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殤

2024-06-08 09:02:2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萇離到了掖庭,並不急於查問或是處置涉事之人,趁著肅庸張羅大瓮的時候,又讓人去把內廷六局二十四司的所有管事都請了來,此外她還特意命人去請韋姈月身邊的嬋娟前來觀刑。

  待一切準備停當,萇離才讓人將給沈燕婉進獻青麟髓的司計帶了上來,此人知道自己難逃一死,神情漠然地跪在地上等候發落,不過當聽到萇離對自己的處置後,她到底是有了反應,畢竟比慘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萇離命人將此人製成人彘,又讓人將她扔進盛滿酒液大瓮之中。聽著瓮中之人的慘叫,萇離連眉毛都不曾動過,還言笑晏晏地告訴眾人,此名曰為骨醉。

  肅庸看得是滿頭冷汗,無奈湊到萇離身邊道:「夫人,這是不是……」

  萇離瞟他一眼後,問道:「肅公公不會以為她會有活路吧?」

  「自然不會。」肅庸答道。

  萇離莞爾一笑後,朗聲對眾人道:「既然註定要死,那就勿要讓罪人白白去死,起碼讓活著的人長個記性,知道何事可以做,何事不能做。」

  看到眾人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萇離才開始當著眾人的面,審問起其他涉事之人時,被押解上來的人全都安置在那口大瓮旁邊。如此一來,無需再浪費口舌,每個被帶上來的人,無不乾脆利落地把事情全招了,只求死個痛快。

  這一番雷霆手段之下,那些肅庸沒問出來的事情,自然也就問出來了。

  沈燕婉愛香一事是有人故意透露給尚功局的。貴妃用的香自然是好東西,內廷中人皆知,沈燕婉自入宮以來就頗得聖寵,不過最初司計孝敬沈燕婉的青麟髓的確不含零陵香,開始的時候沈燕婉身邊還有人操心去查看,可日子久了,眾人也就沒那麼上心了。所以之後送給沈燕婉的青麟髓就被混入了零陵香,又因為其中分量很少,就連沈燕婉自己都未曾察覺出不同,遑論其他未曾留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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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這一切天衣無縫,奈何萇離對香料所知甚多,再加上她又有極靈的鼻子,事情這才敗露。至於把沈燕婉愛香一事透露出去的人,輾轉幾輪之後就指到了貴妃那裡。

  聞言,萇離眼鋒掃到嬋娟那裡,直看到她冷汗涔涔,站立不住時,萇離才道:「嬋娟。」

  「奴婢在。」嬋娟故作鎮定。

  「方才此人招供的話,你可聽見了?」 萇離懶洋洋地道。

  「奴婢……奴……」

  萇離直接打斷她道:「聖人膝下子嗣不多,如今貴妃有孕在身,不可謂不是樁喜事。所以如今貴妃安胎是第一要緊事,我身上戾氣太重,為免她胎動不安,就不登門探望了,你是貴妃的陪嫁,就勞你把我方才的話轉告給她。」

  嬋娟立即叩首下去,忙不迭地道:「請萇大人放心,奴婢一定把您的話帶到。」

  「很好。」萇離起身道:「今日就到這兒吧。」

  肅庸連忙跟在萇離身後離開掖庭。

  「這個時辰,想必聖人還沒忙完,有勞肅公公去跟聖人復命吧,我去延英殿等著他就好。」萇離道。

  「是,恭送夫人。」肅庸有氣無力地道。

  要緊的事情說完,肅庸自然就說起了骨醉。

  李稷貌似淡定地問道:「她是不是快把我那些存貨糟踐完了?」

  「沒……沒有。奴婢看著呢,給夫人用的都是尋常美酒,您那些珍藏大部分都在呢。」肅庸連忙安撫道。

  深呼吸了幾次後,李稷才再度開口。「她人呢?」

  「夫人回延英殿了,只等著您忙完政務回去呢。」

  「沒事了,你先下去吧。」李稷已經低頭去看奏摺了。

  肅庸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此事聖人居然就這麼忍了。

  其實,李稷並非看起來的那般波瀾不驚,自己不就是接連兩次一身酒氣的出現在這婆娘面前,這就跟自己秋後算帳是吧?看著手邊那盞茶,李稷又想起那個什麼骨醉,心裡終究泛起了噁心。強壓下噁心後,李稷趕緊讓人把茶水端走。這婆娘要是個男人,還有自己何事?!這長安城的混世魔王一定是她。

  兩人再見是用晚膳的時候,眼見李稷隻字不提,萇離更不會主動提起。

  晚膳過後,自然是兩人閒話家常的時候,李稷含笑問道:「氣消了嗎?」

  「人都殺了,還有什麼好氣的。」

  「我問的不是此事。」

  「那是?」

  面對如此明知故問,李稷也不惱,拉著萇離在自己膝頭坐好。「知道你不喜歡我一身酒氣,可你何必拿旁人撒氣?」

  「十郎勿要冤枉我,我何曾拿旁人撒氣了?」

  「沒有?你當眾把人拿去泡酒,難道就只噁心了我一個?」

  「我可沒覺得十郎有被噁心到,晚膳的時候我看十郎未曾少吃幾口。」

  李稷知道只有綰綰心情極好的時候才會同自己這般耍無賴,故而他的心情也愈發得好。「你如今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這都是十郎自找的,倘若十郎私下在我面前有些帝王的架子,何至於此?十郎總不會真的想步周相的後塵吧?」

  「綰綰這話不對,於懼內一事上,我早就越過周相去了。」

  萇離一臉懷疑。

  「你覺得姨母會跟周相動手嗎?就算是動手,姨母會提劍砍人嗎?」

  「燕國夫人當然不會同周相動手,更不會提劍砍人,那是因為周相根本就沒有惹怒燕國夫人的膽子,十郎可是很有惹怒我的膽子。」萇離道。

  「如此說來,我這懼內的名聲,任重而道遠啊。」

  「既然如此,我能回去了嗎?」

  「不能。」

  「誰方才說自己要懼內來著?」

  「我說的,可你看現下天都黑了,外面那些妖魔鬼怪把你抓走了可怎生是好?」

  萇離瞪著面前這個無賴,道:「我什麼名聲,十郎難道不知?」

  「你那些嚇唬人的虛名,就休要在我面前拿出來顯擺。」 李稷道:「正兒八經的活閻王可不會撒嬌,你要是真那麼硬氣,為何不跟我撒氣,而是拿我的酒撒氣?我看你就是只紙老虎。」

  萇離一時沒了下文,只眨著眼睛,半晌後才道:「只要旁人不覺得我是只紙老虎就好了。」

  「那我更得把你給藏好了,免得旁人看出你是只紙老虎,那你可就唬不住人了。」

  「你這是把我當紙老虎嗎?!你分明是把我放在你身邊,讓我狐假虎威的!」

  「你這麼說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李稷大言不慚地道。

  如此萇離出宮之事就此作罷,不過條件是要李稷給她吹笛子聽。

  這樣的要求李稷必不會拒絕,悠揚婉轉的笛音自延英殿傳出,迴蕩在大明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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