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 走出書館
2024-06-06 18:06:28
作者: 駱溦
氤氳水霧,恍若桃源。一畦畦的玫瑰,有紅色和黃色蔓延深谷,一條潺潺水溪,流入一座紅磚頭砌起的噴泉中,噴泉中有一座石塔,塔尖一個紫砂壺,有潺潺緩緩的水流逸出……
一本《玫園遺匙》,殷硯只翻了開頭的扉頁,便聽見不遠不近的腳步聲踏來。此書堪稱關於人類終極信仰的探索之作,開篇讀來,又恍惚一個遠古神話故事的開啟。
殷硯合上扉頁,抱起了書本,正仰面,但見譚孜墨走近了,「翻看得如何,時間也不早了,再讀幾頁,就跟我回去吧!」
譚孜墨的身旁,跟著小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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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姑姑!」他叫喚了起來,一個白天未見自己此時最親近的親人了,那股兒親熱的勁就上來了。
「誒!小殷商。」
殷硯放下了書本,向孩子攤開了臂膀。
小殷商跑進了殷硯的懷抱。
「今天吃飽喝足了麼,玩得開心嗎?」
「姑姑,伯伯帶我去威尼斯遊樂園,那裡有好多、好多模擬的恐龍和滑滑梯……」
「是麼,結識新朋友了麼?」殷硯用手握住小殷商的雙肩,一番審視,「那裡有沒有好多小朋友在玩呢!」
「開頭就我和伯伯,過了一會兒,伯伯說是學校放學了,小朋友也就都跑來了……」
「是麼,你跟伯伯在一起可就不用我這個姑姑了。」
「不是的,姑姑,殷商要伯伯帶著去玩——還要姑姑帶我回家!」
「回家……」
殷硯嘴中囁嚅。
「殷姑娘,如果讀得還可以,我們這就回去吧,客廳泡上幾壺玫瑰茶,我們一起討論您學習到的知識,我自己雖然學識淺薄,我們不妨討論討論氂崖的現狀應該解決的問題……」
「你的提議很好,譚先生,我很感恩你一天下來把殷商帶得這麼好,謝謝!」
殷硯手擒回那本書,「翻閱得還可以,中原古今以來的哲學令人嘆為觀止,尤其是近現代,各學科的科學取得了聯繫,創建起了一個大體系——原生態哲學,謝謝,謝謝你帶我來這裡,也謝謝這些了不起的著作!」
殷硯懷揣著感恩的心,以及感恩她自己這一日下來閱讀的所得。她整理起了案前的草稿,以及那本書,她另一支手托起那收拾晚飯吃剩下的碟盤的籃子,「完畢了,我們回去吧!」
「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很快的,當我的筆記有了頭緒,我再對各門知識作一個總結,那個時候,或許會出現一些政策及其方針——相信我沒問題的!」
「你這些草稿這樣端著不好,改天我拿一個文件夾給你!」
「已經很多了,謝謝!」
譚接過了那個裝碟盤的籃子,「我去關燈!」
「好的。」
「姑姑,我們回去了麼?」
「是的,回去了!」
「姑姑,明天你還來麼?」
「殷商!」殷硯抱著手中的草稿,蹲下身來,坦誠地面向著小殷商,「殷商,在我心目中,自帶著你出了桃源那天起,姑姑就一直把你當作大孩子看待了,你要成熟起來,知道麼,姑姑還得有接近十天的翻找和閱讀——及其筆記,姑姑做好了這一切事情,就帶你離開這兒!」
「真的麼,姑姑,我們可以回氂崖了!」
「嗯!」
燈忽的全暗了。
譚握著一把手電筒走了過來,「回去吧!」
「現在以你們的時間是多晚呢?」
「晚上20點多了,我們到客廳泡壺茶,探討、探討,就到了安寢時間啦!」
「是啊,你們中原的時間我還有個概念,是這個點……」
爬上地下室圖書城的台階,鎖上那扇門,他們邁步走在了花園,夜風習習,一輪滿月渾圓地掛在了天邊,殷硯抱著筆記資料走著,「對了,我把那本書帶出來了。」
「一本書?」
「是啊,玫園遺匙!」
「其實沒多大關係的,走吧!」譚牽著小殷商,在後照明手電筒,「記得帶回來就可以了。」
