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膠似漆

2024-06-08 09:01:5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這一日剩下的時間,李稷的確只是陪著他的綰綰。

  閒來無事,萇離已經披散了頭髮,安靜伏在李稷膝頭,欣賞著滿園春色。時不時吹來的和煦春風,將枝頭的櫻花帶落於他們二人身上。

  李稷忍俊不禁。「此情此景應該怎麼說的來著?」

  萇離立刻答道:「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

  果不其然,萇離立刻得到了懲罰。李稷直起身子,看著略有不滿,因為疼痛而捂著小嘴的綰綰。「好好的日子,就不能說些吉利話。」

  「不會!」

  李稷竟也不惱,淺淺一笑。「你現在的樣子就是,春風爛漫惱嬌慵,十八鬟多無氣力。」

  萇離輕哼一聲道:「十郎莫不是記性不好了,我早就過了十八的年紀。」

  「不就是個數兒嘛,綰綰何必在意?更何況在我眼裡綰綰一如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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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萇離瞟了李稷一眼,這人若是願意,他能比周成鈺還討小娘子喜歡。

  看到綰綰不買帳,李稷抬手為她撿拾青絲間的花瓣,語氣如潺潺春水般溫柔。「既然綰綰不喜歡,那就換一句。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萇離用一種促狹的目光打量著李稷,然後說出了一句異常煞風景的話。「看來十郎去平康坊的次數應該不多,不然坊間哪有什麼曲有誤,周郎顧,該是李郎顧才對。」

  「你今日果然是欠收拾了。」說話間,李稷已經把萇離扛了起來,向屋內走去。

  知曉李稷要做什麼,萇離一遍捶打著李稷,一邊抗議道:「白日裡的,你怎可如此?!」

  「你當初白日裡在紫宸殿勾引聖人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呢?」

  此言一出,萇離霎時面紅耳赤,消停下來。

  可惜李稷完全沒有適可而止的意思。「反正現在四下無人,我看這長廊上就不錯。」

  「不!不要!」萇離瞬間就炸了,她知道李稷做得出這種事,只得有氣無力告饒道:「還是去室內吧。」

  李稷帶著勝利的笑容扛著萇離進了臥房,直到第二日宵禁結束的五更,李稷才從房內出來,並囑咐了桑梓讓夫人好好睡,任何人不得打擾她好眠。

  平靜而美好的日子永遠是短暫的,在裴宥等人回長安之後,各種封賞的詔令也相繼下來。

  與此同時,王澄的父親王碩已抵達長安。除卻萇離的舅父崔鉉已在前往長安的路上以外,另外滎陽鄭氏,太原王氏,范陽盧氏,以及清河崔氏也都派出族中地位舉足輕重之人前往長安。

  聽到如此陣仗萇離頓覺不妙,旋即吩咐下去盯緊這些人,他們做過何事,見過何人都要及時來報。另外萇離還以葉秀的名義,召集長生門全部高手儘快趕來長安,不到萬不得已她不希望事情發展到要在長安城內大開殺戒的地步,不過眼下形勢她必須要做好這樣的準備。

  本以為事情就這些,然而桑梓小心翼翼地道:「娘子,還有更要緊的事情。」

  「什麼?」

  「近來長安城瘋傳一首暗指您的歌謠。」

  萇離冷笑一聲道:「無非就是說我行為不檢,尚未成婚就與男子出雙入對。與其說我,倒不如說是在暗諷聖人吧。」

  「娘子,真是沖您來的。」說著桑梓將抄在紙上的歌謠遞給萇離。

  「鳳凰鳳凰止阿房,何不高飛還故鄉?無故在此取滅亡?」萇離默念著這首歌謠,心中盤算起來。誰都知道妘氏的族徽是一隻鳳凰,自己如今的名字也與鳳凰能扯上關係,寫歌謠的人的確是花了心思的。雖然今朝的大明宮並非阿房宮,但世人皆知阿房宮的舊址離此不過十幾里而已。妘婉也好,萇離也罷,長安城都不是她們該來的地方,她們是真的會死在長安,甚至亡於大明宮。

