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命？

  一切安排妥當後，萇離才由葉秀陪著入了永仁縣城，稍做休息之後，她與葉秀就分頭打聽阿芙蓉的事情去了。他們很快就打聽出來，阿芙蓉在明面上的確沒有售賣，但城內最大的藥鋪卻偷偷在賣，價格是一錢要半貫，據說到通州城內價格會更高。

  不過這間藥鋪並沒有多少存貨，統共也就半斤多。為了能套出更多消息，也為避免打草驚蛇，萇離直接全部買下。然後她就從藥鋪掌柜那裡得到了更多消息，他們手裡的阿芙蓉是從上黨那邊的土匪手中得來的。

  萇離靜靜聽完後，向跟著自己的護衛使了眼色。那人立刻會意，向掌柜送上兩錠金子。同時，萇離含笑看著掌柜道：「有勞掌柜再幫我打聽打聽，上黨那邊還有多少這東西，價錢他們隨便開，有多少我要多少，這是定金。」

  掌柜到底是生意人送上門的買賣，自然不會拒絕，笑著接過金子後，極是恭敬地送萇離出了自家鋪子。

  因為與葉秀暫時分開，所以此時跟在萇離身邊的是霍禹，此人明面上的身份是羽林軍的一名參將。萇離以閒聊般的口吻與他道：「聖人此次派下官出來的真正目的，想來霍將軍是知道的吧？」

  霍禹極是客氣地道：「雖說萇大人的官職比我低，但您也無需如此客氣，直呼本人姓名就是。您此行的真實目的，出發之前聖人的確交代過。」

  「霍將軍客氣了，我與聖人如何那都是私下的事情。」萇離笑道：「既然聖人有過交代，那此事您如何看呢？」

  「如萇大人所說，上黨一帶的土匪應該剿了。」 霍禹道：「只要萇大人不危及自身安全，我等皆受萇大調遣。」

  「那就好。」萇離淡淡一笑道：「想來霍將軍應該有秘奏之權的吧？」

  「是。」這話問得霍禹有些沒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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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將軍不必如此緊張，並非是什麼大事。」萇離安撫道：「就是我有一封私信勞你轉呈給聖人，僅此而已。」

  霍禹大大鬆了口氣道：「舉手之勞，萇大人客氣了。」

  接下來的時日，萇離走遍了通州下屬的所有縣城，如此總算是摸清了阿芙蓉的狀況。正如萇離此前的預料，通州刺史果然沒有如實上報。

  在此期間萇離還做了一件大事，那便是讓人帶著兩封印有狼頭印的書信分別前往前往匈奴右屠耆王和左賢王部，這二位都是有實力問鼎單于大位之人，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其部所在都與西夏接壤，至於書信的內容便是讓他們二人以對方的項上人頭來換走狼頭印。

  此外萇離還派出一人也帶著印有狼頭印的書信面見匈奴右谷蠡王。因為右谷蠡王部與西夏和中昱都有接壤，該部更是匈奴諸部中最能征善戰的一支。這封書信之中，萇離直接亮明身份，邀右谷蠡王在涼州敘舊。

  葉秀這才徹底明白萇離的意圖。「我原以為你只是劍指匈奴，你還打算狠狠給齊王一巴掌。」

  「就憑齊王幹的事情，他配不上這一巴掌嗎？」萇離不以為意地道；「將上黨的土匪招安後，再奔襲三百多里到涼州，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兩地的守軍聖人都調不動，更何況是兒？所以兒壓根就不指望他們。」

