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

2024-06-08 09:02:0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當萇離策馬疾馳在長安街頭之時更鼓已經響起,巡夜的南衙禁軍即便看到了,也無人攔住她上前盤問。

  直至萇離在大理寺門前下馬時,才有當值的衙役上前詢問。「不知萇大人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萇離直接入內,邊走邊道:「聖人想起還有要緊事要問白崇勛,所以派我來問話。」

  同萇離說話之人聞言,當即就面露難色。

  萇離馬上察覺到異樣,便問道:「怎麼了?」

  

  那人道:「回萇大人的話,大約一個時辰之前,已有樞密院的人來見白崇勛,那人也說是奉聖人詔令來問話的。」

  「來人可是孤身一人?」

  「是。」那人道:「不過他來時還提著一壇酒,說是為白崇勛踐行的。」

  「此人走了嗎?」這是萇離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還沒有。」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回去,萇離對身後跟著的人道:「立刻去給肅庸傳話,讓他回萇府候著去,不用再到處折騰了。」然後又對這名衙役道:「既然有人比我來得早,那就讓他接著問吧,你帶我去牢房就是。」

  萇離剛剛隨衙役到監牢大門,就與正好出來的李稷打了個照面。李稷果然身著樞密院的大紅色官服,萇離特意看了一眼他的腰帶,是從七品。「聖人交代的事情都問清楚了?」

  李稷極是上道,對萇離恭敬一禮後才答話。「見過萇大人,屬下已經問清楚了。」

  「既然問清楚了,那就隨我回去復命吧。」

  「是。」李稷未再多言,只是退到了萇離身後。

  萇離也不再看他,而是對看守牢房的獄卒道:「把探視牢房的名冊拿來。」

  獄卒不敢多話,立刻送至萇離手上。

  接過名冊後,萇離直接翻到了有記錄的最後一頁,記錄李稷來訪的那一條剛好是新開的一頁。只不過這上面的姓名並非白姓人士,樞密院也從沒這號人。萇離二話不說,直接將這頁撕了下來,又把名冊交到獄卒手上。「改成我的名字。」

  獄卒不明所以仿佛沒有聽懂一般,呆呆地望向萇離。

  倒是李稷上前一步,「萇大人……」可惜後半句話還未出口就被萇離打斷了。

  「聖人交代的差事你越俎代庖也就罷了,這是你說話的地方嗎?」說話的同時,萇離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頁記錄燒掉,又對獄卒冷冷地道:「今夜來此問話的人是我,明白了嗎?」

  獄卒沒膽子同萇離理論一個字,連聲稱是後,一齊恭送萇離離開。

  回去的時候萇離是信步由韁的狀態,李稷示意其他人遠離之後才與萇離並駕齊驅。「綰綰為何會來找我?」

  「十郎都這麼大了,還能幹出從宮裡偷跑出來的事情。陛下不要面子,臣還要呢。」萇離不以為意地道。

  李稷在沉默半晌之後,才再度開口道:「那綰綰為何要替我隱藏行跡?」

  萇離回頭,一臉無奈地看著李稷道:「人犯死在牢內,大理寺不得想方設法地把這口鍋甩出去?查到樞密院頭上倒也沒什麼,畢竟若無聖人授意誰敢私下來見白崇勛呢?可若是被旁人發現樞密院查無此人,十郎這不是難為都承旨嘛。雖然事實如何眾人都心知肚明,可這樣的事情總不能是十郎你自己做的吧?」

  「我走的時候人還活著呢,牢中的獄卒也看見了,跟誰都扯不上關係。」李稷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看來李稷是跟白崇勛說了些什麼以迫使其自裁,萇離心下已經瞭然。「十郎今日是鬧脾氣從宮裡出走,咱們先回家可好?現在已經宵禁了。」

  李稷沒再說什麼,只跟著萇離回去。當兩人在萇府門前下馬的時候,肅庸差不多是老淚縱橫地迎了出來。「聖人啊,您總算是回來了。」

  李稷根本沒有搭理他,反倒是萇離丟給他一句。「有這哭的功夫,就去給聖人弄口吃的。」

  之後,萇離便帶著李稷回了臥房。把所有人攔在了外面,她親自伺候李稷把那身官服換下來。

  「你這是喝了多少?一身的酒氣。」拿起李稷的外衫聞了聞後,萇離一臉嫌棄地道。

  「你嫌棄我?」李稷一臉的委屈。

  「那我還大晚上的出去找你?」萇離反問。

  說話間李稷一把抱住的萇離,手勁之大讓她動彈不得,喃喃地道:「綰綰,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萇離從未想過這種近乎於懇求的語氣會從李稷口中說出來,轉過身將他的清雋卻充滿疲憊的面龐攬入懷中,柔聲安慰道:「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若不是我死命拽著你,你只恨不能離我越遠越好。」李稷的情緒很是低落。「你從來都不是心甘情願陪我的。」

  這是兩人都心知肚明的真相,今日被李稷一語道破真相,萇離竟覺得尷尬。略微調整了心緒後,才道:「可今日去找十郎,是我出自真心。我為十郎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真心。」

  「可我只想讓綰綰陪我。」李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在心底嘆息一聲後,萇離才安慰道:「我現在沒有陪著十郎?」

  李稷突然抬頭看著她道:「我知你不願過殫精竭慮的日子,所以綰綰日後不必為我操心,只要你能像今日這般陪著我就好。如此,綰綰心裡會不會好受一點?」

  「此事對十郎而言很重要嗎?」萇離問道。

  「綰綰陪我很重要,綰綰能高高興興地陪我更重要。」 與萇離印象里的那個李稷一樣,他的軟弱只在片刻之間,此時李稷已經轉還過來,跟她撒起嬌來。

  在對李稷溫柔一笑後,萇離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倘若只能二選一,十郎選哪個?」

  「那還是綰綰陪我吧。你不高興我還能哄,不陪我這事可不好辦。」說著,李稷還在她身上蹭了又蹭。

  看著此時的李稷,萇離是哭笑不得。「十郎的脾氣鬧夠了?」

  「勿要憑空污人清白,每次鬧脾氣的都是你。」李稷已經起身換上了寢衣。

  幼稚!萇離在心裡罵道。

  這時,肅庸在門外道:「夫人,奴婢給郎君送吃食來了。」

  這回是李稷應道:「進來吧。」

  肅庸放下一盞魚羹後,迅速退了出去。

  不用李稷開口,萇離已經自覺端起那盞魚羹,試好了溫度,送到李稷嘴邊。「多少吃一口,十郎可是喝了不少酒呢。」

  「綰綰若日日都能如此,那該多好。」在飲下那一口魚羹後,李稷感慨道。

  「我若日日如此,十郎就不稀罕了。」

  「誰說的?你跟我作妖的時候,我照樣稀罕你得很。」

  又送了一口湯羹到李稷嘴邊。「那還不是因為旁人不跟你作妖?」

  「你怎麼不說,你的妖越作越大,那全是我慣出來的?」

  「知道十郎對我好。」萇離又含笑送上一口。

  這一夜兩人都很有默契地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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