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嘴毒
2024-06-08 09:02:01
作者: 柴托夫司機
之後幾日李稷雖不曾回來過,但肅庸每日都會準時出現來問及萇離是否安好,並且從不空手前來。萇離明白,這些都是給外人看的,在這種朝局微妙的時刻,李稷不希望有人揣測自己與他的關係。
這使得蓉娘都忍不住感慨。「娘子,能得這樣的夫君,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啊,您要惜福。」
萇離翻著樞密院例行送來的簡報,頭也不抬地道:「蓉娘,旁人有沒有這福氣我是不知道。你看看裴宥近來給阿渃送來多少她喜歡的小玩意,他是生怕阿渃近來被憋壞了。」
蓉娘根本不為所動。「就因為聖人與裴郎君在此事上一樣,才更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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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之前不是對聖人不守禮法一事,很是不滿嗎?」
「反正娘子您也不是什麼遵守禮法的人。畢竟這世上能護你一世平安的就只有聖人,若不把您先治服帖了,就直接讓您入宮,這不是看著您自尋死路嘛。」蓉娘氣定神閒地道。
「蓉娘滿意的就好。」
「其實奴婢也不滿意,您做繼後到底是委屈了。在民間原配和繼室也是有區別的,旁的不說,只有原配才有資格與夫君同穴而葬,即便繼室再得夫君愛重也沒有這個資格。至於皇家講究的是夫婦同陵不同塋,也就是異穴而葬。而留給皇后的位置只有一個,如今這個位置已被旁人占了。聖人再如何不羈,也不能把先皇后從裡面挖出來,再把您葬進去吧?」
萇離眨著眼睛反應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蓉娘想的可真是長遠。」
蓉娘冷哼一聲道:「就許您成日想著早死早超生,不許奴婢想著您的後事?」
「蓉娘說什麼都對。」最終是以萇離告饒才結束了這個話題。
樞密院對於金礦一事的徹查可謂是摧枯拉朽,剛剛進入三月聖人就已下詔查封金礦,將白沖押解回長安,罷白崇勛太尉一職,退府幽閉三月。至於三月初三的射典,也被聖人下詔停了,詔令上的原話是:太尉乃朕至親舅父卻有負先帝與朕,朕痛心疾首,故罷三月射典。
萇離知道這一切只是李稷展現他雷霆手段的開始,她所能做的只有冷眼旁觀。
駐守萇府的禁軍能為萇離阻擋絕大部分麻煩,但並非每一個人他們都能擋得住。
前年,李稷將幼妹寧平長公主嫁予白崇勛的幼子白溫。作為長公主的兒媳來為家翁求情,即便是李稷也得賣個面子見她,到了萇離這裡更是如此。
偏偏寧平長公主到了之後卻不登門,更不讓人向府內通傳,而是直接跪在了萇府門外,無論其他人如何勸說,她始終長跪不起。
當萇離聽說寧平長公主跪在府門外時,她頓時覺得頭大。明面上自己只是個正五品官員,寧平此舉直接把自己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無論怎樣自己都必須要給她一個說法。倘若李稷仍不願手下留情,那麼到頭來還是自己的過失。這寧平長公主背後必有高人指點,至於此人到底是誰,萇離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左不過就是那幾個人之一,她現在只想著如何把這個長公主給打發回去。
采葛問:「夫人,可要奴婢去請聖人?」
「不必。」萇離斬釘截鐵地道:「寧平長公主這一跪,已經把我送上了風口浪尖。聖人會因為寧平長公主的這一跪而手下留情嗎?讓長安百姓看著寧平長公主在聖人苦苦哀求無果,不僅有損聖人仁德之名,更是丟了皇家顏面。」
「可堂堂長公主跪在長安街頭已是丟了皇家顏面啊。」采葛無比焦急。
「我知道,既然寧平長公主分不清楚孰輕孰重,那我成全她便是。只不過她此舉不僅不會得到聖人寬宥,更會為夫家招致禍患。」萇離眼中已現寒光。「桑梓,給我更衣!」
「是。」桑梓花了些許的功夫,才反應過來萇離要換的是官服。於是她不敢再耽誤片刻,立刻帶著人為萇離更衣。
趁著更衣的功夫,萇離又把整件事情在腦中過了一遍,考慮到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未必耗得過外面那位錦衣玉食的長公主,所以她讓采葛趕緊給自己送一碗參湯來。
采葛雖不明所以,但對萇離此時的吩咐,她不敢有半分怠慢,迅速以最快速度送了一碗參湯來。
參湯送來時,萇離已經換好了官服,不顧參湯尚且冒著熱氣,她端起碗盞邊往口中送,邊向外走去。
這時,采葛才發現萇離還打濕了自己的頭髮,她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桑梓。
桑梓解釋道:「娘子正在沐浴,故而未能及時迎接長公主尊駕。」
「夫人假戲真做,也不必如此當真吧?」采葛實在是忍不住了。
「既然做了,那就做足全套。免得落人口實。」萇離咽下一口參湯後道。
出了素日所居的小院,萇離才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情。她突然止步,轉頭問桑梓,「我這幾日沒服藥,異瞳看不出來吧?」
桑梓安慰道:「您放心,看不出來。那藥失效預計得到明日呢。」
「那就好。」萇離轉過身,繼續邊走邊喝。
采葛跟在後面,只覺得頭上冷汗直冒,皇后這般毫無大家閨秀之風,聖人應該知道吧。
如果說長公主跪在長安街頭已夠讓人吃驚的話,那麼萇離對此的處置,更是驚掉不少長安人的下巴。因為萇離一出現在眾人眼前,二話不說,直接撩衣跪地,行君臣大禮,朗聲道:「臣接駕來遲,還望長公主恕罪。」
桑梓也被驚得目瞪口呆,她原以為娘子出來是想辦法讓長公主起來說話,沒想到娘子劍走偏鋒打算同長公主比慘。桑梓十分清楚以娘子的秉性,她在聖人面前應該都沒跪得這麼痛快過。
至於與萇離素未謀面過的寧平長公主也是被她這一手打得措手不及,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萇離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用在場每個人都能聽清的聲音道:「不知長公主今日蒞臨寒舍所為何事?此時日頭正大,不如請長公主入內說話。」
采葛和桑梓聞言立即上前,欲攙扶寧平長公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