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 搭公交

  睡夢中的景致忽閃冬雪、忽閃秋楓、忽閃春水……正酣的時候，眼前似乎雪白、青綠的滿天星閃爍恍惚，「哈秋——」菱盈打了個噴嚏，醒過來，看見哥哥正拿著一枝星星花在鼻息前玩弄自己。

  「哥哥，人家還睡覺呢！」

  「你看大夥都精神了，就你還睡懶覺不醒！」

  「哈秋，」菱盈又打了個噴嚏，「哥哥，你太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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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走吧，一本歷史紀事，還有其它什麼沒有？」

  「人家就要一本歷史紀事，木姑娘，這樣夠了沒有。」

  木剪兮蹲在玻璃桌前玩弄玻璃缸里的一尾金魚。「魚兒，你怎麼就一隻呢，這樣玩水玩膩了怎麼辦？還不無聊至死麼。」

  木剪兮望著魚缸參透著禪生與死。

  「木姑娘！」菱盈沖她喊起來。

  「誒，菱盈姑娘。」

  「我們隨即出發了，還需要為你哥哥帶點什麼回去麼？」

  「一本近現代史紀事、一隻竹馬、一條旗袍、一尾芭蕉扇的流蘇……」木剪兮掰著自己的指頭，「這樣應該就夠了。」

  「本來不就一本書的嘛？」剛清醒的菱盈喚了嘀咕，那神情又恍惚跌入夢中。

  「夠了，就這幾樣東西！」木剪兮掰完了手指頭，這才抬起頭來很認真地看著菱盈。

  「數夠了沒有，數夠了，那麼，走吧！」

  菱盈領頭離開了這個客廳的沙發餐座。

  上官秀攙起看金魚的木剪兮，「我們走了，木姑娘！」

  「誒，謝謝！」

  他們離開了米蘭賓館。一夥五個人外星來客這會兒聚齊了，加入了一個跨越時空過來的木剪兮，一伙人走在綠意盎然的初春小街，石磚砌、整潔的地面，三三兩兩一排向前一邊聊著一邊走著。

  「公主，您的食物都有些啥呀？」

  「香蕉、櫻桃、火龍果估計壞了，但幾袋大米袋子一定沒壞掉，這乾糧大米能填飽肚子吧，玉米、干肉、罐頭、各種鮮果乾——這也是沒壞掉的，放心，滿滿還多著呢，譚姆，回去了還指望你搬動這些食物呢！」

  「公主，搬回這些伙食譚姆不在話下，一定謹遵您的吩咐！」

  「譚姆，看你健碩的胳膊，一定賣點苦力為大夥討幾個下糧的銀兩……」

  「公主，不瞞您說，我還真當了兩天的洗車工呢！」

  「是一天半！」上官糾正。

  「對，一天半，還結識了軤大哥，他關照了我們一頓晚餐、一榻安寢！」

  「新的星球、新的環境，初來乍到，大家都辛苦了。」

  「那裡會，能陪著公主踏足新世界的文明，是我的榮幸……」

  「打住。少貧嘴！」菱盈做了水瓢，就挪過位置去，踱步到馬修的跟前，「哥哥，想好您的金錠在那裡兌換嗎？」

  「是啊，菱盈，你潛入了這裡的集市，你說這金錠該如何兌換來得值錢？」

  菱盈咂咂嘴，「哥哥，商貿繁華的地帶自然是在市中心雲水謠，聽說那兒吃喝玩樂購一應俱全，不妨我們去那裡的佃賣店問問價格？」

  「你是那壺不響提那壺，你明明知道我急匆匆著帶大家離開這裡……」

  「哥哥，你既已踏足了這裡的市井，再走幾步進去有何不敢恭維？」

  菱盈琢磨著，雲水謠中一座水立方、一座皮靴體育館……那兒每日一定都上演著精彩的賽事，人聲鼎沸、晝夜玩歡，這樣的人間盛會怎能說錯過就錯過了，不妨走進去——瞧瞧。

  菱盈心中篤定了主意，嘴上盡耍嘴皮子功夫來說服馬修。

  「菱盈，幾個金錠換上三日的盤纏也就夠了。」

  「不夠，哥哥？」

  「為什麼？」

  「好人做到底，還要為木姑娘買幾件她師兄要的物品呢！」

  「的確哦，我把這點給忘了。」

  「所以說嘛，走進去吧，不礙事，哥哥！」

  「你帶路吧！」馬修心裡嘀咕，這丫頭。既然飛船走出來了，挪亞雪峰下了山了，這人事錯綜複雜——既是也踏足了這人間市井，那麼，一塊雲水謠世茂中心算得了什麼，「走起！」

  菱盈是衝著街頭銀屏上那市中心的體育賽事——前行的。

  馬修實在想用手中沉甸的金錠換取幾個值錢的銅兩。或許找家金銀首飾店便是首選。

  木剪兮一邊掰著手指頭，一邊走著，完全為採購回那幾件物品；她一會兒又東張西望，接近兩千年後的新文明時代——這景觀與震撼，不亞於踏足外星而來的其他幾位，她有一個更大的目標，那就是，看看這裡的政治頭領，再看看這裡的英雄如何馳馬揮槍。

