,「具體的……具體的我還真不知道……」
陸沉看著她,幾秒鐘後笑了,「穆老先生當初要拉我入伙,幸好我沒上當,也不知當時老先生存的是什麼心思,是把我當冤大頭,還是拉我上賊船?」
他一說這個,許雲舒嘴巴張了半天,辯解的話是一句都找不到。
陸沉去拉姜棠的手,姜棠視線下垂,微微一愣,他之前因為安清跟別人動了手,手指骨的位置破了點皮。
明明前幾日已經結痂癒合,可現在看上去,原來的位置又破了。
陸沉似乎注意到了姜棠的視線,馬上鬆開她的手,把手收了回去。
許雲舒請求的話都沒說出來,就被陸沉幾句話給堵了回去,臉色灰敗的不像樣子。
陸沉也不想跟她扯那些沒有用的,站了起來,「行吧,去吃飯吧。」
然後他看了一眼許雲舒,「穆夫人不跟我們一起吧,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有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情去處理。」
許雲舒魂不守舍的站起身,像是沒聽見他的話,突然問,「那個,貪進去的那些錢是不是還要吐出來?」
這還用問?
陸沉說,「不只是要吐出來貪的錢,還會有罰款,只會多不會少。」
許雲舒臉色泛白,「那能不能……」
陸沉知道她要說什麼,「不能。」
見許雲舒被他聲音的語氣嚇了一跳,他毫不在意,語氣更惡劣,「你是不是想通過離婚轉移他的財產,你以為大家都是傻子?就你們家人聰明?」
這次許雲舒是徹底不吱聲了。
陸沉帶著姜棠離開,走出去一段後,姜棠回頭,見許雲舒才從咖啡廳出來。
她失魂落魄,只是最後聽到她的問題,此刻的難過,應該不是為穆長頌擔心,而是為她下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
……
中午飯店是陸沉找的,市中心一家新開的情侶餐廳。
因著這邊離大學城比較近,來的大多都是學生。
餐廳內貼著粉紅色的彩紙,還有留言板和相片牆。
姜棠稍微有點彆扭,「怎麼還來這裡了?」
陸沉說,「聽說這邊套餐不錯,過來嘗嘗。」
兩人坐下,點了份情侶套餐。
服務員脖子上掛著拍立得,問他們倆要不要拍照。
姜棠條件反射的就是拒絕,結果她的「不用」和陸沉的「可以」幾乎是同一時間說出來。
店員笑了笑,又問了一遍,「要拍嗎?」
說完她指著那邊的相片牆,「不用不好意思,你看那邊,多大年紀的都有,前兩天我還幫一對年過七十的老夫妻拍了照片,一會兒你們可以過去看看。」
「拍。」陸沉往桌子中間湊了湊,又示意一下姜棠。
姜棠不想駁他面子,勉強的做出配合的動作。
店員拍完照片,捏著相片一角甩了幾秒,然後給他們看成片,「拍的挺好的,你們看看滿不滿意,滿意我就貼過去了。」
陸沉拿過去看,看那樣子挺滿意,「行,貼上去吧。」
店員還恭維了兩句,「俊男靚女,我給你們貼在最顯眼的位置。」
等著店員離開,姜棠開口,「中午過來,是有事情?」
陸沉一愣,「怎麼,沒事還不能找你了?」
他接著問,「你媽過來跟你說什麼了。」
姜棠說,「還不就是穆家投資出事兒那點兒破事兒,之前他們懷疑是你在背後動的手腳,今天跟我說,知道跟你沒關係了。」
陸沉點頭,半晌才說,「你沒問問他們怎麼知道的?」
姜棠一愣,「我媽說是有人通知他們的。」
陸沉繼續說,「那你沒問問是誰通知的?」
姜棠不說話了,她沒問,而且看許雲舒那樣好像也不知道。
陸沉拿過一旁扣著的杯子,再去拎茶壺,發現裡邊沒水了。
他抿著嘴,好一會兒又把杯子放了回去,「是江之行。」
他說,「是江之行給的他們消息。」
姜棠徹底愣住,眉頭皺起來,「怎麼會,他為什麼……」
這話說完,她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昨晚倆人在飯店走廊的小休息廳里,她當時沒說實話,順嘴提了那麼一句,江之行還說不是什麼大事。
她當時會錯意了,只以為是江之行說事件本身不算大事。
陸沉盯著她看,一見她這模樣也明白了過來,「所以他是為了你做這些的。」
他緩了口氣,輕輕的笑了,「我還說江之行怎麼突然給穆家的消息了,整了半天是為了你。」
他說,「前幾天你母親來了一次家裡,沒猜錯的話,她是不是為難你了吧,然後你把這事兒跟江之行說了?」
姜棠抿唇,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陸沉說,「你都沒跟我說。」
他一說這個,姜棠眉頭就皺了起來,「我有機會說嗎?」
她看著陸沉,「你不是加班就是應酬,一晚上都不回來,我怎麼跟你說?」
陸沉神色一窒,不說話了,看那樣子也知道自己理虧。
等了一會兒,他緩和了語氣,「你現在還覺得我之前的那些反應是過于敏感嗎?他明明就對你有所圖。」
