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臣心所向

  焱府。

  宮中的侍衛在焱府院中緊忙，他們在找鳳焱和鳳媚兒的屍首，以安葬加封。

  可笑，一把火燒了，又風吹雨淋了這麼久，怎麼可能找到，最後不過是隨意找一副屍首了事。

  

  爹爹，娘親，女兒總算沒有白忙。

  女兒『一生』一無所有，直到你們給了我一個家。

  這三拜，是你們應得的。

  一拜，賜予肉身。

  二拜，掛念我心。

  三拜，思念之情。

  承你們的恩，終還你們清白之名，鳳焱，鳳媚兒，永別了。

  「小姐，天寒地凍，快起來吧。」

  未瑾和九黎將我扶起，隨我走向集市，我想看看這滿大街的告示，可有說得明白。

  『奉天承運，鳳王詔曰：當國丞相鳳焱，含它國污衊之屈，冤赴黃泉。

  吾特此聲明，鳳焱乃忠臣烈士，吾身將懺悔於天。

  另應諾其女鳳昭璃為後。

  欽此。』

  一張張黃紙之上，均是此言此句，百姓們紛紛議論，褒貶不一。

  鳳昊瀾，此舉，定是下了偌大的決心吧。

  回首，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近距離映入眼帘，專注的看著我。

  「可是……鳳焱之女？」

  這聲音……

  「國師。」

  鳳桓點了點頭。

  「正是老朽。」

  「未瑾，尋一處，好讓我們坐下說話。」

  「是，小姐，請跟未瑾來。」

  到達一家客棧的雅閣，老者低身行禮。

  「老臣，給王后請安。」

  他在許諾，為我所用。

  「國師不必多禮，能得國師賞識，是昭璃之幸。」

  我扶他入座。

  「國師，今日是你我沉冤得雪的第一次相聚，我們該好好慶賀一番。」

  只見他起身再次行禮。

  「王后所言極是，老朽便恭敬不如從命。」

  「國師大可不必拘泥於禮節，未瑾，去安排。」

  「是，小姐。」

  鳳桓身形乾瘦，在那牢中必定吃了不少苦頭，若是有兒女，該有多心疼……

  「不知國師可有子女，家在何處？」

  「老臣一直輔佐先王，並無子女，既也無家，住在先王所賜的觀星苑中。」

  「國師可是只對先王盡忠？」

  話問得突然，鳳桓深深看我一眼，終是抹去嫌隙。

  「王后，先王是明君，此生唯一遺憾，就是沒能很好的處理鳳樓擎一案。臨終，卻還掛念著他的遺孤，特命大家，護他性命。」

  什麼？也就是說，先王鳳毅一直都知道樓炎的存在，只是視而不見？

  呵，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小輩的，終是不能自作聰明。

  「如此，倒是令人惋惜。」

  「而新王，看似先王的影子，實則優柔寡斷，難成大事。當年鳳焱一事一出，他雖因迫於壓力定了其罪，但也難辭其咎，朝堂人心渙散，不留也罷。所以，老臣便給新王鋪了階梯，自請入牢。而後，才稍稍壓制了臣心。」

  「如此說來，鳳昊瀾當真一無是處。」

  「王后此言差矣，新王並非無能，也並非不會處理國事，他不過，是心軟。」

  「心軟……」

  「不錯，一代國主，切忌心軟。」

  鳳桓無比慎重的對我說出這句話，仿佛，就是對我說的。

  「心軟之人，必自毀之。王后，這天下，是無情的天下，若要情，就要拋開天下。老臣知道，新王心中有你，他既想將你留在身邊，又想守這天下，終會一場空。」

  「小姐，上菜了。」

  「好。」

  待未瑾她們擺好菜色退出門外，鳳桓認真的開口問道。

  「王后現已大仇得報，不知還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麼？鳳桓，你既擇主，應明我心。

  「說起來，恐怕國師要為難了，我要追查鳳樓擎一案，如確有冤情，必將鳳樓擎一案公之於眾。」

  鳳桓縷了縷鬍鬚，想了想，說道：「就算鳳焱一事它國皆無所動，可若是再牽出那樁舊案，怕是……」

  「為免天下人恥笑，仙落必當追究責任，青霄動盪，兩國交戰。」

  「王后既然知道，那……」

  「那便滅了青霄。」

  「唉……」

  鳳桓輕嘆了一口氣，眉眼間卻是難掩的滿意之色。

  「如此，也是先王的遺願，但也是先王最不想發生的事情。」

  「一連兩任國主犯下不可犯的錯誤，確實會遭人恥笑，但如能拿下青霄，也不失為國家的『沉冤得雪』。」

  「嗯，王后所言不無道理，老臣，自當伴隨左右。」

  「國師，日後便有勞了。」

  「王后言重。」

  「國師，我們差點耽擱了『正事』，今日這慶賀之日，可能喝上些許？」

  「哈哈！正合老臣之意，真是好久沒有暢飲了！」

  「國師切勿拘泥，我的酒量可是不輸我爹。」

  「好！老臣有幸，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好一個一醉方休，那便是我最後的記憶了，怎麼回的王宮，怎麼來的寢殿，通通不記得了。

  只知這睜眼，便見鳳昊瀾微怒的臉色。

  「喝得可好？」

  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我撐起軟綿綿的身子。

  「回王，臣妾知錯。」

  「呵，你要能知錯，我都得燒高香。」

  說著，他起身去給我倒了一杯水。

  「九黎她們呢？怎麼一個人都不在。」

  「你不是安排她們去青霄了麼？還有竹笙和那個黑羽，一個沒留。」

  哈？

  我也會斷片？

  「那還真是讓人意外。」

  「你是不記得了？」

  我喝了水，將杯子遞迴給他。

  「嗯。」

  「你確定？」

  我納悶的看著他。

  「是不記得了，怎麼了？」

  「沒怎麼，本還想問問你所為何事，還要捅什麼簍子才甘心。」

  呵，我真的是在『胡鬧』麼？

  「這個我還是能回答你的，無非是為了查鳳樓擎的事。」

  「鳳昭璃，你最好適可而止。」

  鳳昊瀾皺起眉頭，看似非常不悅。

  「鳳昊瀾，對於你能昭告天下一事，我還是要謝謝你的。畢竟要承受朝堂的不滿和輿論，但是別急，就算此事有人心存疑慮，只要我查清鳳樓擎同是冤屈的，就會將他們的矛頭指向青霄。敢將本國玩弄於鼓掌之中，只怕連你的監國大人也是怒氣連連。」

  「鳳昭璃……」

  「如果你是來吵架的，我今日狀態不行，頭昏腦漲，改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