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三）出生

  聞言，鳳昊瀾垂眸。

  

  「如果是那樣，我希望是真的……我希望你真的沒有愛過我。因為如果你騙了自己，就一定會後悔。」

  我不語，我不知道這話，要如何接下去。

  「起來吧，用完早膳，我帶你去個地方。」

  「又是去見誰？」

  鳳昊瀾起身，抬手迅速的颳了下我的鼻子笑道。

  「猜錯了，我要帶你去你出生的地方，想去看看麼？」

  「……」

  我無言的隨著他起身。其實他本意並不是帶我重溫舊情，而是在『綁』著我，令我不能有所『動作』。

  一間金碧輝煌的宮殿被打掃的一塵不染，但也不難看出無人居住。每個角落都毫無人氣，該是空了許久。

  「這是姑母未出嫁前的居所，姑母身體弱，懷你的時候甚是令人擔憂，父皇便下令，將她接進宮中安胎。」

  鳳昊瀾說完，便一路帶著我直至一間寢殿。

  「瞧，你就是在姑母的這張鳳床上降生的。當時我也在這裡等候，嬤嬤抱給我看時我震驚不已，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么小的娃娃。」

  鳳媚兒……

  「能與我多說一些麼。」

  「當然。」

  鳳昊瀾坐到椅子上，示意我也坐下。

  「宮中御醫早早便運用紅靈看了你是男是女，聽說是女孩，姑母高興得不得了呢。有一天，姑母聽說，孕期多看些美麗的花朵，生出的女兒會嬌艷欲滴，她便去了御花園。也是那一天，你還未到預期臨盆的日子，便『迫不及待』了。」

  鳳昊瀾看著我笑笑，滿是寵溺。

  「知道麼，你的出生幾乎勞駕了所有人。我和所有皇弟皇妹都跑了過去，說是祈福，其實當時年幼，不過是想去瞧個熱鬧罷了。而父皇和焱丞相正在商討國事，聽聞消息便急忙趕來，所有人亂作一團。整整五個時辰，我們才終於聽到你那聲洪亮的啼哭。」

  多麼尊貴的降生啊。

  不知道『我』的出生，又是如何呢？

  我想，該是不可見人，不被祝福。

  「璃兒？你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只是聽著新奇，覺得不可思議罷了。」

  這件事情，無論誰提，他都不應提起的。

  呵，鳳昊瀾，你當真心裡有愧麼。

  「我們走吧。」

  「……好。」

  鳳昊瀾起身跟上我，似乎已察覺到我心有不悅。

  「璃兒……對不起。」

  「無礙，只是這種『重溫舊土』的狗血安排，可否別再有了？」

  「……好。」

  「很好。」

  他倒是很聽話，一連幾日都沒再作，乖乖的上朝下朝處理政務。

  該忙的，單說鳳焱的翻案一事，就還沒風平浪靜。

  史移蘭時不時會來看我，只每每都面帶愁容，儘管她已極力隱藏。是在怕，我對鳳昊瀾，對這王國，心有不甘吧。

  而其餘的後宮嬪妃也時不時來一探究竟，不言而喻的藐視我的容貌。

  說到容貌，樓炎也該還我了，還有九黎和未瑾，雖然看了這麼久，卻還是很彆扭。

  今日午時，她們正迎面進殿。

  希望還帶回了交換容貌的『條件』。

  「屬下黑羽。」

  「九黎。」

  「竹笙。」

  「給娘娘請安。」

  仿佛久違的熟悉面孔，令人欣喜。

  我掃了一眼殿中的宮女們。

  「你們都下去吧。」

  「是。」

  「未瑾呢？」

  「回主人，未瑾姑娘被龍承顏留下，說是要借她的記憶，完成一本古書。」

  「可是她執意留下？」

  「龍承顏態度堅決，未瑾姑娘表明有意相留。」

  「……罷了，情況如何？」

  「回主上。」

  黑羽起身，一邊上前一邊打開手中的包裹。

  「這份是龍王龍天的筆跡，而這一份，則是國師龍靂的筆跡。」

  我接過兩份紙張一一看過，一份是龍靂寫給龍芯的家書，除了噓寒問暖並無不妥之處。一份是『勝者為王』四個大字。

  「這……？」

  「主人。」

  黑羽退下，九黎交接般的給了我另一封信。

  「這是龍天寫給先王鳳毅的密函。」

  這種密函的話，不是都應該看過毀之的麼。

  「可信嗎？」

  「娘娘將三封書信對比之下，便知分曉。」

  聞言，我將它們擺在眼前，黑羽之前提到筆跡，難道……

  「這竟是龍靂的字跡？」

  「不錯，當年，龍天確實給先王寫了書信，但那封書信被劫持了，轉眼，先王卻如實收到。龍天以為是誤報，處置了幾名護送書信的暗衛，便不了了之。」

  「你們的意思是說，龍靂劫了信，換了一封繼續上交給鳳毅？」

  「屬下知道，此事不通之處甚多，但據我們所查確實如此。並且，在這背後，很有可能是龍靂慫恿了龍天，參了鳳樓擎一本。」

  豈止是『甚多』，根本就是毫無順理成章的地方。

  龍靂即使要造假，也不會傻到自己親自去寫……雖然他極力模仿了龍天的筆跡，但這落筆、收尾，明顯力度不同，各有差異。

  再者，鳳樓擎好歹是龍靂的妹夫，究竟有何深仇大恨，連親妹妹也不認？

  而眼前這信……

  「這信是從何而來？」

  「回主人，是在王宮的機密庫中，九黎只是偶然去查探一番，竟找到了這封書信。以此線索，我們才追查到這一系列的事情。」

  對了。

  「你們可知，樓炎和龍靂相處的如何？」

  「這個你就要問我啦～鳳兒身邊的人，我早就把關個遍了～那個龍靂在樓炎的心中，是有著一定分量的人。近乎……恩師？或者……好友？反正啊，是靠山一樣的存在！」

  呵呵，與心思不正之人長時間相處，真的不能日久見人心麼？

  「鳳兒。」

  竹笙忽然向我使著眼色——有人來了。

  我將書信悉數收到胸衣里。

  「都起來吧，回來就好，以後我醉酒後的命令，你們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是，娘娘。」

  「一路奔波也都累了，去歇息吧。」

  「是，屬下告退。」

  此時，鳳昊瀾推門而進，九黎和黑羽請安後退下，他也沒有阻止。

  「鳳兒～人家不累，要睡人家也要睡在你腿上～！」

  竹笙說著，嘟著的臉蛋模糊不清，頓時化作白狐就要奔我而來，不想卻被鳳昊瀾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