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
2024-06-08 09:00:20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如果說萇離面對上一次齊王潑來的髒水是無動於衷,這一次她可謂是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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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前來探病的肅庸,著實被萇離的從容淡定給驚到了,畢竟這位當年可是為了一面戰旗就去拼命的。
「萇大人,奴婢此次前來是聖人讓奴婢來問問您,對那名王府舊人的處置,您是否滿意?」肅庸笑著問道。
萇離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帶著散漫笑容瞟了肅庸一眼。
如此神情就讓肅庸心中一凜,這是他此前從未在萇離身上見到過的。
萇離收斂了笑容,恢復到素日的面無表情後才道:「聖人都已經處置了,我有什麼可不滿意的?」
得嘞,這位的氣果然還沒消呢,肅庸心中叫苦。
「有勞公公轉告聖人。」萇離又道。
「萇大人請講,奴婢一定把話帶到。」肅庸很是恭敬。
「阿芙蓉的確是從妘氏手中出來的,可這玩意從來沒耽誤過妘氏征戰沙場,更沒有弄出什麼傷風敗俗的破事。可如今這東西到了長安,怎麼折騰出來的全是見不得人的破事?」萇離又緩緩加了一句。「有勞公公把這話原封不動地轉告聖人。」
肅庸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好傢夥,這不是明目張胆地罵人嘛,不僅罵的是聖人,更是整個李氏皇族。 「這……」
「公公若是覺得為難,我不介意當面跟聖人再說一便。」
這位在消氣之前,她還是別跟聖人碰面了,那天雷勾地火的場面自己可承受不住。肅庸便硬著頭皮道:「萇大人這是哪兒話,您的病尚未痊癒,哪能讓您為了此事就入宮跑一趟呢。奴婢不為難,一點兒都不為難。」
「公公不為難就好。」萇離語氣淡淡。
正在這時,門外有人通報方弘濟前來探病。
萇離當即就要婉拒,但轉念一想,以自己和李稷如今的關係,再如何想趨炎附勢的郎君也不會輕易登門拜訪自己,更何況是方弘濟?於是,她向肅庸問道:「請問公公,聖人這幾日是否見過方大人?」
「是,聖人前幾日的確單獨召見了方大人。」肅庸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請方大人在廳上等我。」對門外之人揚聲吩過後,萇離又對肅庸道:「就委屈公公在廳外稍等片刻,然後再回宮復命吧。」
肅庸道:「萇大人這是哪的話,奴婢等您是應該的。」
「素日這種聽壁腳的事情,怕是輪不到公公做的。」萇離已經起身向廳上去了。「今日既然碰上了,就請公公一字不落地記好,如此你也好回去跟聖人復命不是?」
「多謝萇大人。」聖人能看上這位,肅庸尚且可以理解,可方弘濟一個文弱書生,為何能看上萇離,他覺得簡直匪夷所思。
萇離到廳上的時候,採薇正在給方弘濟上茶。
看到來人,方弘濟連忙起身對她深施一禮。
「方大人怎地這般客氣,你我如今都是從五品,咱們之間不該是這個禮數。」萇離笑道。
聽到萇離不再稱呼自己的表字,方弘濟明白她應該是猜到自己的來意了。「雖然萇大人與我同級,可你於我是有大恩的,所以當受此禮。」
「我當初就說那是小事,你不必如此掛懷。你今日前來探病,是我該謝你才是。」萇離抬手示意方弘濟落座。
分別落座之後竟冷場了,兩人都不再開口。
最終還是方弘濟打破沉默。「不知萇大人的病情如何了?」
萇離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對於方弘濟而言是怎樣的殘忍,可這是自己對他最後的善良,即便沒有李稷,他們也沒有任何可能,因為與自己如影隨形的風雨,只會毀了他的前程。「有聖人的關懷,我的病自然也好得快。」
「聖人……對你好嗎?」方弘濟終是問出了口。
「好不好的,滿朝文武不是都看見了嗎?」
「旁人看見的是一回事,但不一定是事實。」
這一次萇離說得是實話。「聖人對我一直都很好。」
方弘濟的神色緩和些許。「你孤身一人,有聖人護著你其實也很好。可你自己也要小心,即便身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的身後也是無底深淵。」
萇離還未明白方弘濟最後一句是何意的時候,他已經轉了話題。「今日前來除了探病,還有一樁喜事要告知你的。」
李稷寬宏大量是真,可有時的心胸狹隘也是真。為免方弘濟難堪,萇離便替他開了口。「都說成家立業,方大人如今事業有成。所以你要說的喜事可是你要成家了?」
方弘濟笑得勉強。「讓你見笑了,的確是此事。」
「當初有多少人榜下捉婿,就為把方大人你抓回去做女婿呢。不知如今是哪家娘子有這樣的好福氣?」
「京兆杜氏的十三娘。」
一怔之後,萇離由衷說道:「的確是門好親事,於你日後大有裨益。」
「這也是聖人的意思。」方弘濟只覺得喉嚨發澀。
萇離真不知該如何說李稷做事情了。若說他大度,那就不應該讓方弘濟當面告知自己;可若說他小氣,這樣的賜婚放在誰身上那都是天大的恩典。
「這樣大的恩典可見聖人是器重你的。將來方大人定有拜相之時,就當是我提前恭喜你了。」萇離道:「不知婚期定在何時?」
「下月二十五。」
萇離原本還想說幾句應景的賀詞,可眼見李稷噁心人能噁心到如此地步,那些應景的話她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然而方弘濟卻含笑問道:「我與萇大人可是同科,你不會連幾句賀詞都如此吝嗇吧?」
此時此刻,萇離只想對李稷破口大罵。「肅庸!」
「見過兩位大人。」肅庸哭喪著臉現身。「不知萇大人有何吩咐?」
萇離咬牙切齒地道:「有勞你轉告聖人,這樣好的婚事他都賜了,那就請他於成親當日親自登門道賀,也算是錦上添花。」
「萇大人放心,奴婢一定把話帶到。」肅庸說完就奪路而逃,再呆下去這姑奶奶就得跟他動手了。
目送肅庸離開後,方弘濟帶著淺淡笑意道:「看來聖人的確待你很好,御前的人你都敢這麼使喚。」
萇離一時無話,只是淺淺一笑。
兩人該說的皆已說盡,方弘濟就此離去。
聽完肅庸陳述,李稷不以為意地道:「不就是上門道賀嘛。明兒你就去告訴她,既然是她說的,我必定如她所願。還有,你去的時候把禮單帶上,讓她看看賀禮夠不夠?若是輕了,我再添些就是。」
肅庸立刻跪地求饒道:「陛下啊,您就可憐可憐奴婢吧。奴婢若是帶著禮單去,那絕對是有命去,沒命回啊!」
「她又生氣了?」李稷一臉無辜。
肅庸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郡主當著方大人的面,直呼奴婢的名字,您說呢?」
李稷睇著肅庸道:「你是覺得你的名字,她叫不得是嗎?」
「奴……奴婢沒這個意思。」肅庸趕忙解釋道。
「行了,先說正事吧。那件事她什麼態度。」
肅庸已是生無可戀,也就原話告知了李稷。
李稷淡定聽完之後,咂著嘴道:「她這話說的也沒毛病,的確是二哥沒本事,我也別無他法。」想到此處,李稷對肅庸道:「這罵不能全我一個挨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看出聖人儼然是要死纏爛打了,肅庸也就不再多言。「奴婢知道該如何做,請陛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