  「可你終究不能帶著群土匪，就把右谷蠡王這塊硬骨頭給啃下來吧？」葉秀嘖嘖嘆道：「涼州到底還是齊王的地盤，你這可不是打臉，而是虎口奪食。

  「非也，虎口奪食的人可不是兒，而是裴宥。」萇離笑著說道。

  「你這算不算邀買人心？此次跟你出來的人，回去之後都能有戰功在身了吧。」

  「師父，這叫有好大家分。」萇離笑道：「至於裴宥嘛，這中間的確有兒的私心。」

  葉秀已然明白了萇離的用意。「你確定？人家本就是聞喜裴氏，若再有戰功，阿渃該如何是好？」

  萇離莞爾道：「若不讓裴宥風光這一把，兒怎好跟聖人開口給阿渃要個新的身份呢？」

  「你是打算……」葉秀聽明白了話中深意。

  「賜國姓，是兒能想到的給阿渃最好的嫁妝。如此一來，她便能在聞喜裴氏立足了。」萇離語氣淡淡地道。

  「你到底開始安排後事了。」葉秀神色黯然。

  「於兒來說，這本就是應該做的事情。」

  「的確如此。」葉秀穩了穩之後，才開口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如今你要安排的人比從前多了一位。」

  萇離調侃道：「師父不會真被他收買了吧？」

  葉秀不為所動。「我知道在你心裡他終究是君上。但我還是要問你一句，你對他真的連遺言都沒有嗎？」

  「沒有。」

  葉秀是真的沒想到萇離能這般冷酷無情，就在他一臉震驚地看向萇離之時，葉秀才發現萇離的神情並非如她的語氣一般。

  「於他那樣的人而言，遺言毫無意義。」萇離緩緩開口道：「我有更好的東西留給他。」

  葉秀深深看了萇離一眼終是沒說什麼，而是轉了話題。「你若是想打齊王的臉，那我告訴你個妙宗。你還記得當初校場之上被阿渃放倒的那位吧？」

  「記得。齊王妃的庶弟，好像叫謝旭來著。」

  「昨兒剛剛來的消息，齊王妃謝氏病故。這病故嘛，大家心知肚明。如今這個謝旭就在涼州大營，此人用好了，那才是真正的打臉。」

  萇離的笑容此時明顯帶著陰謀的味道。「給齊王樹敵可比打臉有意思多了。」

  這番談話師徒二人當然會避開霍禹，至於萇離對於匈奴的謀劃，現在還不是讓他知道的時候。

  眼見御史台派往各自的監察御史即將抵達通州和上黨兩地，萇離才給自己弄了一輛看來去極是精緻的油壁香車，準備乘著該車前往通州城。

  葉秀看著馬車道：「你這差點兒意思啊。」

  萇離道：「這時間緊迫，兒上哪兒再找幾個美婢去？」

  葉秀笑道：「你跟師父撒個嬌，多了師父是找不到，個把美婢還是可以的。」

  「那還是算了吧。」萇離哀怨地看著葉秀道。

  但不過葉秀終究還是給萇離尋來了撐門面的美婢，而且此人還是萇離的舊相識，曾經長安城的捕快江茹慧。看到萇離的第一眼，江茹慧就紅了眼眶，上前行下大禮：「不曾想妾此生還能再見萇大人。」

  「咱們上次見面也才不滿一年，你何須如此。近來日子過得如何？」

  「多謝萇大人關懷，妾家中一切都好。」江茹慧道。

  「那就好。既然已經遠離了長安那是非之地，如今就該好好過日子才是。」萇離笑道：「我以為你都該嫁人了呢。」

  江茹慧羞赧一笑，道：「萇大人這是在取笑妾，因著您的安排，妾如今的年紀可比原先小了兩歲，不著急嫁人。」

  萇離有些啞然，沒想到李稷手底下的人辦事如此細心周到，徹底改了江茹慧的身份。「這也是好事，你大可慢慢挑，找個如意的就是。」

  「葉先生已經跟妾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妾自請給萇大人做幾日侍婢，不知萇大人肯不肯收妾這個奴婢？」江茹慧直截了當地道。

  「你如今到底是良籍，不覺得委屈？」

  江茹慧道：「家貧者在大戶人家中當侍婢的比比皆是，況且妾給萇大人做奴婢何來的委屈？您於妾有大恩，如今正是妾報恩的時候。」

  萇離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你了。你先下去吧，我這裡還有些公事要議。」

  待江茹慧退下之後，萇離才問道：「師父與霍將軍確認此人可靠嗎？」

  葉秀與霍禹對視一眼後，才道：「我們兩邊都查過了，此人沒問題。」

  「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的公事還是避開此人吧。於人於己都好。」萇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