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撒嬌
2024-06-08 09:01:17
作者: 柴托夫司機
直至過了亥時,二人才閒下來。
萇離忍不住問道:「陛下當真要住臣這裡嗎?」
「你還真是不遺餘力地要把我趕出去啊。」李稷含笑看著她。
「臣這裡離大明宮也不算近,您每日要在路上花費不少功夫的。」
「心疼我了?」李稷貼近她問道。
「想得美。」
在偷得香吻一枚後,李稷道:「哪兒有你美啊。」
萇離再度對李稷怒目而視,這人絕對有當浪子的潛質,想來是被皇位耽誤了。
李稷卻正色道:「哪位朝臣不是每日五更出門的?裴宥這種年富力強的自不必說,太尉多大年紀了,他不是也得五更出門?你們可以,我就不可以了?」
「那麼多地方可以住,您為何非要跟臣擠呢?」
「我承認是我主動上門的,但跟你擠這話是從何說起?我把你這宅子擴了一倍還多,怎麼就擠著你了?」說話的同時,李稷將萇離擁進懷裡道:「我只是想與你長相守而已。」
萇離抬起頭怔怔看著李稷,本以為他要的是長相見,從未想過他要的是長相守。可無論是哪一樣,自己都不想給,更給不了。
看到萇離的反應,李稷只以為綰綰是信不過自己。這不怪她,自己在她那裡的一堆黑料自不必說,君王口中的長相守一般人也不敢信,更何況是她這種對皇權避之不及的人。
「我知你不信。可你看著就好,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准你留在朝堂固然有你無人可依,好把控的緣故在,但也不全是為了這個。若是君王的寵愛不可靠,那滔天的權勢便是你屹立不倒的保證。你若能到姑母那個地位,即便是我也不能輕易動你。」
萇離只是沉默,一味的沉默,最終她只是安靜依偎在李稷懷中。自己從未逃脫過他的算計,但不管他再如何算計,他始終都在盡最大可能保全自己。倘若李稷不做皇帝,他定能做個很好的人。他遠比王澄要通透灑脫,不會像王澄一樣事事都想周全,卻事事都無法周全。王澄最後的抗爭便是出家,可在李稷看來這是軟弱無能才對。以他的性子,他一定會不擇手段坐穩族長的位置,然後那些得罪過自己的人跪地求饒。
這就是李稷如今在做的事情,其中之辛苦萇離都看在眼裡,並非不心疼他的辛苦,可就是因為這份心疼才使自己對權勢愈發沒有興趣。現在李稷非要將自己與他綁在一起,站在他的立場上此事於公於私都沒有錯,可自己已經活得夠累了,於自己而言死亡是歸途,更是解脫,而那滔天的權勢只是徒增辛勞罷了。
萇離的沉默讓李稷有些窩火,更多的卻是無奈,然而最終他也只是長嘆一聲,將她抱緊了幾分。
「綰綰,你的身份註定了,自由自在的日子是你畢生不可得之事。」
任誰都不能否認,李稷說的是事實,更何況是萇離自己。這一夜兩人再也無話,各自安好。
至第二日五更,李稷發現萇離要與他一同出門。
「這麼老實?」
「陛下不是現在不能提筆嘛。」
李稷一聽就笑了,「讓那些老頭子看見你給我代筆,他們又要炸了。你乖乖在家等著我就好。若是無聊,好好練箭去。」
因為早上匆忙,所以李稷言畢就翻身上馬,目送他遠去後,萇離才轉身回去。原以為自己能安生一日,結果她發現,除了準備啟程前往西夏的郭喬以外,其餘幾人能有藉口跑的都跑了。這頭一個自然是葉秀,萇離對此大為光火,阿渃原是要跟葉秀一同出去住的,最終迫於萇離的威懾,她還是乖乖認了慫。
因為此事,一條炙鯉如約上桌的時候,萇離的火氣又上來了。
阿渃原本死活都不願與阿姐一同用晚膳,可萇離告訴她,若是不來,以後這家裡的吃食就一口都別吃了。於是,阿渃只能哭喪著臉與萇離一道用晚膳,讓她意外的是,聖人居然不在。
「阿姐,你不等聖人回來嗎?」
「我為何要等他?」
這時,阿渃才注意到桌上那條炙鯉,咽了下口水後,才道:「阿姐,你要吃這個那你早點啊,這時候聖人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萇離橫了她一眼道:「不就是條魚嘛,我有必要偷著吃嗎?」
「阿姐,好歹人家在咱們家裡住著呢,不能如此明目張胆吧?」
「為何就不能是他自己點的這道炙鯉呢?」
「阿姐,哪有人自己吃自己的?你淨瞎說。」
「我不知他幾時改名叫李魚了。」萇離冷嘲熱諷地道。
「所以你覺得我的名諱不好?」李稷的突然出現嚇了阿渃一跳。
除萇離以外,所有人恭敬對李稷行禮問安,李稷隨意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免禮,的確有男主人的做派。
「你的名諱如何,關我何事?說得好像我能叫一樣。」
這怎麼又不高興了?!李稷覺得一頭霧水。「說得好像你沒叫過一樣。」說這話的時候,李稷看向阿渃,試圖從她那裡知曉一二。
結果就是李稷不僅一無所獲,但他與阿渃之間的眉來眼去全被萇離看在眼裡。
想起阿渃昨日擊落自己手中長劍,萇離又氣不打一出來。「阿渃,你素日不是最愛吃鯉魚嗎?這道炙鯉你趕緊吃吧。」
此言一出,阿渃就要哭了。「阿姐就算我不是你親妹妹,你也不能這麼對我啊!」
萇離根本不為所動。「那你是如何對我的?」
見此情形,阿渃只能可憐巴巴地看向李稷。
後者立刻會意。「阿渃,這是我讓人給你阿姐備下的,你有何吃不得的?吃吧。」
阿渃的眼睛在瞬間瞪成銅鈴,這人是要步周相的後塵了吧!但她也知道自己可不是阿姐,當著這位的面吃鯉魚,這不是找死是什麼?!於是道:「阿姐,既然人都回來了,那我在此用晚膳就不合適了。」
萇離緊盯著她問道:「哪裡不合適了?」
「這……」阿渃在努力糾結著措辭。「白郎君是你的客人,又不是我的。我湊在這裡不合適。」
萇離皮笑肉不笑地道:「這客人都稱呼你為阿渃了,而非安小娘子。按說你們應該熟得很才是,坐在一張桌子上用膳也並無不可吧?」
李稷突然插話進來道:「阿渃,既然你阿姐都這麼說了,你就勿要推辭,就當是與姐姐姐夫一同用晚膳好了。」
此言一出,萇離又怒了。「你說誰是她姐夫?!」
李稷理所應當地道:「那當然是你的夫君啊。你不必跟我強調你還沒嫁人,我知道你還沒嫁呢。」
阿渃可謂是欲哭無淚,自己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才能遇上個這樣的姐姐姐夫,殘存的理智讓她做出最後一次掙扎,撲上來捂住萇離的嘴。「阿姐,你快別說了。您二位我一個都得罪不起。你再說幾句,他就真該讓我叫姐夫了,我叫不叫那都沒好下場。阿姐,你行行好,放我走吧。」
李稷甚是滿意。「阿渃真懂事,要不叫一句試試?」
阿渃大義凜然地拿起筷子,夾起魚肉,在萇離面前晃了晃,塞進嘴裡直接咽下去。「阿姐,你看我吃過了。您二位慢用,我走了。」說完不管三七二一,直接奪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