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那個姑娘回來了

  何慕笙接到陳鋮的電話是在夜晚七點二十五分，他剛從手術台下來換好衣服準備去陳家。

  

  打開手機，全都是陳鋮的未接電話。

  他剛準備撥通，手機響起，陳鋮的電話又過來了。

  「阿望聯繫你了嗎！」

  一接通，陳鋮焦急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何慕笙蹙了眉回答:「沒有，怎麼了？」

  「阿望電話一直打不通，她中午跟爸說回家吃飯，結果爸一直沒等到人，我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沒接，阿望可能出事了。」

  「我現在回去……」

  ……

  ……

  金山別墅。

  此時是2017年1月21日下午兩點。

  沿著樓梯往二樓的房間走，地上滿是滴落時遺留下來的血跡。

  此前被綁在桌子上的陳望被移到了一張白色的床墊上，早已乾涸的血跡印在白色的床墊上，像是一朵綻放的花，紅的刺眼。

  周易把拿著白色的手帕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簡生，沒事了，接下來，我們準備下一場表演了。」

  陳望看著他，眼裡是恐懼和害怕。

  她終於回到了之前的樣子，周易感到很開心。

  他不喜歡她的腿，會走，會跳，會跑向她喜歡的那個人。

  他喜歡她現在的腿，無法行走，無法奔向幸福。

  她不能幸福，她幸福了，他就只能毀掉她了，但現在的他不想。

  「腿還疼嗎？」他疼惜的摸了摸她那雙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腿，回頭看到她嘴上綁著的膠布才意識到她不能說話:「乖，簡生，你再忍一忍。」

  他溫柔的看著她，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興奮:「簡生，我覺得你的這雙眼睛不好看，我很不喜歡，我喜歡你在西城時的眼睛，很美。」

  陳望覺得噁心，她想推開他，渾身卻沒了力氣。

  她冷冷的看著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

  他觸及到她的表情，捏著她的肩膀笑了笑:「簡生，不用這樣看著我，你更可怕的樣子我都看過，不記得了嗎，你在精神病院的那些照片，我記得我也有發過你一份。」

  周易的話，讓陳望瞬間感覺自己透不過氣。

  「簡生，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她別開臉，連看都不想再看到他。

  他卻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直面著他:「你說，那個叫何慕笙的男人要是知道你現在的樣子，你說他會是什麼表情。」

  他猙獰興奮的鬆了手，起身走了幾步，拍手:「簡生，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陳望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她搖頭。

  周易卻笑，那起桌上的刀輕輕揮了揮:「簡生你說，他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他會不會也像你一樣瘋掉？」

  陳望瞬間白了臉。

  她知道，周易瘋了，他真的瘋了。

  他不止是瘋了，他還想要她跟著他一起發瘋。

  周易仿佛覺得自己想到了一個好點子，好看的臉上露出一絲快樂的笑意。

  他拿起陳望關機了的手機，按鍵開機，然後，他點開了聊天界面，找到了那個人。

  a老公，第一個就是他，陳望太過在乎，以至於他連找都根本不需要找。

  他笑:「簡生，你真的很喜歡他啊，可是，我不喜歡你這樣。」

  他點擊了視頻通話，響了不過幾聲，那頭瞬間接通。

  是何慕笙擔憂的臉。

  「阿望，阿望。」

  周易嘖了兩聲，開了攝像頭，拿著手機照到了陳望驚恐的臉上，然後往下，是陳望血肉模糊的雙腿。

  「何慕笙，記住她此刻最美好的樣子。」

  然後，連給對方說話的機會也沒有，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瞬間黑了屏幕。

  完成了想要做的事，他拿著刀，朝陳望走了過去。

  「簡生，你馬上要變的更加完美了。」

  2017年1月21日，陳望終於明白，她的存在代表了什麼。

  在周易拿著刀還沒有靠近陳望的時候，陳望就徹底瘋了。

  她的眼睛裡甚至都流不出眼淚，她直直的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的毫無任何意義。

  這樣的陳望，太過熟悉了。

  就像很多年前的模樣。

  周易楞住了，手中的刀，啪的掉落在床上，他快速的伸手抱著她，笑的溫柔。

  簡生，簡生，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們曾經，在很久之前就見過面。

  不過，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要的那個姑娘，已經回來了。

  2017年1月21日，夜晚九點十五分。

  金山別墅。

  周易在發完簡訊後，他起身抱著陳望坐上車。

  從口袋裡取出打火機，打開，點燃裡面的材料，扔了火。

  抬腳往外走，走到車面前的時候，他回了頭，看著身後房子裡正在燃燒的熊熊烈火，低喃了一句。

  對不起。

  他也不知道對不起什麼，是對不起他的母親，還是對不起陳望。

  他知道，陳望跟周家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知道，她何其無辜。

  但他卻忍不住，一個人的世界太過寂寞，他想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因為有她在，即便他下地獄，也不會孤獨吧。

  他啟動油門往山上開去，隨後到了山頂，他鬆了手，抱住一旁的女人，跟著車子，一併往前駛去。

  燈光照亮了前方早已沒了路的懸崖，周易恍了神，他看著懷裡的女人，猛的打開了車門……

  周易最後一刻，忽然想起來2001年S市的夏天。

  那時，他17歲，那個女生13歲。

  她跟著老師在院子裡練習跳舞，就像只蝴蝶一樣，生動活力，帶著幾乎可見的美好。

  他一眼就認出了她，那張臉，簡直就是那個女人的縮小版。

  他恨她，他恨不得立刻殺了她。

  而那個女生，一曲舞蹈結束後，臉上瞬間沒了表情，就像是毫無生氣的木偶，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靈氣。

  許是聽見動靜，她回頭看著他，懵懂又空洞的眼神。

  「簡生姐姐……」

  僅僅一瞬，聽到有人在喊她，她移開眼，轉身離去。

  院長笑著問他:「周總領養有什麼其他要求嗎？」

  他回神，笑了笑，剛剛那個跳舞的女孩呢？

  院長說，她可能不太符合周總的要求，她不太愛說話，性格比較內向。

  他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但那時，他已經有了想法，他想要帶走她，以他的名義。

  然後第二年的冬天他再去S市的時候，開了車直奔那家孤兒院，院長卻告訴他，那個女生已經被領走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地方，空蕩蕩的。

  他通過院長找到了收養她的地址，他遠遠的在一旁看著她。

  她不再是那個沉默孤獨的女生，她會在另外一個男生的身邊溫柔的喊著哥哥，她變得活潑，變得開朗，變得，越來越不像他記憶中的她……

  後來他很多次想過，如果，如果當年收養她的人是他，那結果，又會不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