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迷之聯結的四人

  粉……粉絲……

  「等等，我跟不上你的節奏。」杜音不敢貿然接下他拋來的橄欖枝，「你的意思是……」

  「剛剛那首歌，曲子寫得真的很棒，這麼好的曲子不被大眾欣賞實在是一種罪過。我叫高笠，最擅長的就是搞事情，今後你們一定會需要我的力量。」他把手往前伸了五公分，笑容更深了，「要知道，吸引大眾注目所需要的，可不僅僅是好曲子啊。」

  杜音想起來了。

  她的確在哪裡見過他。

  對！就是上次去參加貓咪樂隊的解散演出之前，為了去便利店躲雨，她在雜誌區撞見過這個奇怪的傢伙！手指還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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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他卻自稱是杜音的粉絲……難道那時，他的驚訝也是因為見到了杜音本人？

  「幹嘛？你突然蹦上來有點可疑啊。」茅一生恰當地吐了槽，「你覺得自己是勵志漫畫的主角嗎？就那啥，妄想用一人的樂觀感染同伴走出人生低谷、實際上心思單純、以為僅憑嘴炮就能戰勝敵人的那種？」

  高笠卻笑呵呵地掏出筆記本，開始做小抄，「那麼事不宜遲，請問我們組合的名稱是什麼？」

  「名字？」杜音就這樣上了套，「還沒取……」

  「樂隊怎麼可以沒有名字！名字就是門面，是給人的第一印象好嗎？」高笠在紙上畫了好幾個圈，似乎形勢十分嚴峻，「緊接著就是核心理念和LOGO，要讓人一眼就能明白你們想表達的主題才行，演出時的氛圍營造也很重要，恰到好處的舞台設計和裝飾能調動聽眾的情緒，再不濟，一張海報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也太能說了吧？自來熟！」茅一生本來很不滿這個奇怪青年的擅自插入，但他的態度在高笠稀里嘩啦畫完一張草圖之後就徹底來了個大逆轉，「握草，大觸！」

  區區二十秒，讓他好好畫個球都不夠，可高笠卻三筆兩畫就勾勒出了一副自帶陰影的海報。

  那是一名在火焰中跳舞的少女。

  火焰燃燒成音符的形狀，占據畫面一半以上的空間，剩下的部分則用留白的手法巧妙地擠出了忍痛起舞的少女的側身，之所以能看出痛苦，是因為她長到最大的口型和緊皺的眉頭——線條十分潦草，但那也是熟練的結果，美到了極致。

  「形神兼備。」杜音忍不住溢出了一聲嘆息。

  她從沒見過這麼會畫畫的人。

  就連西蒙也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

  「意思，意思。」高笠叼著鉛筆，將筆記本上的那頁紙撕下來，送給了杜音，「畢竟我是美院平面設計系的嘛。順帶一提，我還是能歌善舞的少數民族。不說這個了，首先要弄清楚我們四個人的共同點在哪。」

  「他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樂隊的一份子了！」茅一生再次炸毛。

  「也……沒什麼不好嘛。」杜音勉強微笑道，「我們正巧缺個鼓手。也算雪中送炭。」

  「可是！」

  高笠的興趣已經轉移到沉默不語的西蒙身上，他盯著對方的臉看了許久，才取下了嘴裡的鉛筆，筆身上已經留下一道深深的壓印，「哦，小伙子長得真他媽俊啊。」

  西蒙什麼也沒回答，只是向左避開了他的視線。

  吃了閉門羹，高笠只好繼續同杜音攀談，「這位高冷同學一直不說話呢，他是內向型人格？樂隊成員就怕溝通出問題，這樣子我會很難辦的。」

  「對不起，他好像不喜歡同我以外的人交流。」杜音搶在西蒙之前解釋道。

  她緊張地捏緊了手指，怕他繼續追問，還好高笠沒有深究的打算。

  「嗯……那就先不勉強他了。小音，你的聲音還沒完全恢復，兩年前聽說你因喉疾隱退的時候我難過得幾天沒吃下飯，不過也好，沙啞也算一種能被記住的特徵。至於你嘛……你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他轉向了茅一生，一臉無辜地問。

  「運動白痴算嗎。」杜音趕忙說，「他什麼體育項目都不擅長，還會平地摔。」

  茅一生實名反對：「哪有！我會玩電競啊！如今電競也是正經的體育項目了，別小瞧電子遊戲！」

  「……運動白痴，也行吧。」高笠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這次他在白紙中央畫了一個圓圈，「既然我們四人都有殘缺的部分，那就以它為特點好了。」

  「殘缺？」被他這麼一說，杜音緩緩垂下眼睛，又一次看到高笠右手手掌末端的圓形傷疤，心中一驚，「如果是我太唐突，你別在意，但我很想問你的手為什麼……」

  「如你所見。」高笠似乎並不避諱，反而炫耀似的對她舉起了右手，「憑殘疾人證停車免費喔。」

  「不必說得一臉自豪吧？！」

  茅一生對這個青年從頭到腳的段子手設定再次產生了吐槽欲。

  一小時後。

  「……Crippled Crow……」杜音口齒清晰地念出了高笠畫在LOGO圖案下方的英文字母，疑惑地偏了偏頭，「折翼烏鴉。」

  「怎麼樣？」高笠一臉自豪地問。

  他在圖標中間描出了一隻瘦小烏鴉的形象，內部全部塗黑，只留出一隻白色的小圓眼珠，翅膀上還有一個小缺口。其實也沒多複雜，比起上一張火中起舞的少女，這隻烏鴉乍看有點像兒童用蠟筆塗出的簡筆畫。但她卻毫無緣由地喜歡它。大概是因為這隻烏鴉即使斷了羽翼還想掙扎著飛上高空的熱忱吧……

  烏鴉嗓主唱，自閉吉他，斷指架子鼓，運動白痴鍵盤。

  是啊，他們幾個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聚在一起的理由也亂七八糟。這樣臨時拼湊的樂隊，究竟能繼續活動到什麼時候呢？她著實好奇。

  「那就這麼定了。Crippled Crow就是我們的名字。」

  見無人出聲反對，高笠便笑嘻嘻地宣布。

  茅一生連忙搶過他的筆，叫道：「我還沒說我的建議呢，不要這麼快就自作主張！」

  「事不宜遲，讓我們趕緊邁出折翼烏鴉的第一步吧！」

  高笠的話成功帶偏了他的注意力，茅一生馬上就將自己的反對意見忘得一乾二淨，反而還對高笠從書包里翻出的A4大小的宣傳海報產生了興趣。

  「這是啥？」

  「永和市大學生樂隊大賽。」高笠一錘定音，「決賽在一個月後舉行，作為新樂隊的登場秀正合適。你不覺得嗎？」

  「你根本就是早有預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