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決定

  第二天下午六點，宋亦瀾下班後，順道去了父親家一趟，一來想看看父親精神狀態如何，二來想檢查下保姆的工作幹得怎樣。

  當宋亦瀾推開父親家門，感覺裡面空間大了許多，她進屋環顧四周，才發現家電統統沒了，她立刻進入臥室，發現父親躺在床上，嘴裡塞著棉絮，左手被膠帶黏在床頭，腦袋歪向一側，用空洞的眼神看著宋亦瀾。

  宋亦瀾趕緊幫父親解開束縛，父親眼皮聳拉著，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她焦急地詢問是怎麼回事，父親不知是沒氣力說，還是不想說，一直閉著嘴巴。

  宋亦瀾急忙查看另外幾間屋子，發現除了大型家具之外，幾乎所有值點錢的東西都被搬走了，還包括母親的一些首飾，家裡的一些藏品等，全部搜刮一空。

  宋亦瀾立刻撥打了報警電話，同時聯繫了保姆公司，得知公司內根本沒有這個保姆，宋亦瀾這才真正確定，她被保姆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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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到來，了解完情況後，告知宋亦瀾，最近經常有類似的案件發生，都是獨居老人被保姆或家政偷盜，懷疑是團伙作案，索性他們家沒什麼特別值錢的，總共加起來也就萬把塊錢，但這對本就不富裕的他們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送走警察後，宋亦瀾給父親煮了一碗麵，父親餓得肚皮都凹下去了，但並未吃多少，他像是深受打擊一樣，雙眼一直空洞無神，悶不做聲。

  眼看父親狀態不佳，家中又遭全面洗劫，宋亦瀾趕緊通知了宋亦菲和宋亦青，

  宋亦菲很快就來了，但宋亦青卻沒聯繫上，即使換亦菲打，也聯繫不上。

  「這事必須當面說，而且要儘快解決。」宋亦瀾對亦菲道，「宋亦青休想撂挑子不管。走，我們去她家找她！」

  「這不大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們又不是去鬧事的，是去找她商量的。」宋亦瀾大手一揮，「趕緊的，這事不能拖，最好今晚就解決。」

  宋亦菲被大姐連拉帶勸，最終還是領路去了宋亦青家。

  到達之後，宋亦瀾用力敲門，但無人開門，就在她懷疑宋亦青是否在家的時候，斜對面一家門忽然打開，宋亦青走了出來，一個中年女子緊隨其後，和宋亦青熱情寒暄著，宋亦青看見門外的亦菲和亦瀾，微微一愣，隨後恢復如常。

  「你們怎麼來了？」宋亦青站在門口問。

  「你怎麼把我電話拉黑了，是不是不想管父親的死活了？！」宋亦瀾開口就質問。

  「是這樣的，二姐——」宋亦菲趕緊插話，生怕她們吵起來，「我們請的那個保姆是個騙子，把家電都偷走了，父親深受打擊……」

  斜對面的鄰居正朝這邊觀望。宋亦青打開門道：「進屋說吧。」

  進屋後，宋亦青徑直坐在沙發上，問道：「你們想怎麼樣？」

  宋亦瀾一看宋亦青這態度，就想發火，但忍住了，說道：「我的想法是，繼續找保姆，但不能這麼隨便了，要好好面試，不能再讓父親受打擊了。」

  宋亦青點燃一支煙，慢條斯理地道：「那找就是了。錢不夠嗎？」

  宋亦瀾搖頭道：「不是錢的問題。我想過了，現在母親不在了，我們需要輪流照顧父親，即使以後找到合適的保姆，也需要每天都去看看。」

  宋亦青靠在沙發上，淡淡地道：「我沒時間。」

  宋亦瀾提聲道：「你沒時間我們就有時間？誰的時間不是擠出來的？爸媽養你這麼大，不是白養的，現在他們老了，輪到我們來照顧他們了，你就想逃避責任？」

  宋亦青吐出一口煙圈：「我沒有逃避責任，該管的自然管，我出錢。」

  宋亦瀾道：「除了錢之外，人也得到場。不管怎樣，你都是宋家的一份子——」

  宋亦青立刻擺手：「行了。你直接說怎麼管吧。」

  宋亦瀾道：「我管一三五，亦菲管二四，你管六七。合理吧？」

  宋亦青略微思索：「行。還有其他事嗎？」

  「當然。」宋亦瀾此行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鐵盒子你什麼時候給父親？」

  「我都沒拿到，怎麼給他？」宋亦青想起這事就頭疼，用力按了按太陽穴。

  「我可和你說明白，再沒有鐵盒子，父親就活不下去了，你也不去看看父親現在什麼樣了，簡直跟個骷髏一樣。母親已經不在了，你難道還想父親再出事？」

  「別動不動就拿出事嚇唬我。」宋亦青直起身子，「沒人想他們出事！」

  宋亦菲見兩人有吵起來的趨勢，急忙拉住大姐的手，說道：「二姐，你大概說說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一起想辦法。」

