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2024-06-08 09:00:32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萇離無奈看了眼葉秀的背影,然後就飛身翻出院牆。
果不其然,剛剛落地就有四名黑衣人迎了上來,一齊對她躬身行禮。其中一人道:「萇大人明日要遠行,今夜何不好好休息呢?」
「聖人是讓你們來護衛我的安危,我睡不睡覺好像不歸你們管吧?」萇離冷冷道。
那人一時沒了下文。
萇離又道:「我晚上睡不著,要去見一趟駱荊卿。你們大可以跟著我,咱們早去早回就是。或者咱們就在此耗著,今夜誰都別睡了,我明早直接啟程前往通州。」
那人馬上接口道:「既然萇大人如此說,想來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您大可告訴下官,下官現在就去替您傳話。若是您不願讓下官知道,那您可修書一封,下官照舊為您跑腿就是。」
萇離可以肯定此人一定在李稷身邊被折磨過多年了。於是,拿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道:「裡面是駱荊卿的藥,勞你給他送過去吧。」
那人恭敬接過後道:「請萇大人放心,下官立刻著人去辦。只是如此小事,怎需要萇大人您親自跑一趟呢?」
「都說了,我晚上睡不著。」萇離道。
那人陪著笑道:「若您實在睡不著,也可在長安城內四處逛逛。」
「怎麼,長安城夜間宵禁跟我沒關係嗎?」
「如今南衙禁軍盡數在聖人手裡,您儘管放心就是。」
「那沒事了。我回去睡覺。」不待這幾人再做反應,萇離已經翻身回去。
啟程之前自己一定要弄清楚李稷到底給自己安排了多少暗衛,於是萇離拿出一顆霹靂雷火彈對著自家的院牆就丟了過去。其實這東西的動靜並非真如驚雷一般,只是在暗夜聽來這簡直就是一聲巨響,伴隨這聲巨響院牆也被轟倒一小段。
在被驚動的府中眾人趕來之前,萇離已經和外面那些暗衛通過倒塌的院牆打了個照面,她看清楚了總共有十人。
外面那些暗衛開始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時間全都沖了上來。令他們始料未及的是殘缺的院牆內站著一臉淡定的萇離,再無旁人。
這些人顯然是被萇離弄得不知所措。「敢……敢問萇……萇大人發生何事了?」
「無事,晚上睡不著扔個炮仗玩玩。」萇離輕飄飄一句,讓這些人徹底無語。
正好趕來的阿渃怒道:「阿姐!你閒極無聊也就罷了,可你扔的這是炮仗嗎?!」
再度出現的葉秀瞟了一眼牆外那些人,已經明白了狀況,於是一臉正色地道:「阿渃,你阿姐是大人,當然要玩大炮仗。你還是孩子,所以只能玩小炮仗。」
這回不僅是院外那些暗衛無語,萇府內趕來的眾人也是無語。
這片刻的功夫巡夜的差役和禁軍也已經趕到,看到現場狀況後馬上將那些暗衛團團圍住。帶頭那名參將認識萇離,上前一禮後道:「見過萇大人,不知這些賊人可有傷到府上的人?」
萇離陰陽怪氣地揚聲問道:「誰方才說南衙禁軍盡在掌握來著?」
帶頭那名暗衛強作鎮定地向那名參將亮了腰牌。
那名參將面色一變,立刻恭敬地道:「失敬失敬。」可面對倒塌的院牆他也做不到熟視無睹,用詢問的目光環視一圈,希望有人能解決他的困惑。
萇離道:「許是我府上的院牆不太結實,大半夜的就倒了。不曾想驚擾了各位,還望見諒。」
見此情景那名參將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馬上帶著差役和禁軍走人。
葉秀相當不合時宜地道:「阿離,早些去睡,明日還要早起呢。」
「那這院牆……」桑梓的內心也是崩潰的。
萇離看著牆外之人把話接了過去,道:「院牆明日再補就是。至於今夜就有勞幾位幫忙守夜了。」此時她已經轉身往回去了,「你們別忘了幫我送東西。」
