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一心
2024-06-08 09:01:59
作者: 柴托夫司機
直到殿內最後一絲陽光從地磚上消失後,李稷才停筆起身。「走吧,咱們回家。」
臨出殿門時,李稷伸手捏了捏萇離的臉。「總算給你養出二兩肉來。」
「又不是殺年豬的時候,成日惦記著人家長了多少肉做甚。」萇離嘟囔道。
「怎麼說話呢?!」李稷眼一瞪,佯怒道:「你這種怎麼餵都不長肉的,我還能留著你過年?」
「十郎今晚還是別回來了。」
「那我也得把夫人送回去不是?」李稷在瞬間換上燦爛笑容。
「這還在宮裡呢,你能不能注意一點兒。」知道李稷這是在逗自己開心,萇離也不願跟他計較,兩人此前緊張的氣氛也至此結束。
回府之後,兩人用罷晚膳。李稷讓肅庸傳召執失善光,萇離則去了阿渃的閨房,問了幾句她近日學的規矩。萇離便轉了話題。「裴宥已經回來了,你跟他見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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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阿渃小臉一紅。
「既然已確認過他的安好,那成婚之前你就不要再出去了,尤其是去見裴宥,免得被人笑話。」萇離語氣嚴厲。
「我……」
「我什麼我?不讓你出去不僅是因為規矩,更是因為近來長安城要有大事發生,因著我的關係加上此次賜婚,如今你也備受矚目,所以勿要給自己惹麻煩,更不要給裴宥惹麻煩,你就老老實實備婚吧。」說到後來,萇離到底放緩了語氣。
以前無論再大的事情,阿姐從不提前跟自己透露半點兒風聲,所以阿渃明白了這其中輕重,便道:「那阿姐要千萬小心。」
「我不會有事的,放心吧。」萇離最後摸了摸阿渃的腦袋。
直到萇離準備就寢時,李稷仍在書房沒有出來。聽聞他還召了其他人來此,正當桑梓繼續跟她詳細說明到底都有哪些人時,萇離出言打斷她道:「這是聖人的事情,你不必告訴我。」
桑梓沒想到萇離會是如此態度,以至於為她梳理長發的手抖了一下,從而扯痛了萇離。「是奴婢不小心,還望娘子見諒。」
「無事。」萇離淡淡應了一句。
「娘子似乎心情不好。」桑梓試探著問道。
「沒有,我就是有些累了。」
「那娘子早些休息。」
「睡醒之後眼前又是諸事紛雜,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呢?桑梓,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聽得出萇離是身心俱疲,不過桑梓尚未來得及出言安慰,李稷就悄無聲息地出現了。抬手示意桑梓退下,又從她手中接過發梳,李稷繼續為萇離梳理頭髮。
閉目養神的萇離並不知道這一切,但梳頭之人手上的勁道明顯不同還是引得她睜眼去看。然後,她就從鏡中看到了李稷正小心翼翼,卻又生疏地為她梳著長發。
驚訝之後,萇離便要起身。
李稷已經提前按住了她。「坐著吧,難得為你梳回頭髮。」
這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使得萇離心中不安。
看出綰綰的不安,李稷緩和了語氣道:「綰綰覺得甚是辛苦嗎?」
「這世上有誰不辛苦呢?哪怕是我如今過著尋常婦人的日子,也要體會相夫教子的辛苦。況且我的辛苦,遠遠不及十郎的辛苦。」
「綰綰這話不對,只要自己樂在其中,那所謂的辛苦都是旁人眼中的辛苦。」
「看了十郎是樂在其中了。」
「以前不是,如今是了。日子總要過下去,何必與自己為難?」李稷的動作儘量輕柔。
「這便是十郎動不動就拿旁人尋開心的原因?」萇離笑著問道。
「算是吧。」略微停頓過後,李稷才問道:「綰綰怨我嗎?怨我讓你過得如此辛苦嗎?」
「為何要怨十郎呢?若是有的選,十郎也不願意過這樣的日子吧。」萇離對著鏡中的李稷笑了笑。
李稷滿含歉意地道:「總是我拉著綰綰過這種日子的。」
「那十郎可會放手?」萇離覺得這應該是自己最後一次問此事了。
「你知道的,我不會。」李稷已經收起了歉意,不容置疑地道:「就辛苦綰綰再忍耐些時日吧,等這一切都過去,綰綰就不必這般殫精竭慮地過日子了。」
「好。」雖是答應了,可萇離心裡十分明白,只要李稷還在那至尊位上一日,他就要過這樣的日子,而自己只要還在他身邊,那如今與以後的日子就不會有多大的區別。
隔日的朝會之上,就有人上疏瓜州刺史白沖私採金礦,太尉對其子所行知情不報,上書之人乃中書舍人鍾元,此人與太尉一樣隸屬潁川門閥,他更是太尉的門生故舊,即便李稷表面上是將信將疑的態度,還是當即下令樞密院徹查此事,但此人的身份已經讓這麼大的罪名坐實了幾分。
意料之中的驚濤駭浪終究還是來了,但萇離在得知此事時仍不免驚訝。李稷居然會找到這麼一個人來告發此事,可見他早有欲置太尉於死之心,想來李稷手中太尉的把柄應該不少,只差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由頭而已。只是自己,倒真成了他手中一柄利刃,鋒芒所指,所向披靡。
「夫人?」見萇離許久都不說話,采葛不得不出聲詢問。
萇離這才回過神來,問道:「既然聖人讓你告知我此事,想來對我是有吩咐的,你說就是。」
采葛微微一笑。「夫人果然知曉郎君心意。郎君讓奴婢轉告您,近幾日他政務繁重就不回來了,您安心在府上休養就好。」
「知道了,還有嗎?」
「郎君說,他不在的這幾日,駐守在此禁軍,還有宮人全由您調派。若您覺得人多厭煩,打發奴婢們回宮也可。」
「不必了,你們行事就如聖人在時一樣就好。」萇離道。
「是,奴婢告退。」采葛依然保持著恭敬。
待采葛走遠後,桑梓才問出心中困惑。「娘子,您不是不喜歡這些人在府上嘛,藉此機會把他們打發走不是更好?」
「這種時候他們在,反倒能讓我清淨。」
「這是為何?」
「你這眼力還需要長進啊。」萇離笑道:「你想想,這種時候會有多少人上門,求我為他們在是聖人面前說情?留有禁軍駐守,這裡便是聖人的地盤,任何人不得隨意踏足。」
「可聖人不是說過,允許您參政嗎?」桑梓愈發不解。
「他是說過。可他不願意我過問的事情,我也得守著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他讓采葛來告知我這幾日不回來,就是這個意思。」萇離道:「更何況,此時往我這裡跑的可不只有指望我求情的那些人。」
「奴婢明白了,多謝娘子教誨。」桑梓道:「既然如此娘子安心休養就是,不必為外面的事情勞心。」
「郭先生那邊有回信了嗎?」
「還沒有。娘子放心,回信一到奴婢立刻給您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