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
2024-06-08 09:00:1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駱荊卿是何等的眼力,當即匍匐在地道:「請萇大人為小人指條活路,小人一定感恩戴德,誓死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萇離輕笑道:「看你這話說的,你的命難道不在我手上嗎?」
駱荊卿心中一凜,再度重重叩首。「萇大人能讓小人苟延殘喘至今,今夜又不辭辛苦面見小人,說明您還不打算要了小人的性命。想必是小人對您而言,還有些有用處,所以您儘管吩咐就是,小人一定萬死不辭,赴湯蹈火,為您效犬馬之勞。」
「你如此識時務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萇離由衷贊道。「我的確有辦法保你一命,只是我也需掂量掂量,你值不值得我再開罪齊王一次。」
駱荊卿在一怔之後,答道:「回萇大人,算上田產地契,小人有家產大約四百萬貫。」
萇離冷笑道:「駱荊卿,你去年上給京兆府的稅是七萬八千貫,商稅是十抽一,也就是說你去年明面上就淨賺了七十八萬貫,其他的那些我懶得跟你算。現在你告訴我你就這點家產,我聽了都要替聖人傷心了,祖孫三代勵精圖治這些年,都城內的首富就這點兒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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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萇大人恕罪!」 駱荊卿幾乎是用頭在砸地。「小人擔心自己性命不保,一時口誤,請您恕罪,應該是六百四十萬貫才對。」
「朝廷一年也就收入七百多萬貫,你也差不多是富可敵國了。」萇離笑道:「就為著給齊王添堵,我也該保下你的。」
駱荊卿如蒙大赦,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小人明日就把房產地契等一應家產,給您送至府上。」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審時度勢。」
「萇大人謬讚。」
萇離道:「你到底做過多年的王府管事,如今繼續做我的管事吧。」
駱荊卿一時沒反應過來。
「自今日起,明面上你還是長安首富,實際上你仍是我妘府的管事,為我打理產業。」
直到此時,駱荊卿才明白萇離是要做回郡主了,一臉驚喜地道:「屬下必定忠於郡主,若有二心必遭天譴!」
萇離根本不為所動。「有沒有天譴我是不知,但拿你祭祖我倒是有興趣的很。」
「郡主教誨屬下記住了,屬下這就回去,明日就把一切給您送來。」 駱荊卿顫抖著聲音道。
「時候不早,我要睡了。」說話間萇離已經起身,「你也早些回吧。」
於是,駱荊卿就用全部家產從萇離這裡換得一張輿圖。
「這是瓜州一處金礦輿圖,把這個拿給齊王,夠你保命了。」萇離隨手將輿圖丟給他。
今日之前,駱荊卿對此事毫不知情。「可……可屬下要如何解釋,這東西以前怎麼不拿出來呢?」
「駱管事竟然也有如此糊塗的時候。你就想安分當個生意人,偷挖金礦才是真的活膩了,若非萬不得已,把這個燙手山芋拿出來作甚?」
「多謝郡主指點,屬下知道該如何做了。」駱荊卿立刻恭敬退下,他明白自己的性命只是暫時保住了而已,這東西拿出來,齊王必會覺得自己手裡還有好東西,以如今朝中局勢,殺雞取卵的事情齊王絕對做得出來,而郡主是借齊王的刀,把自己拿捏死了。
看著駱荊卿離去,桑梓忍不住問道:「娘子您當真就把這座金礦送出去了?還是送給齊王?」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萇離的笑容裡帶著以前不曾有過的陰冷,「這樣的大禮給了聖人,就只是一份大禮而已,到齊王手裡才能發揮它最大的作用。至於金礦嘛,終究會回到聖人手裡的。」
「奴婢以為您對聖人只是曲意逢迎而已。」桑梓小心翼翼地道。
「他是那麼好糊弄的嗎?」萇離冷笑道:「他能容忍我目無君上,但絕不接受我曲意逢迎,那是對他的侮辱。」
「娘子既然您都清楚,您這是何必呢?按如今情形,您能對聖人有個好臉色就足夠了。」桑梓勸道。
「你們不是各個都盼著他為我逆天改命來著嗎?我都這般配合了,你們還想讓我怎樣?」萇離道。
「娘子……我們只是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桑梓已是懇求了。
「你下去吧,我困了。」不想再聽這些陳詞濫調,萇離獨自一個人回了閨房,就算沒人告訴自己,她也猜得到郭先生與李稷已經商議定了自己將來何去何從,這件事情里他們都沒錯,難道自己就錯了嗎?
萇離近來的舉動令桑梓十分不安,思來想去之後,她就將駱荊卿以及金礦一事如實告知郭喬與葉秀。
「阿離送人的金礦位於何處?」郭喬問道。
桑梓從這座金礦便可窺見當年靖東王府的實力,這正是她極度不安的原因。「回郭先生的話,金礦位於瓜州。」
聞言,葉秀和郭喬同時面色一變,相互對視一眼。
這回桑梓是真的不懂了。「齊王手裡仍有兵權,私採金礦的罪名,傷不到他根本。您二位為何如此反應?」
「因為阿離這一回根本就不是衝著齊王去的。」葉秀道。
郭喬接口道:「如今的瓜州刺史是白太尉的三子,白沖。」
桑梓明白,無論何人要開這座金礦都必須要經過此人。「郭先生,這……」
看到葉秀的表情,郭喬問道:「你們兩個都覺得此事我應該出手阻攔?」
兩人不約而同地點頭稱是。
郭喬卻道:「可惜此事我非但不會阻攔,還十分贊同。」
葉秀道:「可她這回的胃口也太大了吧?此事雖不能置齊王於死地,可白氏全族是死定了。」
「聖人想動他這位舅父的心思又不是今日才有的,阿離如此體察聖心,我為何要攔著?」郭喬道:「再者說,若白氏一門毫無二心,這座金礦就不會成為他們的催命符;如若不然,那就是他們自尋死路,怨不得旁人。」
葉秀深以為然,但桑梓還不肯放棄。「先生這話是沒錯。可一直以來娘子都不願意手染太多鮮血,不然她每次跟葉先生出去,回來也不至於……」
「桑梓,但凡能從權力爭鬥中活下來的人,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出來的?阿離她已經逃不開了。白氏全族豈會容忍一個他們不能掌控的人登上後位?」葉秀聲音沉重。「即便是為自保,她也要先下手為強。」
「不止是這個。」郭喬適時開口道:「阿離如今的從五品是如何來的?咱們都心知肚明。只有正五品以上官員的嫡長子才可必以不參加科舉就得個一官半職,所以這從五品就是道坎兒。阿離的官位往後就不可能再是聖人一句話的事情了,與其在朝中給阿離找靠山,還不如讓阿離自己在朝中站穩腳跟,這比任何人都靠得住。帝王之心不可測,恃寵而驕終有失寵之虞,恃功而驕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葉秀道:「先生說得是,此事只看長樂大長公主就知道了。就算聖人恨她恨得牙癢,也不能真拿她怎樣。」
「既然您二位都如此說,那奴婢就放心了。」桑梓道:「奴婢會關注娘子動向的。」
郭喬最後囑咐道:「切記以後阿離無論做出任何決定,你都不可再勸。她已經在防著我們所有人了,你若再多言,咱們就連盯著她都很難了。」
「奴婢記下了,多謝先生提點。」桑梓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