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染五分紅霞，采竹回家……」

  蘭娉輕輕哼曲子。

  歲月如荒，須有魄媚！時光搖曳，若有醉意，生命捭闔，薰衣草塗抹這奔波的腳踝——蘭娉擱置好薰衣草瓶，撂開窗簾，才把弄手機，看那位新添加的微友。

  菱盈——一幅青翠旖旎的古風頭像。

  嵐——靜物山中、草屋三座！那冉冉霧氣，亦有道家中人建閣悟道深居。

  蘭娉時常在想，時光深邃，誰才是這恆宇間笑媚三聲的人兒？時光匆匆如霧，想走的路、碼的字、跋涉的橋，都是心中遊戲的噱頭。一輩子騰不出三生心事寫書立就，那人生真真是白活兒。

  菱盈把手機還給卞昕。

  「我加了這位好友，回頭還想找她絮絮，能保持與我的聯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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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昕沉默了幾晌，又看看腕錶，說，「聯繫不難，有緣多瑙……」

  「多瑙河？」

  「多煩惱……」

  卞昕把右手提著的菜換到了左手手腕中，「時候不多，我送你到米糧店，菱盈姑娘！」

  「沒問題！」

  菱盈跨步向前走去，絲毫沒有停下來幫忙拿菜的意願。

  卞昕在青青搖藤下站立了幾分鐘，便疾疾追上前去。

  「麝牛、捻腳鼴鼠、瑟鷹、北極狼……姑娘，你道你從挪亞雪峰下來，可遇見這些動物？」

  「動物？」

  「是啊，狼啊、飛鷹啊……」

  「她們都是這個星球的朋友，你會自稱動物嗎？」

  卞昕忽覺在對待動物的情感上，這顆星球與她鄉那顆星球的情感是不一樣的。這種感情一瞬即逝。

  菱盈款款而談，「早在洛蘭11世紀元年，洛蘭星球上的生物們相邀，一起開拓洛蘭星球，遵守長幼有序，人類為靈長——這個密會仍以古文篆刻碑文形式杜纂在諾瓦雪峰山洞中。

  「然31世紀過去了，人類成了統治洛蘭星球的靈長，早年與動物們的契約成了一紙密文——赤裸裸地諷刺著人類對諸物森林的背叛。」

  「物競天擇，大姐姐，人類使用了花火、創造勞動工具，才成為了萬物的靈長，由於對以生對物的喜愛……他們不斷地開墾荒野、建樹別墅、林地，建築輝煌的工程，開墾林地……建立了森林之國……等等，別你帶偏了，是建立了城鎮與大廈！」

  卞昕感覺到了異域的風情。

  眼前招搖的五色太陽傘，金秋米糧店的門牌閃閃照耀。

  「到了，菱盈姑娘。隨即找到了姑蘇送貨員，把你的蔬菜、米糧安排妥當了，我也該回去找秦昉了……」

  「但說無妨，我不打擾您的工作時間，把手中的菜給我！」

  「我隨你過去吧！」

  「快趕回去吧，時間來不及了。」

  這姑娘隨性而發的善解人意，令卞昕霎時有點措手不及。

  他掂掂手腕，把蔬菜、玉米遞給了菱盈。

  目送菱盈走上前去，店中一青年幫忙提提點點。卞昕目送菱盈搬弄米糧直到上了副座，才放心地任她在座前撂撂散落的發……

  這個時刻，卞昕看看腕錶才大闊步離開了。

  「到挪亞雪峰西面山麓下……」

  「姐姐，冰雪隨即融化，道路多有滑行，您不介意吧！」

  「慢點行駛即是！」

  「是這個理。」

  麵包車駛上柏路行駛去了。

  兩岸是青青的楊柳、潤雨與柏木。

  這個時候，菱盈撓撓後頸、撓撓脊心骨。

  姑蘇穩妥地驅車。

  菱盈亦是坐立不安起來。

  「有什麼事麼？」

  「我渾身痒痒得不行。」

  「什邵時有座天然的溫泉，我送你過去吧？」

  「溫泉？」

  「是的，我想你應該洗個澡換洗身衣物。」

  「我只有身上這身衣服。」

  「沒關係，你到了什邵時自己買幾件換洗的裡衣，再把身上的衣服穿起來。」

  「可！」

  姑蘇於是自作主張擇了航程送菱盈抵什邵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