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天下,不負卿
2024-06-08 09:01:2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說不感動那自然是假的,可萇離不是尋常閨閣女兒,有些事情她比尋常郎君還要看得明白。「陛下,且不說您的太子不好做。您就不擔心臣自己篡權奪位?」
「以你的出身,我若一死便再無人可以壓制你。屆時你這個攝政太后不僅名正言順,還做得遊刃有餘。可話又說回來,我若是明日就龍馭賓天,你是我唯一可以放心交託之人。你把持朝政也好,養男寵也罷,國事你是不會耽誤的。」
「陛下還真是毫無忌諱啊。」萇離道:「原來陛下想過讓臣當寡婦來著。」
李稷也笑道:「只要你不謀殺親夫,你就當不了寡婦。」
萇離懶得搭理此人的調笑。「臣身體什麼狀況您知道,能不能有孩子可不好說。」
「我知此事不可強求。若上蒼實在不肯垂憐,那你便記得你的君上需要你,你的夫君更需要你。」
他為自己想了這樣多,而自己不僅從未顧念過他,還義無反顧地往死路上走,甚至只恨自己走得不夠快。終是忍住了淚水,萇離還是緊緊抱住李稷,「對不起。」
李稷面露欣慰笑容。「明明一直都是我在惹你,怎麼倒跟我賠起不是來了?」
「我不該跟你鬧脾氣的,還鬧了這麼久。」
「除了你自己跑來參加科舉,其他一切事情皆因我引起,還不能讓你撒火了?再說你又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李稷低頭吻上萇離的發頂,「既然鬧夠脾氣了,那就乖乖睡覺,時候不早了。」
「好。」萇離在李稷懷中蹭了又蹭。
一夜好眠後,萇離送李稷出門後,又親自送郭喬出城。
回府後不久,采葛送來一樣東西,萇離明白這是李十郎送給她的,而非聖人賞賜。這是一支水晶的鳳簪,此等晶瑩剔透,毫無瑕疵的水晶極是難得,宮中出來的東西,做工自然沒得說,髮簪不是尋常玉鳳,而是妘氏族徽。
萇離這種不在穿衣打扮上花任何心思的人都被它所吸引,更不必說成日替她操心這些事情的桑梓。想起之前王澄贈的那支鳳簪,不能說那支髮簪就不好,只能說這支更好。且不說玉石不比水晶稀罕,何況是這等成色的水晶,且雕刻水晶也比玉石要難得多。聖人還真是不出手則以,出手便是一鳴驚人,即便在此事上也不會例外。
采葛又道:「萇大人,這是聖人許久之前就為您備下的,今日特遣奴婢給您送來。」
「代我謝過聖人。」說著,萇離看了眼桑梓。
桑梓立刻會意,向采葛送上一錠金子。「萇大人太客氣了。」
「你是御前的人,雖說讓你在此當差是聖人的意思,可我也不能薄待了你,收著吧。」
「奴婢謝萇大人賞。」采葛恭敬接過後,便退了出去。
萇離對桑梓笑道:「看來蓉娘近來教了你不少新東西。」
「奴婢不比採薇自幼跟著您,見得世面到底是少些。可如今您身邊只剩奴婢了,無論如何奴婢所言所行都不能損了您的臉面。」桑梓道。
「你有心了。」
李稷回來的時候,萇離如願到門口迎接。「身體不適,就別出來了。」說著,特意看了一眼萇離的髮髻。
「誰昨日不滿我未到門口相迎?」
「我不是不知道你……」李稷很是沒好氣。「髮簪呢?」
「招搖顯擺的東西自然是要出去戴的。」
「誰說那只是讓你出去顯擺的?」 李稷很有耐心的解釋。「鳳凰涅槃浴火重生,這是其一。鳳凰于飛,更是夫妻恩愛的意思。」
其實這兩層意思萇離是明白的,可自己只是凡人,不會有涅槃重生的機會。有緣無分的兩人又何來的夫妻恩愛?對此她只能敷衍道:「在家養病,戴著嫌沉。」
李稷手指點著她的鼻尖道:「你給我等著。」
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躲著萇離好幾日的阿渃終於出現了。「見過……白郎君。」阿渃知道只要自己鬆口叫姐夫,那事情必然能成,但這也意味著自己絕對小命堪憂。
「是阿渃呀,不必如此多禮。」李稷知道她是想問裴宥何時班師回朝,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小丫頭來問也並無不可,正要告訴她的時候,萇離卻用一句話堵了兩人的嘴。 「你要問的事情聖人知道,現在這裡沒聖人。」
阿渃是萬萬沒想到阿姐居然如此記仇,記仇到能給她來這手,無奈之下只得眼巴巴向李稷求助。
李稷反應很快,一臉坦蕩地道:「我與十七郎相識多年,此事我當然是知……」
萇離緊緊盯著李稷。「你知道你如今住在何處吧?這府門上寫的既不是白,也不是李。」
李稷也是沒想到萇離會跟自己來這手,大言不慚地道:「你怎麼不直接說我入贅了呢?」
此言一出嚇得周圍跪倒一片,肅庸善解人意地示意閒雜人等趕緊退下,這兩活寶兒打情罵俏實在是容易殃及無辜。
「阿渃留下。」萇離這一句使得阿渃當時就要哭了,不是說聖人把阿姐哄好了嗎?!怎麼又開始了!
「你眼下幹的事情不就是入贅嗎?」萇離道。
「阿渃,你阿姐都說我入贅了,那你是不是該叫姐夫了?」李稷的笑容異常燦爛。
這回阿渃是真的哭了,為什麼?!這兩人就不能消停幾日嗎?!
然而李稷無視阿渃的苦苦掙扎,繼續火上澆油。「你阿姐一向寵你,我自然也是如此。姐夫肯定告訴你裴宥何時回來。」
「不……不用了,反正他會回來的。」阿渃最終還是跑了。
然而萇離還是被李稷反將一軍。「我既然都入贅了,那這全府上下就該喚你夫人才是。」李稷露出勝利的微笑,「肅庸,讓所有人把稱呼改了。」
在肅庸朗聲應諾的同時,腹誹道:萇大人,您還是別鬧了。您哪兒玩得過聖人啊,這到頭來還不是您吃虧嘛。
再度剩下兩人之後,李稷問道:「裴宥是給你多少好處,讓你這麼偏幫著他?你再這麼折騰阿渃,她不得哭著喊著求裴宥帶她脫離苦海。」
萇離冷笑一聲,道:「我若不趕緊把阿渃嫁出去,是等著你亂點鴛鴦譜嗎?」
「你自己也說方弘濟的婚事不錯。」李稷一臉無辜。「我哪裡是亂點鴛鴦譜了?!」
說起方弘濟的事情,萇離就來氣。「那周成鈺呢?!」
「別說你看不出來那倆個過得好著呢。」李稷已經是一臉委屈。
萇離被截了話頭。「頂嘴是吧?」
李稷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沒有,沒有。我一贅婿哪敢跟夫人頂嘴。」
知道李稷一向厚顏無恥,可如此順坡下驢,萇離還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可什麼都沒幹,你如此看是我做甚?」
「閉嘴!」萇離覺得自己如今就是個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