姜棠吸了口氣,「那你告訴我,他圖我什麼?」
她一無所有,有的這點玩意兒全是仗著陸家二少夫人的身份得的,脫離了陸沉,她還剩什麼。
就不說江之行,來個家境不怎麼樣的,人家都未必看得上她。
她這話還真把陸沉給問住了。
陸沉擰眉,不知道該怎麼說。
感情里這些東西是沒有辦法用條件來衡量的,他沒辦法指出江之行是衝著她身上哪一件附加的東西而來。
可喜歡就是喜歡這個人,她一無所有,可他自己不是也動心了麼。
姜棠將頭轉向一旁,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你昨晚去哪兒了?」
陸沉條件反射的就說,「加班。」
感覺這兩個字又沒有說服力,他頓了頓又補充,「時間太晚了,跟上次一樣在公司睡的。」
姜棠冷笑,什麼都不說,但表情已經代表了一切。
服務員上菜很快,情侶套餐,米飯扣在盤子裡是個心形,旁邊煎的牛排也一樣,還有一些配菜,擺出各種愛心的形狀。
可再看陸沉和姜棠的表情,真的跟這道套餐不相稱。
姜棠已經沒了胃口,拿起筷子隨便夾了幾口就放下了。
陸沉在低頭吃飯,見她放下筷子,抬眼看了一下,然後又低頭看著自己的餐盤。
很顯然他也沒了胃口。
姜棠剛想開口說,實在吃不下就算了,沒必要強迫自己吃下去。
只是不等她說話,陸沉的手機就響了。
他有些煩躁的摸出來,看了一眼後,表情馬上一緩,又不自覺的看了看姜棠,然後把電話接了。
他叫了一聲安叔叔。
那邊說的話聽不清,陸沉點頭,「這樣啊,行,那我一會兒過去。」
電話里沒說太多,手機放下,姜棠故意問,「安老先生?」
她又問,「大中午的他找你什麼事?」
陸沉抽了紙巾擦了擦手,「不是什麼要緊事,安阿姨過世,寺院那邊要給開超度法會,他托我幫忙安排。」
姜棠點頭,「什麼時候開?」
可能是沒想到她會追問這一句,陸沉明顯一頓,然後說,「就這幾天吧,要跟寺院的師父協商時間,那邊也挺忙的,還沒定下來。」
他的說辭沒問題,但姜棠還是看出來了,他在說謊。
或許真有這件事,但剛剛電話里,安老先生找他要做的,絕對不是這件事情。
姜棠沒拆穿,「好,知道了。」
直接結了帳,倆人飯都沒吃幾口,從餐廳出來。
走到車子旁,陸沉過去開了車門,回頭看姜棠,「怎麼不過來上車?」
姜棠站在幾步距離外,「看你挺忙的,要不你先去忙,我打個車就好。」
陸沉語氣淡淡,「不差這一會兒。」
姜棠猶豫一下,還是跟他上了車,送她去公司的路上,倆人誰都沒說話。
到了地方姜棠下來,站在路邊看著陸沉將車開走。
等他車子不見了影子,旁邊正好有輛空計程車,姜棠快速上車,「往前開,前面有輛車,開過去我告訴你是哪輛,跟著他。」
司機什麼事沒見過,二話不說,一腳油門就追了出去。
計程車司機開的快,沒一會兒就追上了陸沉的車,隔了一段距離,姜棠指認好,司機笑著,「你老公出軌了?」
也不用姜棠回答,他又說,「小姑娘長得這麼漂亮,你老公還出軌,這麼瞎的男的不要他也罷。」
姜棠勾了下唇角,沒說話。
司機的車技不錯,一會兒遠一會兒近,一會兒還超過去,任誰也看不出是在跟蹤別人。
陸沉的車子朝醫院開去,然後去了住院部。
姜棠沒跟著上去,只在外邊候著。
陸沉在住院部待了半個多小時,下來的時候就不只是他一個人了,還有安清。
兩人從住院部門口出來,不知說到了什麼,安清突然哭了起來。
陸沉站在她對面,看不太清具體表情,只是等了一會兒,他抬手在安清肩膀上拍了拍,做了一個安撫的動作。
誰想安清直接一步上前,撲進了他懷裡。
她力度有點大,撞的陸沉後退了一步,能清楚地看到陸沉快速抬手做出一個不與對方接觸的動作,明顯也很意外。
不過最後他也沒把安清推開,只是手在半空僵了好一會兒,然後落在她背上,輕輕的拍了兩下。
不需要看了,姜棠轉身離開。
從醫院打車回公司,就這麼會兒功夫,許雲舒又打電話過來,這次她很崩潰,接了電話就能聽到她在那邊罵罵咧咧的聲音。
但她不是罵姜棠,她罵的是,「真是畜生啊,他可真是畜生,我這輩子怎麼就瞎了眼,他這個賤人怎麼不去死,我再也不管他死活,我巴不得他明天就死在那小騷貨身上……」
姜棠皺眉,等著對方罵的差不多了,才開口問,「這麼一會兒時間又發生什麼了?」
那邊停頓了幾秒鐘,許雲舒突然就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她這次哭的有點凶,毫不顧忌,完全沒有形象可言,嗚嗚嗷嗷,可見是真的傷心到了極點。
姜棠緩了口氣,有點頭疼,「如果你是心疼穆老先生,哭也沒有用,省省吧。」
「我心疼他?」許雲舒大著嗓門恨恨的說,「巴不得他現在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