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衝動

  韓正易離家之後，驅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了一圈，返回市區時，是晚上七點。

  他去了酒吧，點了許多酒，試圖用酒精麻痹神經，消解痛苦。

  他下午本想和宋亦青坦白的，誰知宋亦青一聲不吭地將那些物件全燒了，且不說它們本身就意義非凡，就單說周龔平冤魂不散，他一直在做好事彌補，燒香拜佛，想讓其泉下安寧，宋亦青這一燒，不是讓他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了嗎？

  喝到晚上九點，半醉不醉的時候，有一個人坐在了他對面，看其穿著，知是個女孩，以為是來搭訕的，這種情況時有發生，他見怪不怪。

  「我想自己喝。」韓正易頭也沒抬地道。

  「韓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韓正易這才抬起頭，看見了穿著一襲抹茶吊帶長裙的陶小溪，露出圓潤的肩膀和半個白皙的後背，還化了簡約的妝容，看起來比上班時成熟靚麗許多。

  「是你……」韓正易有些驚訝。

  「我早就看見你了。」陶小溪笑了笑之後，露出關切神情，「知道你傷心難過，一直沒過來，但最後還是忍不住了。」

  「你怎麼來酒吧了？」韓正易問，但隨即想到陶小溪還經常去蹦迪呢，現在的年輕人，娛樂方式早已與他那時不同，他不能以己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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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過生日，本來是跟朋友來玩的，她們嫌這裡不夠熱鬧，換地方了，我見你在這，便坐在那等你。」陶小溪指了指窗邊的一個位置，她在那等了一個多小時。

  「你也真是的……」韓正易嘴上這樣說著，心裡還是有點高興的，在如此衰敗的階段，能有陶小溪這樣一個亦員工亦好友的人理解自己，關懷自己，他還是很感動的，他點燃一支煙，問道，「等我幹啥？」

  「沒想幹啥。就想著能陪你說說話之類的，我知道你最近很難。」

  『很難』兩字正戳中了韓正易心中的痛處，他長吁一口氣道：「確實很難……」

  「我陪你喝兩杯吧，我酒量小，喝的慢點，你別嫌棄。」

  「你不去給你朋友過生日了？」

  「我一個半小時沒去，她們都沒打電話問問我。」陶小溪苦笑一聲，自顧自拿起酒瓶，倒了小半杯酒，「說明她們根本沒把我放在心裡，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確實。」韓正易覺得陶小溪借這樣一個機會看清了好友的真面目，也算一件幸事，端起酒杯道，「來，喝一個。」

  陶小溪和韓正易碰杯之後，將小半杯酒一飲而盡。

  「看不出來，你喝酒很爽快啊。」韓正易有些驚喜。

  「我酒量小，但只要喝，就會盡力。」陶小溪又為自己倒上酒，同樣小半杯。

  陶小溪陪韓正易喝酒期間，沒問韓正易為什麼在這獨自飲酒，也沒問他為何如此憂傷，她沒給韓正易任何心理壓力，單純就是陪他說說話喝喝酒，這讓韓正易感到很輕鬆，心想要是亦青也能這麼體諒他就好了。

  然而，韓正易並不知道，在他上廁所時，陶小溪在他酒杯里放了一顆藥片。

  韓正易回來之後，又喝了幾杯酒，忽然感覺全身燥熱了起來，將外套脫掉後，還是熱，不僅身上熱，臉上也熱，而且，他看陶小溪的時候，覺得陶小溪似乎也在發熱，陶小溪臉蛋緋紅，望向他的時候，眼睛裡閃爍著星星一樣的光芒，帶著崇拜和嚮往，這種眼神，讓韓正易心底湧出一種特殊情緒，他覺得自己可能要醉了，點燃一支煙抽起來，香菸入肺，反而更覺燥熱了。不知是不是因為酒精的作用，他越看越覺得陶小溪越今晚很漂亮，身上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之前他一直將陶小溪當成小女孩看待，沒想到她還有如此成熟的一面。

  「韓總，我要醉了。」陶小溪托著下巴，望著韓正易，露出醉意朦朧的笑容。

  「我也差不多了。」韓正易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要不撤了吧。」

  「聽你的。」陶小溪依然笑著，不僅笑容迷醉，目光也迷醉。

  陶小溪腳步不穩，被韓正易攙扶著離開酒吧。韓正易打了一輛計程車，將陶小溪扶上車之後，陶小溪直接躺在了后座，昏昏欲睡。韓正易擔心陶小溪路上出事，便上車送她回家。

  來到陶小溪的住處之後，韓正易扶著陶小溪上樓了。

  之前陶小溪數次邀請韓正易上去坐坐，韓正易都拒絕了，這是他第一次來陶小溪住的地方，是套一的房子，顯然是租的，裡面家具簡單，乾淨整潔。

  韓正易將陶小溪扶到床上，陶小溪往床上倒的時候，手臂勾住了韓正易的脖子，將韓正易也拉到了床上，似是有意，又似是無意，陶小溪的嘴唇在韓正易臉上親了一下，韓正易感覺到了陶小溪呼吸間的熱度，這熱度讓他體內一直壓抑著的燥.熱茁壯升騰，心底那股異樣情緒也有些安奈不住了，但他的雙臂依然撐住身體，陶小溪在他雙臂中間，雙眼微微睜開，眼睛裡蕩漾著潮水般的情意和渴望。