  看萇離半天不說話,桑梓便接著說道:「來送消息的人說,他們已經去查這歌謠從何而來,但這歌謠已在民間傳開了。」

  「告訴他們,不必查了,更不必花大力氣去堵民間的嘴,這招並不能解決問題。」

  「可……」

  「桑梓,我不會再頂著萇離身份過多久了,這你知道。」萇離出言安撫道:「這未嘗不是個契機,你們不是都希望我儘早徹底停了那藥嘛。」

  「可是娘子,那些人這是在把您放在火上烤啊。」桑梓愈發心疼娘子。

  「頭一個把我放在火上烤的人,如今不是住在我府上嘛。」 萇離不以為意地一笑。「你不必過於擔心,我這就入宮一趟。」

  桑梓知道這是要緊的事情,便趕緊張羅著為萇離換上官服準備入宮。

  如今的萇離入宮可謂是暢行無阻,所以她很快就見到了人。

  對於綰綰的突然來訪李稷有些意外。「怎麼這時候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萇離沒有廢話,直接將那首歌謠呈至李稷案前。

  李稷掃了一眼後,就吩咐所有人退下,只留萇離一人。

  「綰綰可是來興師問罪的?」李稷帶著滿意地笑容問道。

  「陛下是不是也承認得太痛快了?」

  「你都已經送到我面前,我還有裝下去的必要嗎?」李稷道:「朕的綰綰果然聰慧無雙。」

  「除了臣的舅父還在路上,王碩已經到了長安。另外四家也派人前往長安一事,您已經知道了。」萇離道。

  「當然。」李稷笑道:「要從我手裡搶人,是該他們傾巢出動的。我都不記得上一回讓他們齊聚長安是何時的事了,綰綰的面子果然不小。」

  「陛下謬讚。」萇離沒好氣地道。

  「我原以為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可我又一想這樣的事情還不值得你入宮一趟,想說什麼便說吧。」

  「既然陛下已經把水攪渾了,那就不妨再等等,興許還能再撈上來幾條大魚。」萇離道:「這幾位到了長安,必定會一番走動。到底誰跟他們走得近,陛下就不必費心去查了。」

  「你既然如此說,那想必是已經有了主意,說來聽聽。」

  「除了臣的異瞳,他們沒有任何辦法證明臣就是妘婉,他們也不能以臣為藉口想陛下發難。所以,臣以為先穩住他們,讓他們再做幾天秋後的螞蚱。待陛下大權在握,才好調過頭來應付他們,以及同他們站在一起的人。」萇離道:「如今他們陸續抵達長安,陛下可將射典延後幾天,待他們全部抵達之後,邀請他們入宮參加射典也算是先禮後兵了。」

  「當初那些老頭子對你用的捧殺,你算是學到精髓了。」李稷閉目沉思了半晌後,才開口道:「推遲射典倒也並無不可,只是你覺得以何理由推遲呢?」

  「陛下今年尚未去軍中巡視過,陛下此時出京去巡視大營如何?」

  李稷原本散漫的目光,在瞬間變得鋒利異常。「你也開始在我面前打馬虎眼了?」

  「臣不敢。」萇離作勢就要請罪。

  「沒有怪你的意思,不必著急請罪。」李稷立刻制止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不過是狠不下心罷了。金礦的事情傳到太尉那裡已經有幾日了吧?而他至今未有任何表示。朕已經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不珍惜那就怨不得別人。太尉家的公子私採金礦這麼大的事情,夠讓射典推遲了。」

  事已至此,萇離知道自己再無任何求情的餘地了。「臣知道了。」

  李稷已經行至萇離面前,將她拉了起來,語氣頗為無奈。「這會兒有沒外人,你至於如此謹小慎微嗎?在家跟我撒野的時候,你可從不是這樣。」

  「這裡不是臣的家。」萇離小聲答道。

  伸手抬起萇離的下巴,使自己能夠看著的眼眸,李稷擲地有聲地道:「我在何處,何處便是綰綰的家。」

  「知道了。」

  見此情景,李稷便知綰綰有了小脾氣,他更知道這次的小脾氣不是自己能哄好的,只能由她自己開解消化。於是,李稷放開她,轉身回去。「既然來了,那就等等我,這幾份摺子看完,咱們一道回去。」

  「是。」萇離站在原地不動。

  「你如今連坐都要我吩咐了?」李稷頭也不抬地道。

  萇離這才坐在了她素日擬詔的位置上,安靜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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