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計前嫌

  李稷聽說此事時才剛下早朝。安靜聽完後，非但沒有生氣，倒是笑了起來。「這婆娘果然要放到眼皮子底下才能讓人安心。這還沒出長安，就開始作妖了。」

  肅庸覷著李稷的神色道：「那陛下可要將郡主召回？」

  「她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給她安排了暗衛嘛，隨她吧。」李稷笑道：「她此時已經出城了吧？」

  「回陛下，城門剛開郡主一行人就出城了。」肅庸如實答道。

  「這婆娘做戲也不做足全套。」李稷冷哼道：「我若是她今早就該入宮假裝依依不捨一番，再拍屁股走人。」

  肅庸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他現在就是個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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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李稷又問起了旁的。「她之前贏回去那面戰旗，這次帶走了嗎？」

  「回陛下，郡主此次並未帶走。」 肅庸立刻正色答道。

  「沒帶走啊。」李稷自言自語地道：「看來她還不打算跟我撕破臉。」

  「可知她昨夜給駱荊卿傳遞了什麼消息？」

  肅庸一臉愧色地道：「回陛下，他們沒找出來。」

  「你們這些人果然是皮癢了。」李稷道：「出去的那幾個就先欠著吧，你們在長安的這些人每人該挨多少鞭子，自己看著辦吧。」

  對於這頓鞭子肅庸毫無怨言，技不如人願賭服輸，沒什麼好說的。

  李稷最後交代道：「去查查駱荊卿近來是不是少了許多家產。」

  萇離帶著眾人日夜兼程，僅在二十多天後，他們這一行人就將踏上了通州地界。除了葉秀以外，其餘眾人均對這樣的奔襲速度驚詫了一把。正是這樣的奔襲速度，也讓他們發覺此行恐怕不是聖人放萇離出來散心這麼簡單，而她接下來的安排也證實了幾人的猜測。

  進入通州之前，萇離就打發裴宥幾人先行入通州城，並告訴他們若是通州刺史問起，就說自己受不了路上奔波，需要好好休息幾日才能繼續趕路，但聖人又希望萇大人早日返回長安，所以派你們先行把差事辦了。

  裴宥等人雖然對此很是困惑，但拋開聖人的面子不說，光萇離從五品的官職就能讓他們奉命行事了，好在萇離身邊還有葉秀等一眾暗衛，她的安全倒不需裴宥等人操心。

  但裴宥還是堅持道：「萇大人當真不需要屬下跟著？」

  「讓你們先入城也是有事情要辦的。你們去摸清楚，通州城內大小官員有沒有私藏極樂散的？我是女子，有些事情不好出面。你是御前紅人，還出身名門望族，去套話最合適不過。」頓了頓後，萇離才問道：「明白我什麼意思吧？」

  「屬下明白。」裴宥很是慶幸阿渃沒跟來，不然他這臉真不知該放到何處去。

  「沈慶之。」

  「屬下在。」沈慶之上前道：「請萇大人吩咐。」

  「好好發揮你的長處。穩住通州城內所有官員，讓他們以為我就是被聖人放出來散心的，此事於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沈慶之道：「請萇大人放心，屬下一定將此事辦妥。」

  「我會晚幾日入通州城。在我入城之前你們要讓所有人相信，我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弱女子。」萇離最後吩咐道。

  裴、沈二人對視一眼，就領命而去。

  把裴宥等人打發走後，萇離尋了個方便的地方換上了便服，對那幾名暗衛道：「我不過是隨家人回鄉，用不著這麼大的陣仗吧？」

  那幾人立刻會意，當即就隱於暗處。

  事實上萇離是在通州境內，只是她轉道去了通州下面的永仁縣，阿芙蓉就種在此地。

  他們剛剛進入永仁縣內，就已有人等候在官道上了，葉秀此前曾派此人給萇離傳遞過消息，所以無論是葉秀還是萇離他都是認識的。

  與萇離等人見過禮後，那人送上三幅自繪的輿圖，道：「萇大人到底是晚了些時日，今年最後一波阿芙蓉已經採摘完畢。幸好在下就住在此地，一直關注著這些。這是三年來每一年阿芙蓉種植的地方我都有標註了下來，您應該用得上。」

  「多謝。」萇離接過後立刻翻看起來。「這阿芙蓉果然是越種越多。」

  那人附和道：「不錯，按今年種阿芙蓉的量，應有近千斤的阿芙蓉果實。萇大人可按這個量去查。」

  萇離用讚賞的眼神打量起此人，「先生的確是有心人。」

  「哪裡，以前在下就是軍中的斥候（古代對偵察兵的稱呼），這樣的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趁著每日下地種田的功夫，就把事情辦了。」那人笑道。

  萇離心念一動，便問道：「如此詳盡的輿圖只怕不是先生一人之力就能完成的吧？」

  「萇大人睿智，咱們永仁縣內還有二十多名在下這樣的斥候。」

  楚煥已經看懂了萇離的眼色，向此人遞上一錠金子。

  那人忙正色道：「萇大人這是何意？！即便如今在下等人已無需再征戰沙場，可足下土地上留著的是咱們骨肉同胞的鮮血性命。只要我們這些妘氏鐵騎還有一人在世，就絕無允許旁人在此地胡作非為！」

  萇離下馬對此人恭敬一禮。

  那人可謂是受寵若驚，連忙阻止道：「萇大人不必如此，且不論您是萇將軍的女兒，您更有從五品的官職，怎麼著都不該給在下行禮的。」

  「先生大義當受此禮。」萇離道：「至於這錢，先生還是收下，回去分與諸位。我此來另有要緊事要做，屆時還望諸位相助。畢竟將近年關，恐要耽誤諸位與家人過年，所以這錢就算是我向諸位的親眷們賠不是了。」

  「您……」那人有些遲疑了。

  萇離安撫道：「我如今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斷不會讓諸位為我做什麼掉腦袋的事情。」

  葉秀在一旁應承道：「收著吧，你們雖然吃穿不愁可日子也不寬裕。阿離是替朝廷在暫時徵調你們，只當是工錢提前給了，更何況這丫頭可不是一般的有錢。」

  聽到葉秀這般說後，那人才手下那錠金子，「多謝萇大人，在下等人靜候萇大人召喚就是。希望萇大人諸事順利，在下告辭。」

  「先生慢走。」萇離報以一笑。

  看著此人走遠後，楚煥問道：「娘子，該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咱們還入縣城嗎？」

  「城還是要入的，只是現在咱們兵分兩路。」萇離道：「我與師父在此地還有周邊縣城內，打探一下是否能買到阿芙蓉，若是能買那都是什麼價格。至於你，現在就去通州城內做同樣的事情。」

  如此安排楚煥心領神會，裴宥他們終究是官面上的人，不是什麼事情都能打聽到的。「娘子放心，此事屬下定會辦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