  韓正易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原始的衝動猶如脫韁的野馬在體內奔騰。

  當陶小溪閉上雙眼，將濕潤的嘴唇靠近他的時候，他放空了大腦，準備迎接這份愛意。但在最後一刻，他還是忍住了，他忽地起身，頭也沒回地走進洗手間，打開淋浴噴頭，往頭上澆了兩分鐘的涼水，身心的燥.熱緩解不少，頭腦也清醒了許多，但這清醒是短暫的，涼水的刺激反而讓酒勁徹底上來了。

  他暈暈乎乎的，扶著牆出去，準備和陶小溪告別，發現陶小溪彎腰坐在床頭，似在脫鞋，身子突然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韓正易趕緊上前扶她，卻被她一把摟住了脖子。

  「韓總……」陶小溪的聲音輕飄軟綿，「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從見第一面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你想啊，怎麼可能有那種死心塌地陪你工作的員工呢？那幾千塊錢是留不住人的，只有真心才能留住人。」

  韓正易有些驚訝，他一直覺得陶小溪是在努力工作，證明自己。

  「你喝醉了，我也喝醉了，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韓正易保持著冷靜，但頭開始暈乎起來，眼前的景物在旋轉，陶小溪的臉忽遠忽近。

  「所以我才跟你表白啊，反正明天就不記得了，哈哈。」陶小溪的笑聲更像是在掩飾尷尬，她雖然在醉酒，但也能聽出來，韓正易拒絕了她，不過沒關係，對她而言，這不是重點，她早已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說，「我從沒想過要得到你的愛，我只想在你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在你困難的時候幫助你，我真心希望你好，只要你好，我看著你都會很開心。要不是今晚喝醉了，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說出來，但既然說出來了，就不怕你笑話。」

  韓正易沒想到陶小溪的愛意如此濃烈，不過現在是醉酒狀態，倒也不能太當真，等明天一醒酒，她可能就收回這些話了。韓正易深吸一口氣，忽然聞到了那股特殊香味，香味不僅來自陶小溪身上，還來自房間內，飄蕩在空氣中，比平時濃烈許多，他的手上似乎也有，可能是剛才去洗手間沾上的，他聞了聞自己的手之後，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眼前的景物旋轉的愈加厲害，他艱難地起身，感覺雙腿發軟，剛走兩步，跌倒在地，他看見陶小溪坐在了他身側，陶小溪的臉近在咫尺，薄唇輕啟，似在詢問他，他的耳朵仿似失聰了，什麼都聽不見……

  忽然，他像是失去重心一樣，仰面倒地。

  也許，是被陶小溪推倒的。

  最後一眼，他看見陶小溪肩頭的吊帶滑落而下。

  那之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韓正易醒來時，是第二天的早晨八點，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上沒穿衣服，陶小溪躺在他身側，閉著眼。他頭痛欲裂，努力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想起他送陶小溪回家之後，陶小溪對他表達了愛意，然後……

  可他記得自己明明拒絕了，為什麼會躺在床上，為什麼會光著身子？

  他做了什麼？為什麼和陶小溪睡在一起？

  他環顧四周，認出是陶小溪的家。

  他感到難以置信，用力煽了自己一巴掌，疼痛感傳來，提醒他是現實，而非夢境。巴掌聲吵醒了陶小溪，陶小溪睜開雙眼，臉頰微微發紅，有些害怕，又有些害羞地道：「韓總，這都是我的錯，我昨晚不該那樣對你的，是我衝動了，對不起……我發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就當這事從沒發生過……」

  韓正易眉頭輕皺，疑聲問：「我們發生什麼事了？」

  陶小溪看著地上的衣服，韓正易的衣服褲子散落在地，陶小溪的抹茶吊帶長裙被撕裂成兩半，床單亂作一團，陶小溪的頭髮蓬亂，肩頭隱隱有抓痕。

  如此情景，不言而喻。

  陶小溪低著頭說：「昨晚……你對人家好粗魯。」

  韓正易用力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可我記得我什麼都沒幹啊。」

  陶小溪抱住韓正易，柔聲道：「沒關係，是我的錯，不是你的，我也不用你負責，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可以嗎？」

  韓正易甩開陶小溪的手，一邊起床，一邊道：「不是負不負責的問題，是我從沒想過要和你這樣，陶小溪，我覺得近期我們還是先別見面了。如果你想要道歉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和你說，對不起，不管發生了什麼，都對不起。」

  陶小溪將被子拉至脖頸處，低頭垂目，默不作聲，似是有些難過。

  韓正易穿好衣服之後，見陶小溪一聲不吭地坐在床上，他想說句什麼話安慰一下，張開口又不知該說什麼，輕嘆一口氣，轉身走了。

  韓正易離開後，陶小溪從床上起來，披上一件睡衣，來到電視機前，在電視機旁邊，有一盆插花，插花葉子上，藏著一個針孔攝像頭，她將攝像頭取下來，打開電腦，插.入磁碟，播放了昨晚韓正易從入門之後，直到今早離開的整個過程。

  陶小溪倍速看完一遍，從中篩選出兩個片段，截圖了六張照片。

  一個片段是昨晚韓正易在床上抱著她的時候，時長六秒。

  一個片段是昨晚韓正易在地上摟著她的時候，時長八秒。

  六張照片，俱都十分露骨，基本全是裸著身子抱在一起的場景，其中一張甚至是陶小溪坐在韓正易身上的姿勢。

  陶小溪將兩個視頻片段，以及六張照片，用另外一個手機，以彩信的形式，發送給了宋亦青。

  發完後，陶小溪仰面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