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國母
2024-06-08 09:02:10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因為昨夜睡得晚加之身體原因,所以萇離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然後她驚訝發現李稷居然還沒走。
李稷含笑看著綰綰晨起梳妝。「難得有一日空閒,在家陪你一日不好?」
萇離從鏡中看著李稷道:「就算十郎真的很閒,可今日也是朝會的日子,十郎總不能連朝會都不去了吧?」
「聖人今日輟朝。」
「為何?」萇離猛然回身看著李稷。
得到李稷的眼神示意後,桑梓接口道:「昨夜白崇勛為向先帝謝罪,在獄中懸樑自盡。聖人聽聞後頗為動容又傷感萬分,故輟朝一日。」
一怔之後,萇離示意桑梓先下去。自己起身坐到李稷身邊道:「既然白崇勛已死,那十郎對白家無辜受累之人是不是可以從輕發落呢?」
「你這是又來求情了?」李稷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萇離淺淺一笑道:「十郎這麼說可就冤枉我了。眼見著大長公主和白崇勛相繼倒台,從前支持齊王的那些人,不可能心中毫無波瀾。此時十郎仁厚一分,他們心中的遲疑便會增加一分,即便他們仍會支持齊王,也必會想辦法給自己留條後路,這對十郎而言未嘗不是件好事。我朝國力固然遠勝四鄰,可一旦起了內亂,那麼到十郎這裡三代人的勵精圖治就會付之東流。所以對於齊王,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不是嗎?」
「你該知道我對白崇勛動手可不止是因為私怨,更是衝著整個潁川門閥去的。」
「十郎固然可以將整個潁川門閥壓下去,可因此出現的空缺由何人來填補?大長公主倒台時,十郎的確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可齊王也因此得了不少好處。我以為十郎當前要務是安內,在此時大力扶植通過科舉上來的寒門,難免引得世家大族之間結盟,如此反而得不償失了。」
李稷起身笑道:「以後再有人說你棋藝不精,我一定跟他急。」
這一日午後就有新的詔令下來,未曾參與白氏一門那幾樁竊權罔利之罪者,僅奪其爵位誥命,貶為庶民免於流放。這一道詔令果然又為李稷贏得不少讚譽,不過有心人還是注意到此前被貶崖州的白溫並未被赦免,這其中深意自然不言而喻。加之如今李稷如今大權在握,長安內外凡遇到萇離之人無不對她恭敬不比,甚至供應宮中的東西都是先送來萇府。
萇離發現近日喝的茶被換成了方山露芽,便囑咐了桑梓把自己這裡的方山露芽全部托采葛給沈貴嬪送去,她還記得燕燕喜歡喝這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邀約萇離的請柬也紛至沓來。除了去梁王府上與梁王妃品茶閒話半日以外,萇離再未應過任何人的邀約,即便是她自己親表姐陳夫人的再三邀約也不例外。自此萇離便過上了近乎隱居的生活,除了李稷以及御前的幾人以外,再無外人可以見到她。故而即便是崔鉉在抵達長安後,仍是沒有機會見到萇離這個外甥女。
面對萇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崔鉉倒是沒什麼,崔淑慎卻很是不滿。「既然她如此不給面子,咱們何必還要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崔鉉叱道:「休要多言,讓你與她交好,你去就是。」
「阿耶!」崔淑慎無不委屈。「她如今的確有聖人這個靠山,可她若想穩坐後位,還不是要指望咱們博陵崔氏。」
「她能指望的就只有博陵崔氏嗎?」
崔淑慎道:「也是,琅琊王氏可有人惦記著她呢。」
「你與那王三郎早就和離了,何必再揪住此事不放。」崔鉉語氣無奈。「琅琊王氏固然也能成為她的依仗,可她手中的軍權才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一個孤女,靖東王府都沒了,何來的兵權?!」崔淑慎語氣不屑。
「果然是婦人之見!」崔鉉氣得拂袖而去。
就在此時,李稷邀崔鉉與王碩一道入宮品鑑字畫,這二位自然是想從李稷口中知道一些萇離的消息,故而欣然前往。然而李稷對他們從頭至尾都甚是客氣,只與二人專心品鑑字畫而已,根本就不給他們提及其他事情的機會,最終他們想知道的事情是半個字也沒打聽到。
眼見到了四月,滎陽鄭氏等另外四家也陸續抵達長安,李稷又請他們同崔、王二人入宮赴宴一次,萇離自然不會出席。不過李稷對他們所有人皆有封賞,尤其是對博陵崔氏格外重視。不僅加封崔鉉為宋國公,還拜其長子崔元禮為相,與周相同為中書省參知政事。
除此之外,李稷對其他的世家大族,諸如京兆韋氏,弘農楊氏,聞喜裴氏等皆有封賞。這是自李稷繼位以來對世家大族們的集體封賞。在拉攏世家之餘,對於寒門官員,李稷當然不會厚此薄彼,直接指派沈楨來出今年鄉試的考題,又尋了個由頭,加封沈相夫人為永康郡夫人。朝中其他幾位居於高位的寒門官員,李稷明里暗裡也都有封賞。如此一番封賞下來,朝野內外來說可謂是皆大歡喜。
而李稷與萇離的關係,在旁觀者看來他們的確是恩愛夫妻的模樣,但其中滋味究竟如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對於整個後宮來說,只要萇離還在,那麼後位對於她們所有人而言便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尤其對韋姈月言還有更絕望的事情,只要萇離為聖人誕育下子嗣,就憑生母出身這一條,其他皇子就不能越過她的兒子去。更要緊的是萇離雖然看起來是孤身一人,可誰都知道一旦她亮明身份,只博陵崔氏這個外家就不是京兆韋氏可以相較的了。所以眼下李稷對於博陵崔氏明目張胆地拉攏越發刺激著韋姈月。
與韋姈月同為四妃的楊賢妃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某日在與韋姈月核對宮中帳目時故意說道:「如今聖人一月里大半的日子都住在萇府,即便是回宮住下,聖人召幸後宮的次數也不比從前。皇后殿下果然極得聖心,想來聖人就快會有嫡子了。」
韋姈月溫婉一笑道:「賢妃如此想那最好不過了。咱們未來這位皇后殿下有沒有福氣能為聖人誕育子嗣還不好說呢。」
「貴妃何出此言?」楊妃問道。
「你協理六宮,問這話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這宮裡每月有多少藥材是送到宮外去的,從前宮中都難得一見的滋補之物,如今是徹底見不到了。楊妃不如猜一猜這些東西都去了何處吧。」韋姈月道。
楊妃不以為地一笑。「無論這些東西去了何處,那必然都是聖人的意思。能得聖人如此愛重之人,貴妃更要上心才是,您生育皇長子時傷了身子,也不見聖人如此待您。您不提妾差點忘了,前日皇后殿下讓人給阿寧送來一對兒玉兔,那成色做工在宮裡都是精品。皇后就是皇后,隨隨便便送給阿寧的小玩意就比貴妃您在阿寧滿月周歲時送的賀禮強上不少呢。」
不等韋姈月出言反譏,楊妃已經起身。「阿寧午睡該醒了,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