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個敢騙一個敢信

  西蒙這才抬起頭，用銳利得可以刺穿心臟的目光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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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

  杜音有點慌了。

  西蒙瞬間起了想逗逗她的壞心思。但他完全沒表現在臉上，還是那副「誰都不愛搭理」的冷淡表情。

  「既然你燒死了我，就注、定、逃、不、過、我的詛咒。」然後，他一字一頓地說。

  她聽得心裡有點發慌。

  「詛……咒？」

  「對，詛咒。我詛咒你永遠不能再拿起吉他。一旦你選擇重返音樂的世界，我就會前來找你索命。」他用雲淡風輕的口吻說著相當駭人的話，「從現在開始，你的人生就是我的所有物了。」

  「你想復仇嗎？要殺了我？」杜音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他卻立刻搖了搖頭。

  「不，我要支配你的人生，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必須無條件服從。要是你不乖乖聽我的，我就一生一世纏著你、直到把你纏去陰間。」

  她的面部肌肉有些發酸，半晌，才回過神來，問：「等一下！如果我拒絕聽命的話，你會傷害我身邊的人嗎？」

  憋笑對他來說實在很困難。

  但他還是配合地演到了最後。

  「沒必要用那種厚顏無恥的手段解決問題。我們妖怪是這樣的，多的是讓人永遠不得安寧的小技巧。」

  「啊？」

  「懂了吧？那就算我們合約成立了。」

  西蒙雙手擊掌，似乎象徵著某種命令。

  明明是充滿威脅的狠話，明明她應該感到恐懼，明明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她的妄想，但她卻突然在某個瞬間如釋重負。因為，他以這種奇異的形式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宣布要束縛她的一生，簡直就像是……

  某種甜蜜的宣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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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音已經不記得失魂落魄的自己是如何回到人群之中的了。

  黃昏的校車上，茅一生夾在她和西蒙之間，一臉警惕，好像把自己當成了杜音的御用保鏢。西蒙則一直望著窗外的紫紅色雲朵，不作他言。隨即，茅一生又轉向杜音，看到她那茫然空洞的眼神，不禁有點擔心：「我說真的，小音，你要不要去請個和尚來看一眼？」

  「啊？為什麼？和尚是抓妖的，可我不想抓他！」

  「不是，我是指你的精神狀態，要麼你去看看精神科醫生也行。」

  「貓咪！你把我當成妄想症了嗎？！」杜音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茅一生囁嚅了兩句，「可……正常人哪裡會真信吉他成精啊？你說他要是個二胡也就算了，吉他成精，聞所未聞啊！」

  重點在這裡嗎？西蒙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好像犯下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他就不該順勢在杜音面前謊稱自己是她的吉他，可誰知道這位迷糊少女居然信以為真了？認真的嗎？這樣一來，他也就不得不勉為其難地把這個謊圓下去、圓到一個又一個新的謊不斷出現……

  或許他應該現在就對她承認自己的壞心眼？可等等，那豈不是顯得他很遜？

  何況他還沒看夠她沉浸在幻想里的、充滿期待的眼神。

  這兩年來，退出樂壇的杜音經常悶悶不樂，連微博和ins都徹底停用了，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西蒙也能從平靜的屏幕彼端看出她在勒令自己習慣單調繁瑣的日常生活。曾經他無數次想私信她，可又不好干涉她的私生活，他是她的聽眾、不是她的指揮者，如果她狠下心燒毀吉他也想從音樂的世界裡徹底逃走，他也會尊重她的選擇。

  他唯一氣的是她再次拿起吉他這件事。

  是被逼無奈？還是心懷眷戀？

  他必須找個機會問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放棄音樂。

  「啊、貓咪，該下車了！我們不是要去幫交響樂團的人準備新年演出嗎？」杜音猛然抬頭。

  茅一生張大了嘴，「哦，對！差點忘了。」

  「那西蒙，下次我們老地方見，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呢。等著我啊！」

  在西蒙反應過來之前，杜音就一把抓住茅一生的手臂，從即將閉合的校車門上跳了下去。

  茅一生被這兇殘的舉動嚇得不輕。

  「輕一點，小音，我的書包要掉了！」

  隨後他發出「嗷」的一聲痛呼，兩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狼狽極了。杜音才剛鬆了口氣，便發現黑框眼鏡青年不知何時又出現在自己身後，用更加嘲諷的目光凝視著她。

  「為什麼不等我。」西蒙問。

  杜音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不是應該回男生宿舍……嗎？怎麼跟過來了？」

  西蒙頓時無言以對。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在猶豫要不要坦白、緊緊盯著杜音的後背，一看車門開了，就下意識地跟著杜音跳了下來吧？

  他又不是跟蹤狂！

  在杜音疑惑的目光下，說實話變得更加困難，西蒙斜眼瞟著四周的老舊建築，隨口編了個理由：「……我沒法離開你太遠，頂多五十、不，一百米，再多就會自動回到圓心。我稱呼其為RE-LOCATION（再定位）。」

  「連英語都飈出來了……」茅一生瞬間下巴著地。

  杜音傻眼，「自動回到圓心？你還會瞬移？」

  「……差不多吧。我們妖怪是這樣的。」

  西蒙的眼珠轉向了右邊。

  這是心虛的表現。但杜音完全沒有察覺。

  看來這件事的複雜程度超過了自己的預期！她吃驚地捂住了嘴，她本來想甩掉西蒙試試看，卻意外發現了空間瞬移這個神奇的設定！這下自己是徹底沒法擺脫他了！

  「別的我不管，東邊可是女生宿舍的區域。」她強壯冷靜，指著他的鼻子警告道，「晚上10點之後不許進來，西蒙，絕對不許進來！要是被其他女生發現的話……」

  「知道了。」西蒙輕描淡寫地說，「但明天一早我會過來接你。」

  杜音愣了一下，一連眨了好幾次眼，眨得眼眶都僵了。

  「接我？」

  「去做嗓子的恢復訓練。你不是希望我加入臭貓的樂隊嗎。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吧。」

  「由你來做樂隊的主唱。」

  西蒙的表情斬釘截鐵，似乎這事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