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蓮，祈福之舞

  「葉暖，這些是不是妖魔種子？」

  櫻子領著葉暖繞過摘星樓前院，一路向後，停在摘星樓後院一處荒蕪的院子前。此時，天陰梓帶著一群人站在門前，神色慌張望著那處荒蕪的庭院。

  這會兒，下著毛毛細雪。

  眾人頭上肩上身上都披蓋著一層白襖，枝頭綻放著寒梅，淡淡地梅香撲鼻而來。將風中夾帶的血腥味，盡數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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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

  「媽呀！深淵地魔蟒族是不是瘋了？」

  剛靠近，斯河幾人發出驚呼，踮著腳，透過殘破的院門不難看清裡面的情況。雜亂無章的庭院，長滿雜草的地方堆砌著一個個木箱，裡面豁然擺放著葉暖等人熟悉的妖魔種子。這些木箱跟此前雲巔商隊的跡象，除了大小，別無二樣。

  「真是瘋了！」葉暖蹙眉，幸虧來得夠快，這滿庭院的妖魔種子如果全部孵化，別說爾獸城會淪為妖魔巢穴，屆時整個南疆都會變成人間煉獄。

  畢竟，能克制妖魔的靈具不多。

  並非人人都像葉暖一樣，擁有封鬼瓶。更別說落日弓，那種級別的靈器。

  「葉暖，這些……該如何解決？」天陰梓陰沉著臉，隔著院牆遙望著那些妖魔種子，垂在腿側的手不由自主抽搐著。他不傻，見識過巴巴霍扎那尊龕像的可怕，這滿庭院的妖魔種子如果盡數孵化，南疆勢必生靈塗炭。

  天陰家視南疆為自家庭院，現今有人想破壞南疆。

  他如何能不怒？

  葉暖深呼吸，穩住焦躁的心情，「別著急，我讓蓮過來幫忙。」

  一兩顆妖魔種子，葉暖自能解決。

  但，這滿庭院的妖魔種子怕是不下數百顆。稍不慎，孵化十分之一，也夠他們頭疼的。天陰梓不敢冒險，葉暖同樣不願意涉險。

  思及。

  葉暖利用靈寵契約開始溝通紅葉蓮。

  上次，蓮解決蜜城西南郊古圖騰像的血陣損失不小。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天陰家沉睡。偶爾甦醒也是進食，或是找亂離蠍靈煉製丹藥。

  「蓮，蓮……」

  紅葉蓮從沉睡中甦醒，感知到葉暖的呼喚，頭略痛。

  「有事？」

  她只想靜靜睡一覺，最好睡到螣堯紅葉謹行從天空之城回來。

  「爾獸城發現大量妖魔種子，我需要你的幫忙。」葉暖開門見山，擔心紅葉蓮不答應，接道：「事後，回九原我親自找幻蝶玲瓏為你索要聖蓮酒釀。」

  「我還需要一些蛇神島的東西。」紅葉蓮沉默良久，遲遲道出條件。

  他與葉暖簽訂過靈寵契約，無法拒絕葉暖的請求。

  但是，適當範圍內可以謀求一些福利。這一點，他、葉暖心知肚明，這跟螣堯偶爾放縱紅葉謹行外出獵食，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以。」葉暖緩緩點頭，答應紅葉蓮。作為契約人，紅葉蓮實力恢復，她同樣有好處。她這一胎會懷很久，螣堯又不在大陸，葉暖需要把握住所有機會。紅葉蓮是瑞獸，瑞獸代表著祥瑞，紅葉蓮好她也能好。

  再說，聖蓮酒釀那是一開始就做好的約定。

  紅葉蓮等待萬載化形，聖蓮酒釀是契機，就像是藥引。他想多要幾份，無非圖個心安，僅此而已。

  「等著——」

  紅葉蓮拋下一句話，快速截斷二人的對話。

  回過神，葉暖感知到眾人渴望的眼神，頷首，「天陰梓，讓人將摘星樓圍起來，禁止外人進出。這處庭院交給我處理，天色漸暗，安排食宿。今夜，我們估計要在爾獸城渡過，等解決完妖魔種子之事，再啟程回歸……」

  遇上這事，只能放棄連夜啟程回蜜城的想法。

  「阿暖，休息下。」斯河擔心道。

  葉暖擺擺手，此刻哪還有心思休息，從木戒中取出封鬼瓶，手執附魔弓，所有箭矢上都沾染上龍潭湖湖水。庭院裡妖魔種子隨時會孵化，葉暖不得不提前做好準備。

  天陰梓讓人散開，巡邏。

  同時，安排人準備今晚食宿一事。

  櫻子斯河牢牢跟在葉暖身畔，手上握緊附魔弓，這幾把弓是沙赫讓人送來的。沙族、阿弗爾特人能在這次南疆風暴中得以存活，全靠螣蛇族庇佑。他們很清楚如果螣堯不開口，天陰家不會讓他們入內城。

