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美麗的誤會

  來給她送食物的阿樹第一時間看到了她腳上的鞋子，也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惆悵，原本陽光的笑容瞬間就從臉上消失了。

  

  他走過來，挨著雲真真站著，學著雲真真的樣子抬頭看天，發現自己除了陰沉沉的天空和不斷飄落的雪花什麼都看不到之後，便微微蹲身，保持了和雲真真一樣的高度，調整了視角繼續看天。

  這麼大的動靜，雲真真不可能沒發現，她扭頭看到阿樹蠢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的悵惘也跟著消散了一些。

  阿樹並沒有笑，相反，還有些嚴肅，他問：「你是天上來的仙女，大概是不會在我們這裡留很久的吧？」

  雲真真不答反問：「你們如何判定我是仙女？」

  阿樹認真說道：「你教會了我們很多以前不會的東西，而且，你來了，我們能平安過冬，若是往年，一入冬就會有很多人生病，可今年並沒有，就算是有人病了，聽了你的話，喝了大量的熱水，也就好了，你不是仙女怎麼能會這麼多本事？」

  一個美麗的誤會！

  雲真真並不承認自己是仙女，可也沒必要跟這些固執的野人解釋。

  雪越來越大，她拉著阿樹進入屋子。

  這間狹窄的窩棚已經被雲真真改造過，用一道帘子隔成了內外兩間，裡間自然是睡覺的地方，外面有火塘和簡易的櫥架，擺放著自己的廚具和餐具，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又當桌子又當案板。

  長草編織的墊子就是坐具。

  阿樹拿過來的肉都是處理好了的，是秋天打獵回來風乾的肉，煮起來很耗時間，不過也很香。

  此外還有幾顆乾果子。

  雲真真把肉洗乾淨處理了一下丟進鍋里慢慢煮著，然後和阿樹有一搭沒一搭說話：「你們最遠去過哪裡？這周圍除了那一片大森林還有什麼？除了你們還有別的部落嗎？」

  阿樹有些警惕地看著她，眼底有淡淡的傷心，「你是不是要走了？」

  雲真真一愣，忙搖頭否認。

  「你別騙我，」阿樹盯著火塘里跳動的火苗，慢慢說道，「其實我知道，從我第一天把你帶回來，你就一直想離開這裡，你沒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

  雲真真沒有否認，她用儘量溫和的口吻說道：「阿樹，你要明白，我不是你們這裡的人，我不屬於這裡，遲早都是要離開的……」

  「不！」阿樹聲音拔高了一些，「我不許！」

  雲真真安撫道：「我暫時不會走，冬天不是趕路的好時候。」

  「過了冬天也不行！」阿樹十分委屈，「你答應過我們，到了春天幫助我們重新建房子的！你還說，你會讓我們不必每天奔波去找食物！你……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

  雲真真看著眼前眼睛濕潤潤，可憐巴巴的大狗狗一樣的阿樹，實在是沒法把自己要走的事再提出來，她揉了揉臉道：「阿樹，我們先不說這些，我是個說話算數的人，既然答應了你們就一定會幫你們做到的。不過我了解一下周圍的情況也是好的吧？萬一哪次出去遇到危險了呢？

  「嗯，你想，我幫著你們部落過上了好日子，周圍其他的部落能不眼紅？萬一他們起了心思想要把我搶過去怎麼辦？」

  一瞬間阿樹身上的毛髮仿佛都豎了起來，眼底寒光閃爍，仿佛一頭暴怒的豹子，雲真真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仿佛看到一條細長的尾巴在甩動！

  但是很快，阿樹就冷靜下來了，他沉聲介紹：「我不知道外頭的森林到底有多大，我們這裡從來沒有人走出去過。

  「周圍我知道的部落就有七個，我們各自有各自田獵的範圍，大家彼此有默契，不許越界，否則就會出現流血衝突。

  「我們部落叫做蒼木族，因為我們最艱難的時候是靠吃樹葉樹皮扛過去的。

  「其餘的七個部落最大的是天狼部，他們說他們的祖先是一頭天狼，他們也最是兇悍……」說到這裡，阿樹眉宇間籠上了一層憂愁，他自己是不怕的，可族人這麼多，一大半都是戰鬥力不強的，若是天狼部真的過來搶人，他能護得住真真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相處久了，說是有意保持距離，可有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雲真真嘆了口氣，「阿樹，我教給你製作簡單的武器吧。這樣多多少少能夠提高你們的戰力。現在是冬天沒什麼事情可做，你可以組織了族中的青壯來跟著你一起練功。」

  「練功？」阿樹表示不懂。

  雲真真學過軍體拳，仔細回憶了一下沒有遺忘，看了看鍋里的水不太多了，又往裡頭添了點水，便招呼阿樹到外頭去。

  她打了一趟軍體拳。

  雲真真不是那種嬌弱的溫室里的小花朵，否則也不可能去攀世界最高峰，所以一套軍體拳打出來倒也虎虎生風。

  阿樹看直了眼。他們平素打獵就是仗著先天條件好，身體靈活，力氣大什麼的，根本就沒有任何章法，如今看了雲真真這樣極有規律的拳法他才知道自己空有了一身力氣。

  雪紛紛揚揚下著，部落里大部分人都窩在自家的窩棚里不出來，沒有那麼大的運動量，沒有消耗，日常的食物也可以節省一些。

  聽見外頭的動靜，有人出來查看的時候，阿樹已經把軍體拳學了個大概。

  不過出拳的方位、力道還需要不斷矯正。

  練了足足兩個小時，雲真真叫停，阿樹一停下來差點癱在地上，身上的汗水都要把衣裳打濕了。

  雲真真忙道：「不能倒下！跟我回去！」

  阿樹吐了吐舌頭，她不禁莞爾：這模樣更像大狗狗了。

  好容易回到雲真真屋子裡，便四仰八叉倒在了地上，根本爬也爬不起來。

  雲真真看著阿樹練功也沒耽誤自己煮肉，這個時候肉乾已經煮爛了，她又加了一點零碎的果子，還有兩塊切開的植物塊莖，再燜煮一陣就是一鍋亂燉。

  這段時間她也沒閒著，屋子裡還有一套備用的衣裳，拿了衣裳，準備了熱水，讓阿樹擦洗一下換衣裳，自己去了女巫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