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鮮血

  宋亦青在客廳沒見韓正易，去臥室也沒見，最後在書房找到了他。

  韓正易斜靠窗邊，通過書房的窗戶朝下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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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看什麼？」宋亦青問。

  「沒什麼……」韓正易離開了書房。

  宋亦青走至窗邊，朝下望了一眼，下面是一片草叢和幾顆樹木，沒有人影。

  「你剛才怎麼回事？為什麼反應那麼大？」宋亦青跟出去問道。

  「可能是被她的話刺激到了吧……」韓正易有些心不在焉。

  「宋亦瀾說得確實不好聽，但你的反應——」

  「我沒事。」韓正易打斷了宋亦青的話，「已經過去了。」

  宋亦青感覺韓正易的情緒有些焦躁，最近幾天，韓正易都偏消沉，但宋亦瀾的那句話不知觸動了他的哪根神經，讓他忽然變得焦躁起來。

  宋亦青沒再追問，韓正易繼續朝前走，走了幾步之後忽然停住，望著儲藏室的方向，聲音低低地道：「儲藏室里的東西，是你拿走的？」

  宋亦青不想撒謊：「是的。」

  韓正易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跑步機下的那雙鞋也是你拿走的吧？還有另外幾個東西，都是你？」

  「是的。」

  「放哪了？」

  「沒在家，在別的地方。」

  「拿回來給我吧，我有用處。」

  「我正想問你，那些東西究竟是怎麼回事？」

  韓正易的臉上猶如被陰雲籠罩，看不清神情，只聽他聲音沙啞地道：「別問了。」

  韓正易慢吞吞朝前走，腰肢略微彎曲，像是背上壓著什麼重物，讓他舉步維艱。

  宋亦青看著韓正易的樣子，欲言又止，她其實沒想現在問的，只是說到這個話題了，才順口問。她很清楚，當前最重要的不是那些怪異物件，而是老潘的事。

  宋亦青點燃一支煙，坐在沙發上抽著，想著等會去拜訪另外一家鄰居時該怎麼說。正思索間，韓正易換了一身灰色運動衣，背了個雙肩包從臥室出來。

  「我出去一趟。」韓正易道。

  「我正好沒事，需要我陪你一起嗎？」

  「不用了，我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韓正易離開了家，宋亦青本想跟上去看看，但想想還是作罷，她相信韓正易。她能看出來，韓正易正在經受著某種痛苦的折磨，不管他做了什麼，沒做什麼，都需要時間去消化，而宋亦青能做的，除了暗中幫忙之外，還有體諒和理解，而不是在他不情願時逼迫和追問，她相信韓正易如果真想告訴她，會主動說的。

  宋亦青抽完一支煙，看時間差不多了，拎起一包禮盒，出門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隔壁是一家五口，上有老下有小。宋亦青之前和女主人見過幾面，略微寒暄後，說最近晚上總是聽見嗡嗡的電器聲，不知從哪傳出來的，女主人帶她在家中轉了一圈尋找聲源，她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分析著，覺得這家藏匿老潘的可能性不大，隨即不再逗留，告別離開。

  回到家，宋亦青短暫修整，又提著一包禮盒，去了本層樓的最後一家，靠近樓梯口的那家。因為剛才她進門後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覺得可能是那家人回來了。

  這家人宋亦青從未見過，但韓正易說他看見過，是一個獨居女人。

  宋亦青提著禮盒來到那家門前，敲門許久，沒人回應。

  「我是隔壁的鄰居，想問你點事。」宋亦青對著房門喊道。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宋亦青貼近傾聽，也沒聽到絲毫動靜。

  這時，旁邊的消防門忽然晃動一下，傳來嘎吱一聲輕響。宋亦青推開消防門，門後空無一物，樓梯間的通風窗開著，一陣涼風吹來，攜帶著一股濕氣。

  由這道消防門，宋亦青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老潘確實來了這一層，也確實沒離開這棟樓，但他有沒有可能順著樓梯上樓或者下樓了？

  宋亦青觀望樓梯上方，並未發現攝像頭，想查監控的念頭也只能打消。

  宋亦青站在階梯上，思索片刻，覺得如果老潘真被害了，那還是在這一層的概率更大，因為老潘是主動坐電梯來到這一層的，顯然就是奔著這一層的某家來的。

  這一層共四家，斜對面那家她已經去過了，是一個全職太太，老公在外地工作，每周回來一次，宋亦青趁機在她家轉了一圈，並未發現異常。

  隔壁一家五口她剛才也去了，沒見異常。

  唯獨靠近樓梯口這一家，十分神秘，總見不著人，敲門也不回應。

  如果將這三家單獨拎出來分析，顯然最後這家嫌疑更大。

  宋亦青決定這兩天在門口好好觀察，等這家人現身後，當場詢問。

  樓道里有點冷，宋亦青打了一個噴嚏，轉身上樓，拎著禮盒回到家，正準備抽支煙休息一下，門口忽然傳來「噗！」地一聲悶響，像是有東西在撞門。她起身來到門前，通過貓眼觀察，並未看見人，但地面上似有液體流動，她打開門，一大股粘.稠的鮮血從門上流下，流到門檻上，流到地板上，流到她腳面上。

  宋亦青慌忙後退，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殷紅的場面觸目驚心！

  她深吸兩口氣，迅速穩住心神，探頭左右觀望，並未發現有人，但消防門微微晃動，似有人從那裡走了，她跳出去想追，腳下有血，不小心滑了一跤，跌坐在血水中，她趕緊爬起，滿身鮮血地跑到樓梯，沒見人，但隱約能聽見腳步聲從下方傳來，她一邊朝下追，一邊撥打報警電話，當她追出去的時候，那人已經沒影了。

  由於她滿身鮮血，神情慌張，小區內的人聚攏而來，圍住了她，對她指指點點，或許以為她行兇殺人之類的，有幾個人見她手中沒有武器，竟然堵住了她，不讓她離開，直到警.察來了，了解了事情原委後，宋亦青才從人群中解圍。

  警.察上樓後，很快就辨別出，那不是人血，而是狗血。

  狗血大約五斤左右，潑到她家門上，順流而下，流至各處。

  警察查電梯監控，沒發現可疑人員，查大廳監控，發現一個身高瘦長的人在不久前離開，此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面容，並不能確定是此人潑的血。

  宋亦青早已猜到，肯定是討債的來了，看了監控後，得到了確認。

  上一次，此人劃破了她的車胎，讓她差點出車禍。

  這一次，直接上門潑血，讓她在小區內出了名。

  下一次，又會怎樣？

  宋亦青想不出，但肯定比前兩次更嚴重。

  宋亦青不能寄希望於警.察及時將此人抓住，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

  她本想過段時間再處理這件事的，現在看來，必須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