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六）天降之悲

  「九黎你，膽子大了是不是？！」

  「哎，主人切勿動怒，好生照顧我的小主人。」

  「你！等它出生的，看我怎麼教他欺負你！」

  「主人，不帶你這樣的。」

  「哈哈……」

  罷了，黑羽是那麼堅韌的人，不會輕易死掉。

  

  果然。

  又是一月之後，黑羽終于歸來，雖有些狼狽，倒也毫髮無損。

  看到我隆起的肚子，他顯得又驚又奇，甚是好笑。而他帶回的消息，更是讓我驚喜連連。

  「主上，屬下查明，鳳樓擎一案是龍芯的兄長龍靂一人所為。他利用龍芯二人的家書稱其心有不軌，而龍王龍天是個唯恐天下不亂之人，於是，二人上演了一出『通敵戲』。」

  「可有證據？」

  「並無，證據皆被他們燒毀，但有一人可以作證。」

  「誰？」

  「龍靂之母——龍安荷。龍靂的所作所為她全部知曉，因過度溺愛龍靂，是非不分，想讓她開口指證龍靂，怕是難如登天。」

  「若是以龍靂的死相要挾呢？」

  「屬下覺得此法不通，龍靂的所作所為是十惡不赦之罪，橫豎都是一死，其母必定保他清廉。」

  若是她能作證，因身份所致，必定是一字千金，眾人信服。可要如何才能令她置自己兒子於死地？即便她知道是他害死了龍芯，都未加以阻攔，這……果真是難如登天。

  難得見了分曉，奈何苦無出路。

  「唉……」

  「主人不必憂心，眼下首要任務，是要將皇子順利生下。」

  「嗯，也只能暫且擱置了。九黎，黑羽，你們要時刻記得。萬一聽到有關此事的消息，定要提起精神，寧錯查，不放過。」

  「是。」

  「我們最好要有實質性的證據，萬一龍安荷那真的行不通，也好有備無患。」

  「是。」

  次日。

  難得竹笙前來看我，儘管我說過不想見她，她還是來了。

  「鳳兒……」

  「你既和鳳昊瀾同床，便是他的人了，該稱我一聲娘娘。」

  「……娘娘。」

  「不知你來此所為何事？」

  竹笙憔悴了許多，卻還是嫣然一笑。

  「這是我找到的保胎丸，很難得的。在分娩的時候服下，不僅會使胎兒順利產下，還會令母體不傷元氣。」

  我示意九黎拿來看看，她將竹笙給的小盒子打開，仔細看了看聞了聞，確定並無異樣後拿給我看。那是一個很小的藥丸子，我拿起來捏了捏，軟軟的，似乎很有彈力。

  「這是什麼藥？」

  「回主人，是千年的仙母草研製而成，確實很難得。」

  「九黎竟然知道這個？」

  在我印象里，她的學識少得跟我差不多。

  「是。」

  若不是我懷有身孕……她應該也不認得吧。

  「有心了，那我就收下了，你可還有其它事？」

  見我收下，竹笙有些開心的笑著。

  「沒了，鳳……娘娘，那你好好休息吧。」

  「好。」

  「……竹笙告退。」

  她歪歪扭扭的低行一禮，退下時還差點踩了裙角。

  唉。

  「既然要做人嬪妃，自然要習得規矩，九黎，這些沒人教她麼？」

  「主人當真想知道？」

  「不想。」

  「主人，喝一杯蜜水吧。」

  「好。」

  我接過九黎的水杯，還未沾唇，忽覺頭暈腦脹。

  「主人？你怎麼了？」

  這眩暈來得突然，瞬間我便覺出不對。

  「九黎，傳岳孟……」

  意識中斷。

  待我恢復意識，只覺渾身麻木。眼睛睜不開，動不了，感受不到手腳，感受不到孩子！我頓時慌了，下意識的想去摸摸肚子，依然怎麼也動不了！

  「……老臣……無能為力了。」

  什麼？什麼無能為力！？救我的孩子，岳公，岳孟，救我的孩子啊！

  「究竟為什麼會中了青絲之毒！！？」

  鳳昊瀾在怒吼，卻無人回應。

  九黎呢？九黎在哪？求求你們不要放棄，救他啊！

  「是竹笙，她給主人的安胎丸上，有青絲毒。」

  竹笙？安胎丸？

  對了！是那顆藥丸，我只接觸了那顆藥丸。可是為什麼啊？為什麼她要如此狠心？！

  等等……青絲，我戒中有青絲啊，是它的毒麼？

  不，不可能，九黎說過不讓我喚它們出來，青絲更是從未出來過。

  是一樣的毒麼？它會不會有辦法！？

  青絲……青絲……出來……出來！

  麻木的指節，竟忽覺燃情戒顫動，片刻，我聽到他們的吵亂。

  「什麼！？」

  「鳳王勿動！這是主人的青絲，主人醒了？」

  「這就有救了！有救了！」

  「如何救？」

  「這既是鳳後的青絲，那它知道該怎麼做。青絲之毒無色無味，無藥可解，因其解藥，便是以毒攻毒！世上無人敢試，但老臣確定無疑，此法可行！」

  而後他們安靜了下來，我聽到青絲在我耳邊吐著信子，似在叮囑什麼，然後聲音越來越遠。

  直到我猛覺心口刺痛！

  「啊——！」

  疼！渾身像火燒一般疼痛，心臟尤其『炙熱』！

  「寒冰！快去拿寒冰！」

  「……是，是！」

  「啊——！！孩子……孩子！救他，九黎，黑羽，救他啊！啊！……」

  她們拼命按著我掙扎的身體，沒人回應.

  別不出聲，求求你們，救他。

  「來了！寒冰來了！」

  忽然，我的身體被倒上一片冰涼，緩解了火燒感。一熱一涼，衝擊出無力的暈厥。

  「別傷了我的孩子……」

  再次醒來，身在寢殿，九黎和黑羽陪伴著。

  未開口，我哆嗦著摸上腹間……沒了。

  我一次一次確定般的摸索，它真的平坦著，毫無孩子的痕跡……生命的最後一顆稻草斷了，我閉上雙眼，再也支撐不住。

  「啊——！！！」

  「主人！主人不要……不要這樣，九黎求你了，求你……」

  我嚎啕大哭，幾乎用上了所有力氣在哭喊，九黎陪著我哭，哀求著我……許久，許久。

  直到我無力再哭喊，直到鳳昊瀾進了殿中，手拿九條白色尾巴，鮮血淋淋。

  我認識……那是竹笙的。

  黑羽持劍上前，不許他再靠近，鳳昊瀾駐足開口。

  「璃兒，我取了竹笙的性命，為我們的孩兒陪葬。我知道，我難辭其咎，璃兒……我無顏再見你。」

  他將九條尾巴放在地上，深深看我一眼，卻又不忍直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