  除了附魔弓，沙赫、桑布扎紛紛送來代表結盟的羊皮卷書。

  一番思考，葉暖接下了代表兩族示好的羊皮卷書。

  礙於南疆事情未了，這次結盟一切從簡，省了許多事。

  當初，跟天海魚族結盟，納西瑟斯親自赴九原城，與螣師見面商談。這些葉暖了解不多，聽斯河簡單說過兩句。

  嗡嗡——

  倏然，耳畔傳來一陣震顫之音。

  眾人齊齊往後退，目光鎖定葉暖所在的區域。

  少頃。

  葉暖右側空間出現波紋，一息，紅葉蓮悄然立在葉暖身側。這一幕，不管看多少次，都叫人心醉。

  「深淵地魔蟒族是不是瘋了？域外，果然儘是些未開化的蠻夷。」紅葉蓮嘲諷道。擁有智慧的生物，多少會注意因果善惡，魔蛇一族行事歹毒殘暴，人人得而誅之。作為瑞獸，紅葉蓮感知何其敏銳，哪怕隔著一堵牆，他都能感受到庭院內滔天的陰邪之氣。更別說，妖魔種子釋放的氣息，陰暗，嗜殺，殘暴。

  妖魔，吸收世間邪惡而生。

  哪怕沒誕生，都會釋放出人性所有陰暗。

  「葉暖，替我準備些東西。」紅葉蓮道。

  庭院內妖魔種子數量過多，紅葉蓮本就傷勢未愈，想要徹底清除這些妖魔種子，他需要一些外物輔助。這次，比上次博卡城更危險。

  很快，紅葉蓮念出一長竄名字。

  葉暖朝天陰梓揮揮手，天陰梓點頭表示聽清楚。隨後，直接安排人前往摘星樓搬東西。摘星樓是紅河商行的地盤，隔壁樊樓則是飛雲寨的大本營。所以儘管紅葉蓮要的東西雜而多，天陰梓仍然趕在天黑前將所有東西準備齊全。

  「現在，你們安排人將這些東西分別埋在東南西北四方，我開始用硃砂繪製陣法。注意，別讓人打擾我。」紅葉蓮嚴肅道。

  天陰梓著人送過來的東西，紅葉蓮動手處理後，讓人將這些能夠克制妖邪的物品，按照他圈畫出來的方位，直接埋進地下。

  「蓮，需要我用龍域輔助嗎？」葉暖問。

  紅葉蓮略作思考，點點頭，「行，有龍域輔助更安全穩妥。」

  天域出事，沒有天域力量的增持，再加上傷勢未愈。紅葉蓮望著庭院數百妖魔種子，還真有點發憷。

  「天陰梓、櫻子你們親自去掩埋這些東西，斯河壓陣。」

  話落，葉暖瞬間激活血脈，臉頰、脖頸、手臂等部位，快速布滿細密的金色龍鱗。隨著葉暖瞳孔化為金色，一股懾人的威壓以她為中心快速朝整個摘星樓覆蓋而去。

  瞬時。

  一股龐大的力量，穿透爾獸城上空。

  南疆無數人仰頭注視著爾獸城，神色莫名。

  或驚懼，或恐慌，隨著這種氣息的釋放，南疆眾人一點點安靜了下來。

  夜漸黑，摘星樓化為一處絕地，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繫。天陰家一番清洗，讓爾獸城真正回歸寧靜。哪怕摘星樓爆發出可怕的氣勢，爾獸城卻無人敢靠近試探。

  逢魔時，紅葉蓮低沉的聲音仿佛從亘古時代傳來，一點點傳入葉暖等人的耳畔。

  時而近，時而遠。

  祈福之語，或清晰，或朦朧。

  難以聽清，難以描繪。明明聽得懂，但當你去記憶的時候，發現什麼都沒有。

  聽著靡靡之音，眾人發現心底所有心緒盡數消散，陷入一陣溫暖之中。伴隨著祈福之語的傳開，最初在此地感受到的陰涼被消融。剎那間，春暖花開，無論是人還是這座爾獸城，仿佛都被某種神力洗滌過一般。

  籠罩在爾獸城上空的陰雲，被這股力量拂開，繚繞在爾獸城居民身上的晦氣，跟著被清除。深淵地魔蟒族在這處庭院製造如此數量的妖魔種子，爾獸城以及居住在爾獸城的居民，或多或少都會沾染上邪祟之氣，這種邪祟之氣極陰極寒。擁有獸族血脈的勇士，倒是能抵擋一二。

  普通人一旦沾染，輕則運氣不佳容易生病，重則非死即傷。

  「蓮，好像變了！」斯河輕聲道。

  「聖潔，神聖。」葉暖挑眉，微笑道：「他本就是瑞獸，要不是落難，尋常人別說接觸，連見都見不到。」她甚至懷疑天域跟九原國一樣出了事，天域域主將蓮放逐瓦爾納，很可能是為了保全蓮的性命。

  當然，這事只是葉暖的猜測。

  真假，還得等日後驗證。

  當日霧語山出事時，三界都有人出了手。

  這些人選擇出手，自然不會再次蟄伏。也許，不久後，他們有機會見上一面。

  無論是域外，還是天空之城，都繞不過螣蛇族。再則，霧語山突然出事，瓦爾納接下來會迎來難得的和平。思及，葉暖腦海中划過東郭雪飛和布布格爾那兩張臉。

  「嘻嘻！」斯河輕笑兩聲，說：「他的祈福之舞，感覺跟虛幻碧鱗蛇族的祭祀之舞很像。不過，碧嶺家那些人跳的不如蓮這般好看。」

  「獻舞者，再厲害終究是凡人。凡人如何能與神靈媲美？」葉暖含著笑，回了句。某種意義上來說，紅葉蓮屬於神靈，而非凡人。不過，這些葉暖沒有說。紅葉蓮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哪怕是瑞獸也有高低之分。

  紅葉蓮哪怕在天域，也是最頂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