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四）換回鳳顏

  「你是忘了我說過什麼？別以為你化作女兒身我就同意了。」

  竹笙『張牙舞爪』的想去抓鳳昊瀾的臉，奈何狐身小巧，無論如何也夠不到。

  忽然，只見它停了動作，一陣白煙冒氣，鳳昊瀾發覺時，已是來不及。

  只見白煙褪去，竹笙一絲不掛的跪坐在地上哭嚎。

  

  我看到昊瀾幾乎是硬撐著面不改色。

  「哇嗚……鳳兒你快看啊，這個大色狼欺負我，嗚嗚……你看他還在看！把他眼睛挖出來啦～！哇嗚嗚……」

  「你不過是只狐狸。」

  他這是在自我心理暗示麼。

  鳳昊瀾說罷，便側過身不予理她。

  「鳳兒～你給人家做主啦！」

  我揉著額頭，深覺『清官難斷家務事』。

  「好了好了，別鬧了，快過來，讓你在腿上睡就是。」

  竹笙聽聞，也知有度。得逞似的看了鳳昊瀾一眼，再次化作白狐奔我而來，盤在腿上還傲嬌的看了看他，才微微閉眼。

  很累了吧……這段時間都沒有好好休息。

  「你今日來所為何事？」

  「聽說你的心腹回來了，便來瞧瞧有何『趣事』。」

  「那你還真是有閒情逸緻，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毫無趣事可談。」

  「如此，說明事情還在你掌控之中，我自然無暇操心。順便通知你一下好了，你我大婚在即。」

  鳳昊瀾倒也不多停留，說完便撤人走了。

  大婚在即，他以為我忘了麼？

  多此一舉！

  過了許久，未瑾依舊不見人，最後派了竹笙前去才將她帶了回來。

  望著她閃爍的眼神，我不禁有些心灰意冷，未瑾她……有些變化。

  「走吧，我們三個去找樓炎『換臉』。」

  「是，主人。」

  「小姐……」

  身著便裝，我們剛要走出門，身後的未瑾幽幽的叫住我。

  我回頭，她正低頭搓著衣角，這是她為難猶豫時的動作。見我許久未搭話，她不得不開口。

  「小姐，未瑾……未瑾不想換回了。」

  「理由。」

  瞧，我還期盼她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未瑾……未瑾喜歡這張臉。」

  接受？不接受？

  「好，那你留下吧。」

  「是，多謝小姐。」

  一路上，九黎意外的未出言詢問，想必她也看出了什麼。

  未瑾怕是愛上龍承顏了。

  那個龍承顏滿臉奸詐，一看便知不是什麼有情之人。想來定是給了未瑾些許甜頭，讓這個傻姑娘以為『郎有情』，怕換回容貌他便不喜歡了。

  未瑾，我需要防範你麼？

  「你來了。」

  回過神，竟才發覺自己正在樓炎的客棧之中。

  空無一人，一片灰塵。

  「怎麼，客棧被你經營成這幅樣子了。」

  「這個地方不需要了。」

  「你以為你大仇已報？」

  樓炎一席白衣，冷冽沉著。

  我走到他面前，從懷中拿出那一疊信紙輕放於桌面。

  「看吧，有不懂的地方，盡可問我。」

  我帶著九黎上了二樓，前往我曾住的那間客房。

  出乎意料，這裡雖說不上是一塵不染，倒也整潔。一些物品有使用的痕跡，看來，他是住在這間房中了。

  九黎無言的燒水倒茶，待我喝飽了，樓炎才遲遲上來。

  「看懂了麼？」

  我漫不經心的給他倒了一杯茶，儘量忽視他的表情。

  我漫不經心的給他倒了一杯茶，儘量忽視他的表情。樓炎則端起來一飲而盡，似要穩定心神。

  「……這不可能。」

  「這不是可不可能的問題，一探虛實總是好的。」

  「鳳昭璃，你說要證明我是錯的，現在，我也要證明你是錯的，我們各自拭目以待。」

  「呵，同意。」

  我看了看窗外，陽光甚好，顯得這客棧落寞許多。

  「看來，今天也沒人做飯了，如何？要出去喝一杯麼？」

  「你來，是要改回容貌吧。」

  「正是。」

  「那便先如你所意，也好……嫁得稱心。」

  「那就，悉聽尊便了。」

  一直到傍晚，我和九黎終於被歸還了容貌。

  看那銅鏡，這張絕美秀雅的模樣，湛湛有神的雙眸，胭脂色的唇，恍如隔世。

  「主人依舊是傾國之色，分毫不差。」

  容貌……其實真的不重要，再好看的皮囊，若生了污濁不堪的靈魂，也將會遭人唾罵。若面丑，心卻善良純淨，得到的，起碼是欣賞和尊敬。

  當然，面相不善心也骯髒之人，要忌理睬。

  「喝酒去吧！」

  我牽著九黎就往出走。

  「明日。」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樓公子為何掃興？」

  「你們若不想毀了容，我也不加阻攔。」

  滿滿的『後遺症』。

  「那我們晚上吃什麼？來者是客，已經大半天了，滴米未進，水還是自己燒的。這就是樓公子的待客之道麼？還有……」

  「好了！」

  樓炎無奈的打斷我。

  「我去燒菜總行了吧？」

  他會燒菜也不足為奇。

  「行，我二人無忌口，只要沒下毒的都能吃。」

  「你！……本性難移！」

  「樓公子過獎。」

  樓炎指著我的手帶著衣袖用力揮下，轉身便下了樓。

  「九黎，將他的窩翻個明白。」

  「是！」

  許久，樓炎拎著食盒進屋，未見九黎，便出聲詢問。

  「你的死侍呢？」

  「她去查你的家底兒了，另外死侍這個詞不適合用在她身上。」

  「你倒是坦誠。」

  「不然呢，你憑一己之力栽贓拿下一國丞相，我還能指望撒謊瞞過你？」

  「……」

  待他將菜擺放好，我輕掃一眼，色香味俱全，直接拿起筷子便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你不怕有毒了？」

  「你殺不了我。」

  「你是在『恃寵而驕』。」

  「非也，我們所言並不是一個意思。我是真的在說，你，殺不了我。」

  短暫的對視，樓炎啟言。

  「聽起來，讓人不禁想試試。」

  「吃飽喝足以後，滿足你。」

  「好！」

  晚間。

  在遠離梧村的平原上，我們各持刀劍，寒風吹動著墨發和衣擺。

  樓炎，這是我們逾期的一年之約。

  暗紫靈色在指尖涌動，使樓炎著實吃了一驚。

  而他的白靈，也比從前更加純粹。

  「你超出了我的預期。」

  「哦？沒想到你對我還有預期，我以為，樓公子對我是不屑一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