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再次輪迴

  「主上，讓我殺了他。」

  黑羽紅著雙眼，似乎渾身都在顫抖。

  我不語，孩子沒了，殺了誰，都討不回來。

  全都放過我吧……

  我閉上雙眼，腦中空白，似乎只有一個念頭——死亡。

  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曾經我在焱府撒嬌依偎，在學院中啼笑不止，為什麼忽然淪落到爾虞我詐？我不要再這樣下去了，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想理了，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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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恢復意識時，眼前是一片黑暗，永無止境般圍繞著我。

  很好，就這樣吧，讓我這樣待著就好……熟識之人的模樣偶爾會飄忽出來，一瞬即逝，卻不斷循環著。

  我的往事猶如走馬燈一般在腦中重播，直到我不再淚雨下。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

  忽然，我聽聞有人在呼喚我，一遍一遍，漸漸清晰。

  「……小姐，小姐……小姐！起來啦～！」

  本不想理睬，忽覺這是未瑾的聲音，而且近在耳旁？！我猛然睜眼，周圍忽然明亮起來，眼前之人正是未瑾！

  「嗯？小姐怎麼了？怎麼這般看著未瑾，是不是又發噩夢了？」

  我半天才回過神來，環顧四周，這是……沌元學院的寢屋？

  什麼……情況？

  「主人？怎麼還未起身，我們還得趕路呢，是不是昨夜喝的太多了？」

  她二人面面相視，又看了看我，一臉不解……我是不是該說點什麼了？

  「我們，要去哪？」

  「呀，小姐是喝出遺忘症了嗎？」

  「主人，你昨日慶賀了考核通過，今日我們是要回仙落探望老爺夫人的。」

  什麼！？剛剛過了百日考核？

  我看了看未瑾，她那日那般的決絕，該不會和九黎一起來哄騙我，難道真的時光倒流？

  老天會如此厚待我麼？重來一次？

  可在現在看來，輕易將我的『前塵』一筆勾銷，未免冷酷無情。

  我幾乎是在渾渾噩噩中被她二人推上了馬車，回了回神，我掀開轎簾觀望。眼下已快走出竹林，九黎駕馬，鳴蜩行走在側，彩兒照舊偷懶坐在鳴蜩的鼻子上。似乎一切都那么正常，那唯一『不正常』的，就只有我了。

  靈氣總是不會騙人的，我看過自己的深紫靈氣後詢問未瑾。

  「未瑾，你……紅靈修煉的如何了？」

  「嗯……未瑾的靈氣還不成氣候呢小姐。」

  「無妨，給我看看。」

  「哦，好吧小姐。」

  未瑾攤開手心，似乎還是那近乎透明的色澤。

  一如她的純真。

  「其實我覺得，這個顏色就很好看。」

  不要再變成那般了，未瑾，你本性不壞，是不是我用心一些，就守護得住。

  「小姐～！你又取笑人家～」

  我微微展顏，未瑾卻是有些疑惑。

  「小姐，你到底是怎麼了？今日回府，小姐應該高興才是啊。」

  「未瑾不必多慮，只是昨夜的酒勁未退，還有些昏沉罷了。」

  「哦，那未瑾就放心了，小姐您多喝些水，會好得快些。」

  「好。」

  陽光明媚，我卻一直在『雲裡霧裡』。

  這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以呢？

  我經歷的那些都算什麼？一次錯誤的落筆被輕易擦掉？究竟是誰在遙控我的人生！？要讓我如何面對？就算真要改寫，哪怕是消除我的記憶……也好啊。

  「小姐，未瑾看你臉色實在不好，你還是睡一會兒吧，未瑾會叫你的。」

  「不必了，我多喝些水就可以。」

  我真怕自己睡下去，醒來後又是一番模樣。

  「主人，還住宿上次那家客棧嗎？」

  聽到九黎喚我，我起身挪到九黎身後掀開布簾，原已到了梧村。

  「好，就極靈客棧吧。」

  「是，主人真是好記性。」

  哪裡是我記性好……這個地方，想忘都忘不掉。

  「喲，客官，您三位？」

  「正是，上房可還有？」

  「有的有的，三位客官跟我來。」

  跟著小二來到二樓的一間客房，這是我第一次住了別間，而那間我『專屬』的房間，已經有客人住了。

  「小二，你們掌柜呢？」

  「哎喲，是小的招待不周嗎？客官哪裡不滿意，儘管跟小的說就是。」

  「並不是，聽聞中，貴店掌柜許是我的故人，便想一見。」

  小二聽了我這話連連擺手，一臉肯定的說：「不可能，客官，我們掌柜子今年都七十有餘了，怎麼可能是您的故人吶！」

  七十有餘？難道是樓炎教導他們對外的說辭？

  「既是這樣，許是我弄錯了。有勞小二，給我們沏壺好茶，備些飯食吧。」

  「得嘞～！三位客官稍等，馬上就好。」

  待小二退出屋門帶上門，九黎聰慧的上前詢問。

  「主人，要不要九黎去查探一番？」

  「也好，看那真正的掌柜子是什麼樣的人，姓甚名誰。」

  「是！」

  我若沒記錯，這家客棧的掌柜從未示人，樓炎也未安排過他人來做樣子，那七旬老者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對，如是樓炎，九黎早該查過了才是！第一次離開客棧時，我便命她查探了……罷了，等她回來便見分曉了。

  晚飯後，又等了許久，九黎才悄聲進屋。

  「主人。」

  「如何？」

  「據屬下所查，這客棧掌柜確實是一老人所開，名叫李斯。雖然在這小村落中確實過於奢華，但聽聞，這是他一輩子的積蓄。」

  「哦？那你認得鳳樓寧麼？」

  「鳳樓寧？屬下從未聽過此人。」

  什麼？！

  「未瑾呢？」

  「啊？小姐，未瑾也沒聽過，是誰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她們未見過，也該知道他的本名才對。

  難道……他並不存在！？

  如果是這樣，那鳳焱夫婦就不會死，一切變故都不會開始！

  「沒什麼，是我的一個故人，既然你們不知道就算了。九黎去吃飯吧，給你留出來了。」

  「是，多謝主人。」

  這才該是真正的，穿越者的人生！

  我不要強至一方了，我只要『風平浪靜』，我要嫁給他，要做他唯一的王后！

  「主人，我們到焱府了……哎？主人？」

  「小姐早就跑下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