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狼群
2024-06-08 08:59:31
作者: 柴托夫司機
桑梓適時地轉了話題:「娘子,今日聖人又給您升官了。」
萇離問道:「可是因為我力護回鶻公主周全?」
「正是。如今您是從五品的樞密院僉事了。」
「從五品?」萇離一愣,遙想去歲這個時候自己也不過從八品而已。「就無人對此提出異議?」
桑梓如實答道:「當然有。只不過在場武將無一人反對,就連齊王殿下也未有異議,所以此事就這麼定了。另外聖人還賞了您一匹馬,奴婢方才瞧見了,那匹白馬當真是漂亮極了。」
「知道了。」萇離對此反應平平。「桑梓,幫我把頭髮束好,我想出去走走。」
「娘子,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您還是別出去了吧。」桑梓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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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不至如此愚蠢。況且還有聖人派給我的護衛。」
桑梓看到葉含英向她遞來的眼色,便不再多話,只按吩咐辦事。
待一切準備妥當,桑梓為萇離披上條披風,「夜裡風大,您的身子不比從前了。」
「好。」萇離沒有推辭,由著桑梓為她系好披風的繩結。
葉含英也送上一隻竹笛,道:「心內鬱結是你的大忌,所以特意為你找來的,去外面吹吹笛子可抒懷情緒,對你大有裨益。」
「多謝。」萇離接過笛子就出了營帳。
除了此前李稷派給萇離的那幾名護衛以外,又多了幾人候在營帳之外。見萇離出來,眾人一齊向她行禮,「見過萇大人。」
萇離知道這裡面有人的官職應該在自己之上,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他們才如此客氣。「諸位不必多禮,我突發奇想晚上出去散心,就有勞諸位了。」
領頭那人上前一步道:「萇大人客氣,這是聖人交代的事情,是我等應盡之責。」
說話間,有人牽來了那匹照夜玉獅子,「萇大人請。」
正如桑梓所說,這匹馬的確十分漂亮,銀白色的皮毛在暗夜之下都熠熠生輝,宛若皎皎明月。打量了片刻後,萇離才道:「聖人賜的馬自然是最好的。但還是勞煩你給我換過一匹普通些的馬來。」
領頭那人道:「這是聖人的恩典,萇大人不可辜負了。」
知道李稷給自己的馬必是早就準備好的,雖然赤風的事情與他無關,可在此時看到它,萇離終究覺得不大痛快,還是堅持讓人去給她換馬。
重新換過馬匹後,萇離便在一行人的護衛策馬出了營地。
領頭那人極有眼色,帶著萇離到了赤風的長眠之地。「想來萇大人想一人靜靜,我等就在附近守著,有事您喚一聲便是。」
萇離對此人點頭致意,「多謝。」
「您客氣了。」為萇離留下一隻酒囊後,此人就與其他人一起隱於夜色之中。
「赤風,你到底是不能陪我走到最後了。」萇離緩步行至赤風墓前,「你本就是匹戰馬,你的確不該苟安於世,可你也不該是今日這樣的死法。」
一滴清淚從萇離眼中落下,最終落於地面泥土之中。「不過,你可以去見大哥了,說不定此時你已經見到他了,記得告訴他兕子很想他。」
對著赤風的墳塋揖拜三下後,萇離將打開酒囊歃酒於地,「赤風,山高水長我們就此別過。」
赤風的墓位於高崖之上,此地正好可以將白日裡那層林盡然的美景一覽無餘,美中不足的是暗夜之中放眼放卻皆是一片漆黑悠寂的林子。
一彎玄月在此時突然從雲間現身,柔和月光散落於天地之間,將林子照出別樣風味,見此情景,萇離拿過竹笛吹起一曲關山月。
正在看書的李稷聽到笛聲,細細聽了後,揚聲問道:「肅庸,她是不是出去了?」
「陛下,您真是好耳力。方才有人來傳話,說是郡主出去散心了,走的時候還帶了只笛子。」肅庸道。
李稷放下書卷,向外走去。「把那匹烏雲踏雪一併帶上。」
來到帳外,李稷抬頭看了看夜空,笑道:「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是該吹這曲關山月的。」
就在李稷即將策馬尋聲而去時,肅庸趕緊上前攔住他。「陛下,您先等等,這披風您帶上。」說著就為李稷送上披風。
李稷很是不耐煩地瞪著他。
肅庸連忙解釋道:「陛下,這不是給您準備的,郡主身體不好您是知道的。」說話的時候還順帶向李稷遞過去意味深長的眼神。
「難得你有心。」李稷一把抓過披風,便揚長而去。
肅庸搖頭嘆氣地看了一會兒李稷離去的背影,然後才慢慢悠悠地上馬去追。
在李稷尋聲趕到之前,萇離的笛聲就已經停了,好在他已經看到了自己派給萇離的那幾個護衛,這才能順利找到人。
「參見陛下。」幾人壓低了聲音對李稷行禮。
李稷早就注意到那匹照夜玉獅子不在此處,便問道:「她怎麼沒騎朕賜的馬?」
「回陛下,萇大人堅持不騎,臣等也不好說什麼。」
「知道了。」李稷隨手將馬鞭丟給此人,便向萇離所在的位置走去。「你們繼續在此候著吧。」
萇離此時就坐在地上,雙手抱膝發呆似地抬頭望天,出來時桑梓為她披上的披風,已被她鋪於地面坐了上去。
看到這一幕的同時李稷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順手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向她丟了過去。
很明顯萇離沒有初次見面時的警覺,直至石子落地才回身去看,「陛下,您幾歲了?」
聽到萇離的語氣,李稷便覺心安。
「九歲。」說話間,李稷已經緊挨她坐下。
對於李稷的這一舉動,萇離很是不適應,不自覺地往邊上挪了挪。
李稷眯起眼睛看著她,道:「你今日可沒少占我便宜,這才過了幾個時辰,你又翻臉不認人是吧?」
「就是因為已經占了不少,所以不能再占了。」萇離說著就要起身。
「地上涼,你站著也好。」李稷用手裡的披風將她裹好後,才重新坐定。
萇離這才行禮問安,順便問道:「陛下怎麼來了?」
「你這笛子吹得可真不怎麼樣。」李稷道。
「讓陛下見笑了。」記得周成鈺提過,李稷的笛子那絕對是長安城一絕。「陛下方才為何說自己九歲?」
「你是覺得這個年紀大了還是小了?」李稷含笑問道。
「小了,您應該三歲才對。」
「這話怎麼說?」
「您今年二十有三,去個整正好三歲。」萇離道。
「那你可知九歲是從何而來?」
「臣不知。」
「因為今年是朕登基的第九年。」李稷斂了笑意,望向萇離的雙眸道。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交匯,千言萬語都在彼此的目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