「散了,散了。該睡覺的回去睡覺,該守夜的守夜。」葉秀在打過圈圓場後,也信步往回走。
不過可惜,除這師徒二人以外,其他人都還在風中凌亂。
繞過一道牆壁之後,葉秀才問道:「你到底是想炸牆呢?還是想遞消息?」
「都有。」萇離道。
這回葉秀也無語了,「你是真行啊。搞這麼一出,他們要是還能挖空心思去找你給駱荊卿傳遞的消息,我就送他們一個服字。」
「多謝師父誇獎。」
「我能問問你給駱荊卿傳遞的什麼消息嗎?」葉秀又問道。
「咱們到了通州,您自然就知道了。」萇離回身莞爾道:「師父好睡。」
看著萇離的背影,葉秀無奈地搖著頭,還沒出長安就這麼作妖,真不知出去之後這丫頭能作出多大的妖來。消息一定是用秘藥寫在錦盒上的,只有遇水才能顯現,這是以前王府用的招數,駱荊卿定能發現其中蹊蹺,對此葉秀毫不懷疑。
至於阿離找駱荊卿除了要錢也不會再有旁的事情,這一點葉秀心知肚明。可正因為如此,葉秀才愈發覺得不安,她是要從駱荊卿拿走多少錢,才需要如此掩人耳目呢?
事實的確如葉秀猜的那樣,萇離是要從駱荊卿那裡拿錢,整整四百萬貫,在任何人眼裡這都不是一筆小數目。想起自己前前後後差不多從駱荊卿那裡拿走近五百萬貫錢,萇離深刻體會到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知道打仗燒錢,現在才知到底有多燒錢,眼見駱荊卿的大半家產已經沒了。
萇離臨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倘若一切順利,返回長安後自己就能堵上很多人的嘴。更不必說他們李家那一群狼,無論是哪一個再想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來也需好好掂量掂量了!
萇離是安心睡下了,葉秀卻無心再睡。不顧郭喬屋內熄著燈,就直接進去把郭喬抓了起來。「阿離她這是想造反不成?」
郭喬沒好氣地道:「你看看你這說的什麼話?且不說以她的身體,打下的江山能坐幾年。她就是康健無虞,也得考慮子嗣吧?不然她那江山是給誰打的?說起子嗣,以那位的資質相貌,那確實是個好人選。」
葉秀抿了抿嘴唇道:「先生這話是沒錯,可她從駱荊卿那裡弄一大筆錢,除了打仗我實是想不到還能有何用。」
半夜被萇離作妖弄醒,郭喬還能忍,可葉秀再度把他從睡夢中弄醒,他就不能再忍了。「反正她又不是去打西夏,你這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可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把西夏給滅了嗎?」
「她一心想的是這個沒錯,可她還至於想魔怔了。」郭喬道:「駱荊卿才多少家底?!就是把他扔進鍋里煉油也不夠打西夏的軍費,阿離她不至於連這個都不知道。」
葉秀想了想,才重新開口道:「所以她是打算挑個軟柿子捏了?」
「不就是個匈奴嘛,你用得著如此緊張嗎?如今在世的匈奴人哪個不是聽著她祖父吃人的故事長大的?」郭喬的火氣小了些。
「匈奴是軟柿子沒錯,可阿離她根本就不會帶兵打仗,她這不是胡鬧嘛?!」
「我讓你出去那麼久,不就是出去點將的嘛?!那些人滅匈奴難道不夠嗎?就算她不會統兵,她會御將就行了!」郭喬怒道:「我最後跟你說一句,你這回出去也得聽她的。趕緊走,我困著呢!」
「先生,您這睡氣也太大了吧?」葉秀完全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見到這樣的郭先生。
「你再不走,我睡氣更大!」說完,郭喬就把葉秀搡了出去,然後熄燈就寢。
今夜,葉秀終是沒逃過風中凌亂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