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無憾
2024-06-08 09:02:22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孫永清與肅庸幾乎是前後腳進了沈燕婉的殿宇。
「孫太醫,先看看那些香吧。」萇離指著存放香餌的罐子道。
「是。」孫永清不明就裡,依言上前查看。
至於肅庸,在來的路上他已從蔓菁口中知曉了大概,故而他一來便是向萇離請罪。「奴婢有負萇大人所託。」
沒人看得出萇離此時的喜怒。「公公到底是御前的人,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能面面俱到。」
孫永清已經看出青麒髓的端倪。「回萇大人,沈貴嬪,此香中的確含有零陵香。」
萇離也不同他廢話。「勞煩孫太醫看看貴嬪是否安好,畢竟她用此香的時日也不短了。」
「是。」在沈燕婉的手腕上蓋上一條絲帕後,孫永清便開始為她診脈。「敢問貴嬪可有日日用此香?」
「並沒有。且如今天氣漸熱,室內已不怎麼焚香了。」沈燕婉道。
孫永清的神色明顯緩和不少。「幸好發現的及時,這零陵香並未損傷根本。好好調養,貴嬪的身子定能恢復康健。」
「那就好,此事就有勞孫太醫了。」萇離道。
『』萇大人言重,這是下官分內之事。」孫永清猶豫許久之後,又道:「貴嬪康健自然要緊,萇大人您自己的身子也要當心啊。下官知道您這些年不易,可今時不同往日,有些東西您能不用還是不用了吧。」
萇離瞟著他道:「聖人是從你這裡知道的吧?」
孫永清直言不諱地道:「正是。請萇大人見諒,下官並非刻意探究您和葉先生的秘密,只是身為醫者的好奇之心,才發現了其中關竅。」
「孫太醫潛心研究醫術,這是好事,你不必覺得抱歉。」萇離道:「就請孫太醫下去開藥吧,這裡事情就無需孫太醫費心了。」
孫永清退下後,萇離又安頓沈燕婉睡下,才與肅庸說起今日之事。「肅公公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處置?」
「您是未來的六宮之主,自然是您說了算。」肅庸是真的心裡沒底,這位雖然好說話,可她若心狠手辣起來,那是聖人都要忌憚的。
「肅公公這話就是說笑了,現在沒有外人,咱們還是敞開天窗說亮話吧。聖人詔令未下,公公這句後宮之主我實在承受不起。所以,公公還是慎言得好。」
肅庸只能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萇離又道:「出了這樣的事情,徹查是理所應當。如今執掌後宮的是貴妃,按說此事應由她接手,可事情就是在她手上出的,再由她徹查此事就不合適了。」
「您說的是。」
「那就請公公跑一趟紫宸殿,把事情同聖人說清楚,再把我方才的意思帶到就是。」
「奴婢這就去,請萇大人在此稍等片刻。」肅庸躬身一禮後,立刻返回紫宸殿。雖然面上是一臉鄭重,可他心裡卻是大大鬆了口氣,不管此事是何人做的,都是解了聖人的燃眉之急。
很快肅庸傳詔六宮,聖人讓所有妃嬪到沈貴嬪處恭候聖駕。
「就這些?」萇離覺得匪夷所思,李稷這是唱得哪出?以他的脾氣他怎麼可能會容忍這種事情。
「對,就這些。」肅庸肯定道。
「既然聖人要在此召見后妃,那我該避嫌才是。」萇離作勢就要離開。
「萇大人留步,聖人特意交代了,您也要在此等他。」肅庸趕忙上前攔住。
一句為何還未問出口,外面就傳來。「聖人駕到。」
因為是在人前,所以萇離按照君臣禮數隨眾人行禮。
不過李稷還是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這地方沒人敢說你不守規矩,起來吧。」
「謝陛下。」萇離還是保持著恭敬。「臣已經請孫太醫來瞧過了,沈貴嬪的身體並無大礙。陛下可要去看看沈貴嬪?」
李稷道:「她什麼性子你還不清楚?我只負責主持公道,安慰人的事還是你來吧。」然後不由分說就打發萇離回了沈燕婉的寢殿。
在寢殿內聽到兩人說話,沈燕婉一直抿嘴偷笑。「果然還是聖人對姐姐有法子。」
萇離無奈。「這不知道的還得以為我才是你夫君呢。」
「可是聖人也沒說錯啊,姐姐的安慰更管用。」
陪著沈燕婉說了會兒話後,就有人來請萇離前往正殿。
萇離才露面,滿殿的鶯鶯燕燕全都看向了她。
坐於殿中的李稷已然察覺她有離意。「綰綰,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她們這些從未聽過聖人這般說話。
如此,萇離毫無退路,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李稷。行至他面前時,不待萇離行禮,自己就已被李稷按在他左手邊坐定。
韋姈月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扣進了自己掌心,這本應是自己的位置。
此舉可謂是昭然若揭。
看見韋姈月的臉色,楊妃心情瞬時大好,起身對上座兩人盈盈一禮後,朗聲道:「陛下今日召眾人來此,定然是要緊的事情。除了沈貴嬪,人都到齊了,請陛下訓話。」
收到李稷的眼色後,肅庸便對眾人說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趁著這功夫,萇離壓低聲音不高興地嘀咕道:「十郎把我抓來作甚?」
「給你個替人出頭的機會,不想要?」李稷笑道。
「不想。反正此事肅庸就能辦明白。」
「難得可以明目張胆的欺負人,真不想要?」
「欺負女人沒意思。」
「男人欺負多了,偶爾換換口味如何?」
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二人的竊竊私語,雖然萇離還是一臉正色,可看聖人神情就知二人是在打情罵俏。
萇離一直沒忘對韋貴妃察言觀色,看來她是有備而來,否則她此時不會如此淡定從容,畢竟此事無論查到何人頭上,她御下無方的罪過是跑不了的。
肅庸話音剛落,楊妃已經起身請罪了。「沒想到尚功局居然會出這種事情,妾協理六宮,確有失察之責,請陛下降罪。」
李稷對此不置可否,他看向了韋姈月。
韋姈月坦然迎上李稷的目光,溫婉一笑道:「陛下,妾宮中也用的是此香,而且其中有零陵香一事,妾自己也是知道的。」
果然是有備而來,萇離淡淡一笑,便打算好好看戲。
韋姈月期期艾艾地道:「妾生育皇長子時並不順利,此事陛下是知道的。太醫那時就說,妾產後虛虧總要花些功夫才能補回來,期間不宜有孕,故而妾才用了此香。當然妾如今不用了,當時妾讓人制了不少,妾私心揣度沈貴嬪處的香就是那批剩下的。去年至今尚功局換了好幾位掌事,至於東西如何到了沈貴嬪處,妾實在不知,還請陛下徹查,以安沈貴嬪之心。」
後面的事情無需再查了,萇離已經猜到事情是如何發生的。沈燕婉是寵妃,她又素性愛香。尚功局又正好換了人,如此有心也好無意也罷,那些獻媚邀功之人為了討好寵妃,這樣的好東西自然而然就會到沈燕婉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