「那沒問題。」
殷硯昂面看那輪月亮,「今晚的月兒真圓啊!」
「今天二月十五,月兒是圓的。」
「你說,我們這個世紀是不是就看不見群星璀璨的星空了?」殷硯有感而發,有點感嘆。
「你們氂崖還好吧,一個原生態保護得更好的村落……」
「算不得村落了,各項工廠、機器設備,該有的我們也都有了,還有科技實驗樓,我們正以自己的腳步趕上你們中原的現代化呢……」
「是啊,人類無論旮旯、海角甚至天涯——到處都邁著如此焦慮的腳步,中央要GDP,人民要產值,漫步啊……漫生活理念呀,甚至遊玩都丟了正確的方向,我們太忙了,節奏太快了,快得我們合上眼就睡著了,夜幕降臨時分,誰還記得那輪圓月,誰還深思回憶起十個世紀之前的那片璀璨星空……其實,不只你要走進圖書館沉澱、翻閱了,這也是我們要靜下心來做的事啊!」
「你言重了……」
推開了那扇木門,客廳的昏黃燈盞亮著,「進去吧!」
殷硯輕撫小殷商的腦袋,他們走了進去。
譚去打開客廳的燈。
姑侄倆又在木椅茶案前坐下來,只是此時的感覺已不似幾日初涉此地的生疏了。這位厚實、好客的主人總給人賓至如歸的隨意,殷硯才初次認真地打量起這個客廳,古香古色來形容這兒是最適合不過的。
「我去燒壺水……」
譚去滿上一壺水,插上電座後就厚道地坐在姑侄倆對面。
「可以談談你的心得了,殷姑娘。」
「叫我殷硯就好了,譚先生。」
「你還是叫我譚眸——」
「嗯,好的,譚眸,今天翻的都是宗教與哲學的書,印度的佛、中原的道、西方的基督、伊斯lan世界及其猶太的上帝……人類自有文明以來的信仰實在是五花八門、多彩紛呈……記住了,這些都是官方的宗教,宗教本身的救贖已被官方的利益架構肢解得面目全非……而幾個世紀以來,人類亟需要一個屬於人民屬於平常百姓家的宗教,沒有錯綜複雜的宗教儀式,一個來自神啟、一切教條以百姓利益為出發點的宗教!」
「我們實實在在缺乏一位如此神力、神秘、來自偉大智慧國度的領袖——宗教領袖!」殷硯談的話題顯然觸動了譚經久以來深思熟慮的要點,他頗有些悸動,雙手有幾分顫抖,「水燒開了,我給大家沏壺玫瑰茶吧!」
「好的,辛苦您啦!」殷硯則一直以靜默若思的姿態坐著。
譚端起了熱氣冒騰的水壺,在桌案前撕開曬乾的玫瑰茶蕾,「這種茶清香洗肺,於睡前喝上幾杯有助於睡眠,一整夜安寢到天亮……」
「如此,甚好……」殷硯輕描淡寫,她的心思還在她手中的那本書上。
滿上三杯花瓷壺裡的玫瑰茶,譚輕睇殷硯手中的那本書。
「如此,這本書這般珍貴,你愛不釋手地掌在手心上!」譚笑著說。
「甚好,一本關於中原文化馳騁沙場英雄人物與基督文明及其基督里各式先知們的武藝、智慧乃至源自於信仰的較量,讀來開闊視野、心胸坦蕩,實在愛不釋手!」
「你很坦誠,殷硯……」譚把玫瑰茶端至殷硯的跟前,「快呷口玫瑰茶……不瞞您說,我這邊客廳的書櫃裡還擺著這本書呢!」
「哦……」
「書櫃裡的書都是一些我現時讀著的,以前閒暇時都是夜深人靜無人的時分,我就會翻翻這些書,待讀完了,再去書室換上一撥。」
「你的靜身方式實在是令人欽羨!」殷硯有點感嘆地說。
「無憂不擔業,自娛自樂罷了。」
「可以坦誠,其實你已經開始在做著跟我一樣的事了。」
「那裡,我閒暇讀趣,懶得筆記……」
「我知道這樣的閱讀,您是用心的。」殷硯手握玫瑰茶杯,輕呷了一口,「口味是甜的。」
「是的,我多加了點冰糖……」譚拿了一壺卡通紙牌給殷商,腦海中仍不轉移與殷硯姑娘的談話,「不瞞您說,這一世紀的危機絕對不是偶然,該來終究得來,究竟人類未曾落實一項人心救贖的革命——這個時代,要開始啦!否則,人類畢竟跌進去一個信仰缺失的陳舊時代。」
「嗯!」殷硯若有游思地嘆了口氣,她端放好那杯玫瑰茶,「沒想到,這終究是全面性的,現在是表象……我們氂崖只是個縮影,這樣的工程得有人下手第一個開始干起,但第一個是你,我是後來者!」
「言重了,我那能有氂崖聖姑一半的能耐,得好好跟你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