  宋亦青看了一眼亦菲，重新靠在沙發上：「這事挺複雜，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宋亦青一句話就把亦菲的嘴堵上了，不過亦菲感覺二姐應該是為她好，她們都見識過那個討債的厲害，一旦蹚進這趟渾水，想必很難全身而退。

  宋亦瀾倒沒繼續逼問，今晚的她比往常冷靜許多，雖然說話還是那麼直接，但沒那麼氣勢逼人了，也許是最近和李登明在家中周旋，忍耐力被漸漸磨出來了。

  短暫的沉默後，宋亦瀾忽然道：「那個銀色行李箱，你還要不要了？」

  宋亦青微微點頭：「暫且放幾天，等我聯繫你。」

  宋亦瀾輕哼一聲：「那就別把我電話拉黑！」

  說罷，不待宋亦青回話，起身朝門口走去。

  大姐說走就走，宋亦菲趕緊朝二姐告別，匆匆跟上。

  宋亦青沒有相送的意思，又點燃一支煙，坐在沙發上抽起來。

  兩人走至門口，房門忽然打開，韓正易回來了。

  宋亦菲見韓正易鬍子拉碴，比上次見面時瘦了許多，也黑了許多，眼球中布滿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消沉，仿似變了一個人。

  「二姐夫……你怎麼成這樣了？」宋亦菲脫口而出地道。

  「成什麼樣了？」韓正易反問一聲，露出一抹苦澀笑容。

  「聽說你公司垮了？」宋亦瀾搶先道，瞥著韓正易，「應該是愁得吧？」

  「還沒徹底垮。」韓正易自嘲般地笑笑，「不過可能快了。」

  韓正易這一說，反而讓宋亦瀾沒話說了，上次在婚宴上，她曾和韓正易大吵一架，兩人本就不對付，宋亦瀾輕哼一聲道：「平時多做點好事，積點德，比什麼都強。」

  宋亦瀾的這句無心之言，卻讓韓正易臉色大變，他一把拉住宋亦瀾，面色慌張地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宋亦瀾急忙後撤，卻沒掙脫開韓正易的手，大叫一聲：「你幹什麼呀？！」

  「你剛才說什麼？」韓正易瞪大眼睛問。

  「你有毛病吧！」宋亦瀾用力去扯韓正易的手。

  宋亦青快步走來，推開韓正易，問道：「正易，怎麼了？」

  韓正易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掙扎痛苦的神情，默默轉身走進客廳。

  宋亦瀾望著自己被抓紅的手，怒聲道：「瘋了！亦菲，咱們趕緊離開這！」

  宋亦菲感覺二姐夫剛才的言行有點反常，本想留下來看看能否幫上什麼忙，正欲和大姐說讓她先走，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是秦思打來的。

  「亦菲，你在哪？」接聽後，秦思的聲音傳來。

  「我在二姐家，怎麼了？」宋亦菲輕聲道。

  「回來吧，我們談一談。」

  「談……什麼？」宋亦菲心中一凜，莫名地有些緊張。

  「回來說，我等你。」

  掛斷電話後，宋亦菲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發冷，裹緊了衣服。

  「怎麼了？」宋亦青察覺到了亦菲的異樣。

  「二姐，我得回家了，有需要幫忙的就給我打電話，我看二姐夫好像有點不對勁，你要多留意，我知道你也挺忙的……」宋亦菲的聲音忽然哽咽起來，她清了一下嗓子，繼續道「咱們家最近確實不太順，但母親和我說過，親人，總歸是不一樣的，大姐性子急，但心其實是好的……」

  「我理解你的意思。」宋亦青覺得亦菲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樣，不由有些心疼，抱了抱宋亦菲的肩膀，關切地問，「你最近還好吧？」

  「我還好……」宋亦菲不願多說，她不想再為二姐添麻煩。

  「有事就和我說。」宋亦青鬆開亦菲，看著她的眼睛，「別憋在心裡。」

  「嗯……」宋亦菲點了點頭，感覺心裡暖和了一些。

  「你們搞完沒有啊？！」宋亦瀾一直站在電梯口等著，忍不住催促道。

  宋亦菲擦了擦眼眶，再次和二姐告別，然後跟隨大姐進入電梯。

  宋亦青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斜對面鄰居家，轉身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