  但一路上的景觀顯然不大襯人心意。

  其他幾位則不完全是跟班，他們的行頭大致跟菱盈一致，去人群，湊湊熱鬧，順便一睹體育賽事的精彩與激情。煥叔則完全是馬修的跟班，一路上，多注意幫他打聽打聽那家佃賣店或高價位回扣的金銀首飾店才是頭等正事。

  一路上，大家揪著心事匆匆趕路，各懷鬼胎。

  菱盈終於開口了，「哥，您知道的，我從竹林帶著木姑娘出來，一路上，我們是搭了便車抵達嵐巷小鎮的，這會兒，我們再想想法子搭車，別磨破腳皮子了，你看，我手中還有幾個用餐剩下的銀幣，我們去搭輛車……」

  「菱盈的提議十分有道理，我們就把手中的這幾塊銅幣花掉吧！」

  大夥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公交站點。

  「這樣的車你會搭嗎？」馬修問菱盈。

  「這裡不是有文字麼！」菱盈走上前去。

  「I 589路——雲水謠市體育館！」菱盈在車牌前嘀咕著，隨即她高興地回到大家身邊，道，「看，車輛來來回回都標著數碼，我們乘這輛車即可以抵達目的地。」

  大家看菱盈識得第五太陽紀的文字，這神情、這頭頭是道的駕駛，眼前駛來一輛I589——走，快上車去！「

  公交車在站點停下來了。

  菱盈帶頭上了車，在司機師傅跟前數著人頭，「我們六個人，怎麼算，師傅？」

  司機師傅在啟動引擎的時候，端詳了下菱盈手中的硬幣，道，「您投下六個吧！」

  「就這麼簡單？」

  「投下去了麼？」

  「咚隆——咚隆——」

  六個銅幣投下去之後，手中就剩下兩個硬幣了。

  菱盈踱步到馬修身旁，道，「怎麼樣，這車坐起來比飛船不賴吧！」

  隨即一個轉彎——急剎車，菱盈向前傾了幾步。

  「不賴，菱盈，你自己站穩了。」

  菱盈輕聲嘀咕，「哥哥，我手中的銅幣花掉了，接下來的開銷完全倚靠你兜中的幾個金錠了。」

  「什麼？」

  「你一定要兌換個好價錢啊！」

  「盡力吧，丫頭。」

  「哥哥，這兒的體育賽事應該不賴吧！」

  「什麼？」

  「我說這兒人們的歡聚……」

  「不是哥哥說你，那裡的熱鬧你都要去插上一腳。死性子，改不了。」

  「改不了，就不改了，哥哥，你陪我進去看看賽事嘛！」

  「你要看什麼比賽？」

  「田徑！」

  「足球賽、游泳——」

  「我們買當下的票，開始那場賽事就進去看，湊個時頭，又不耽擱時間！」

  「出門在外，哥哥只能聽你的，還能怎麼樣？」

  「耶，哥哥！您最好了。」

  菱盈拿臉蛋蹭了一下馬修厚實的胳膊。

  「蹭比賽，買道具，都聽你們的；這最後回飛船的事還得倚仗我的命令？」

  「道具？」

  「不就木姑娘——的那幾件物品嘛！」

  「哦，哥哥，您最襯人心意了，剩下的都聽您的——聽您的！」

  「不許再反悔了。」

  「決不反悔！」

  I589路公交在這個點乘客不算很多，但還是滿了座，菱盈一直挨著哥哥竊竊私語地。人們只道這對兄妹情意好，閒暇之際，無從打聽他們口中怪異生疏的外星語。

  「哥哥，竹馬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讓木姑娘自己選吧！」

  「還有一尾流蘇……」菱盈巴眨著眼皮自己患嘀咕，「旗袍，對了還有一件旗袍，你說木姑娘的師兄一男的他要件旗袍做什麼？」

  「菱盈，窗外流動的風景還是很不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