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幼年回憶

  然後……另一個場景。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小男孩做賊一般的潛入這間木屋，將粘好的撥浪鼓放在一張小床上。

  待小女孩來時，小男孩已不見，她拿起撥浪鼓，有些疑惑，卻還是開心的玩了起來。

  然後……

  還是那個小女孩，手中的彈弓怎麼拉也拉不長，小男孩示範給她看。不料卻失手打到了小女孩的腿，小女孩跪坐在地上，便又是嚎啕大哭。

  看著她紅腫的小腿，小男孩動作猶豫，走也不是，揉也不是。

  最後還是跑開了，留下小女孩一人哇哇大哭……

  「璃兒，璃兒？」

  「嗯？」

  回神，鳳昊瀾正拿著那個彈弓問我。

  「這個你還記得麼？」

  「記得……你用它傷了我。」

  「你居然記得！？」

  「是啊，怎麼了。」

  「哦嚯嚯……好丫頭！好的不記，倒還真是記仇啊！」

  嬤嬤笑著指責我，鳳昊瀾卻顯得有些興奮。

  「我只是有些驚訝，璃兒竟然記得。還記得那日你坐在地上便哭了起來，我不知道該怎麼哄你，就去叫了嬤嬤來，結果，嬤嬤聽了你告狀後，可是給我好頓拍。」

  「哦，這倒是不記得了。」

  「呵呵，你這個丫頭哇！」

  「嬤嬤～您最疼我了，可不能向著他。」

  「哦是是，嬤嬤最疼妮兒，等著，嬤嬤給你拿糖去！」

  我不吃糖……

  「嬤嬤您別忙了。」

  「不忙不忙，等著啊。」

  「論撒嬌，我自小就是不如你。」

  這回輪到他小聲嘲諷我了。

  「有能耐你倒是如我啊，酸什麼酸。」

  原來他從小就『欺負』她，在一個小女孩心裡，是會留下深刻的陰影的。

  怪不得，他說『我』怕他，真是遲鈍！

  可這些……明明不是我的記憶。莫非是大腦的『肌肉記憶』？看到這些玩具，便本能的想起來了。

  老嬤嬤，若是知道我們今天的局面，定會十分痛心吧。

  所以……我們隻字不提，演得投入。

  「妮兒，瀾兒，快吃糖。」

  老嬤嬤一人一把糖塞進我們手裡，笑容慈祥，活像個聖誕老人。

  「我……好。」

  看著她一臉期待的模樣，我只得剝了一顆放在嘴裡。

  蜂蜜的甜。

  留給彩兒吧，它一定喜歡。

  說著，我便揣進衣袖。

  「妮兒！每次都連吃帶拿，好像你爹爹和你娘親沒有得吃一樣！呵呵……你娘親這個沒良心的，可是好久都沒來看我了，她和你爹，可好？」

  終於問了，也是……不可能不問的。

  「娘親和爹爹都好，只是國事家事繁忙，我回去一定轉達，讓他們來看您。」

  「哎，不必不必，好就好！忙正事要緊，不來不要緊，可切勿耽誤了他們的正事。」

  「是，嬤嬤體諒，家父和家母得了空閒，定會來看望您的。」

  「好，好～！」

  一日的閒聊，從出生到離開，老嬤嬤都是在場的見證人。我不記得她，鳳昊瀾怎麼會不起疑心，尤其在這『稀奇古怪』的世界，好像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傍晚，鳳昊瀾終於與老嬤嬤話別，她依依不捨的送別，讓人不忍回頭看去。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雪中遙望，想也心酸。

  「璃兒，可有想起些許？」

  「鳳昊瀾我警告你，再這樣瞞著我，小心後果。」

  見我生氣，他也知自己的不妥之處。

  「嗯，好。」

  「下不為例。」

  「好。」

  一路無言，他送我回了寢殿，便去了後殿的書房睡。

  九黎她們四人還沒有回來，一屋子的宮女，小心嚴謹，面無表情，似乎跟擺設一樣。

  「都下去休息吧。」

  「是，鳳後娘娘。」

  輕聲行禮，一行人有秩序的離開寢殿，帶上房門。

  難得清靜。

  似乎……可以肆無忌憚的放它們出來了？

  「鳴蜩，彩兒，雷音。」

  其它就算了，屋中放不下，還得怪我偏向。不過這老大、老二、老三，已是有些威信了。

  「彩兒，這是今天拿到的糖果，你嘗嘗，可喜歡？」

  彩兒興奮的抱在懷裡，撥開一點紙皮，用觸管吸食。

  還好那糖在我袖中暖化了一點，倒是吸得到。

  「雷音。」

  我扔去一塊，它好奇的啄啄，歪著頭覺得不能吃……

  「呃，去桌子上吃點糕點吧，有些穀類的你會喜歡。」

  「嘰嘰～」

  「鳴蜩，你可想吃點什麼？」

  鳴蜩始終詫異的看著我一身盛裝，見我詢問，撇過頭不予理睬。

  「鳴蜩可是不喜這衣裳？」

  依舊不理，索性趴了下來，閉目裝睡般。

  「鳴蜩，我也不喜歡。」

  我挨著它坐下來，撫摸它柔軟的毛髮。

  「可是鳴蜩，這或許是我的必經之路，你相信麼，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定數。儘管我不喜，不願，也由不得我。」

  鳴蜩給了反應，將頭轉過來趴著，抬眼看著我，時而舔舐了我的手背。彩兒也放下糖果，煽動翅膀在耳邊『嗡嗡』安撫。雷音……它竟然會飛？只見它小小的翅膀抖動，直奔我而來，落在肩頭，用小小的頭頂蹭著我的臉頰。

  「乖了，你們都乖……」

  好久違的感覺啊，閉眼，仿佛身置在梅林，在山谷，在竹妖的『身』下。

  仿佛一切都可以回到最初，一切都可以被原諒。

  我的寶貝們，有你們在身邊，多麼讓人安心。

  「我可能做了錯誤的決定，可能殺了人，可能害了己。但是，我依然可以走下去，並且走得長遠。所以，鳴蜩，這件衣服，我得穿著。就像這張臉，不是我的，你們卻毫不介意，不是麼？」

  「嗷嗚……」

  「嘰嘰……」

  我會心一笑，親吻它們。

  「我想安心的睡一覺，有勞你們守著我哦～」

  蜷縮在鳴蜩懷裡，進入久違的夢鄉。

  夢中，十里梅林。

  鳳昊瀾與我把酒言歡。

  睜眼，綾羅綢帳。

  鳳昊瀾近在咫尺。

  「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擁著我凝望，見我醒來自覺收了手臂。

  「昨夜。」

  我坐起身來環顧四周，鳴蜩它們還在各自睡著。

  「你是怎麼賄賂它們接近我的？」

  「無需，在它們的意識里，我是你的『配偶』，自然不必防範。」

  「呵，那還真是我的失誤。」

  「璃兒，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我一定會傷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