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虎穴，又入狼窩

  萇離一時怔住，採薇成婚已有半年，有了身孕也是情理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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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之前，萇離從不認為自己此生會羨慕何人，可就在此刻，她竟然羨慕起了採薇，能有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兒，這樣的福氣自己此生是不會有了。

  幾人都察覺到萇離的神色變化，還未明白是何緣由的時候，就見萇離又是一臉怒容。

  這不過是因為萇離的餘光看到了李稷，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孩兒的父親是這麼個貨色，那不要也罷。「你們應該很清楚弒君這種事情我做得出來。所以你們若是想活命，就別再讓此人踏足我這裡一步，不然你們就通通跟我去死！」

  萇離發話之後，採薇二人就對著李稷齊齊拜倒。「請聖人垂憐。」

  「我最後問你家娘子一事，問完就走。」李稷抬手制止幾人，「所以，我占你便宜一事，你就打算這麼算了？」

  「難不成你打算讓我占回來？」萇離已是殺氣騰騰。

  「哪兒的話，我是會自討沒趣的人嗎？」李稷已經起身，走出幾步之後，復又駐足道：「你到底還有朝職在身，好好養病，有些差事朕還指著你辦呢。」

  「你趕緊給我滾！」萇離抬手拔下採薇頭上的髮簪，衝著李稷的後腦就擲了出去。

  採薇幾人立時倒抽一口冷氣，好在李稷早有防備，側頭躲開的同時，抬手用二指夾住了髮簪，頭也不回地道：「你今日所作所為都夠拉出去砍十回了。」

  萇離根本不為所動，直接頂了回去。「那就多謝陛下成全了。」

  李稷突然回頭對她粲然一笑。「勿要痴心妄想，我能讓自己再當一回鰥夫嗎？」

  桑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聖人簡直就是個瘟神。「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採薇忙附和道。

  李稷將髮簪拋還給採薇。「懷著身孕還要照顧你家娘子，著實是辛苦，一會兒去肅庸那兒領賞。」

  採薇頓時頭大，這賞賜自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幸好桑梓反應及時，大聲道：「採薇，娘子自然是憐惜你腹中孩子的，聖人的賞賜你大可留給孩子。」

  「奴婢謝聖人賞賜。」採薇重重叩首也是在求聖人這個瘟神趕緊走。

  「不必多禮。」

  看著李稷終於離去，採薇二人總算鬆了口氣。

  一直對李稷怒目而視的萇離，再也堅持不住，一陣劇烈咳嗽之後，直接跌倒在榻上，桑梓連忙上前給她拍背順氣，與採薇一起服侍她睡下。

  剛出萇離居住的院落，李稷就遇上了等候在此的郭喬。

  看到李稷後，郭喬遠遠就對他深施一禮。「放才郡主對陛下多有冒犯，郭某代郡主向陛下賠罪，還望陛下恕郡主大不敬之罪。」

  示意郭喬免禮後，李稷才道：「她脾氣不好，朕又不是今日才知道。況且是朕冒犯她在先，她那一肚子的火氣總要發泄出去才好養病。」

  「陛下的確雅量，郭某佩服。」

  李稷不以為地笑道：「後面的事情就交給先生了。」

  「請陛下放心，郭某定會把郡主安排妥當的。」

  「聽說葉先生前日便回長安了？」李稷問道。

  「正是，現下他就在府中。」郭喬道。

  「朕正好有事找他，有勞先生轉告他，朕在暖閣等他。」言畢，李稷就駕輕就熟去了萇府的暖閣。

  看著李稷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勢，郭喬忍不住地搖頭嘆氣。平心而論，阿離的性子的確與這位更相宜，即便回到當初，那位琅琊王氏的嫡子也沒什麼贏面。

  對於自己被聖人召見，葉秀並不意外，當他發現此次單獨召見的時候，他就真的意外了。

  而李稷的開門見山，讓葉秀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知道長生門從不接涉及官府的生意，好在朕並非官府中人，所以朕的生意先生應該不會拒絕吧？」李稷微笑說道。

  最初的震驚過後，葉秀坦然道：「一旦知道阿離的眼睛是怎麼回事，那麼以此聯想到長生並非難事，不知陛下的生意是什麼？」

  肅庸上前打開早已備好的箱子，極是客氣地道：「這是黃金千兩，請先生收下。」

  這個價錢的買賣長生門不是沒接過，可面前之人根本就無需開這麼高的價。「不知何人在陛下眼裡值這個價？」

  「先生誤會了，朕並非要先生去取某人的性命。」李稷笑道：「長生門既然殺人從不失手，那麼做人護衛就更應該不在話下，故而朕想請先生為朕護衛一人。」

  「這單生意長生門自然會接，但無須陛下任何酬勞。若在下早回來幾日，阿離也不會遇上前幾日的事情。」想起此事，葉秀難免內疚。

  「先生外出也是為了綰綰的康健，況且若不是先生這些年的教導，事情只會更糟，所以先生無需自責。前幾日的事情說到底是朕的失誤，現下先生既然回來了，那麼綰綰近身護衛交給先生才是最合宜的，無論是朕還是綰綰都是信得過先生的。今日朕是把未來妻子託付於先生，只要綰綰在宮外一日，就請先生看護她一日。」李稷指了指那箱黃金道：「這只是定金，日後每月還有千金送上。」

  「在下看顧阿離不是只為舊友所託，更是為了師徒情意，所以無需陛下破費。況且在下若是收了，實是輕賤了過去的情分。」葉秀義正言辭地道。

  「既然先生說到情分，那就更要收下了。朕知道長生門不缺錢財，可來日綰綰出嫁，先生定要為她添置嫁妝，先生就只當是為她掙些嫁妝好了。」李稷笑道。

  說起萇離的婚嫁之事，其實是葉秀的痛處。「阿離她的身子……」

  李稷知道此事只有葉秀最清楚。「她的身子到底有多糟？先生能否如實相告。」

  葉秀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即便面前的是帝王，即便自己能為阿離找到解藥，她此生都沒有機會長命百歲了。眼下最要緊是拿到曇燚花，否則一切都是空談。可正因為面前之人是帝王，他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不愛江山愛美人可不是他能做出的事情。

  於是葉秀道：「若陛下還想讓阿離誕育你們的孩子，就請陛下儘快為她拿到曇燚花。中宮無嗣是多大罪過，這一點您比在下更清楚。」

  「朕知道了。綰綰就有勞先生費心了。」李稷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發白的指節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請陛下放心，在下必不辜負陛下所託。」葉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