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戰,要麼死
2024-06-08 08:59:32
作者: 柴托夫司機
最終是萇離先避開了李稷的目光,轉而問道:「陛下今日為何又給臣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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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今日無功?」李稷反問一句。
「有是有,但也沒到連升兩級的地步。」
「只見過覺得自己升官太慢的,沒見過覺得自己升官太快的。」李稷笑道。
「臣只想安穩度日,僅此而已。」
「如今你唯有登得越高,日子才會越安穩。你一向聰慧,難道不明白?」
「臣明白。」萇離喃喃道。
萇離原是站在李稷身後,此刻李稷已經轉過身去不再看她。「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可是除了我,你沒有旁的選擇。就像今日一樣,除了我沒人能護得住你。你記好了,在你身份公開之前,你能依靠的唯有我的寵愛。我越是愛重你,旁人才越不會輕視你,無論你是否欣然接受,此事都絕無轉還的餘地。」
「所以陛下今日大開殺戒不僅是殺給旁人看的,更是殺給臣看的。」
李稷回頭看了萇離一眼,才語氣淡淡道:「你若這麼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這般回答沒有出乎萇離的預料。「那來日臣的身份公開之後呢?」
「若你還願意涉足朝堂,那我也不介意吃你進獻的燒尾宴。」李稷玩笑道。
燒尾宴是朝中官員榮升三品以上官職時向聖人進獻的宴席。
「就算這是陛下的玩笑話,也會有一堆人跳出來說一句請陛下三思的。」
李稷冷笑一聲道:「是你祝融八姓的出身不夠高?還是你進士的身份有假?」
「可臣是個女人。」
「我朝何曾規定女子不得出任三品以上的高官了?」李稷道:「反正都要有人上位,為何不能是你呢?再如何你也不會跟那些老頭子一般處處給我添堵吧?亦或是如姑母一般,扶植起來一個專門跟我作對的?」
「陛下抬舉了,臣實在沒這個雄心壯志。」
「有沒有那都是後話。反正那個位置都要有人坐,放眼望去,我覺得你最合適不過。」
「陛下果然才是執棋之人,您把臣送上高位這也意味著臣將樹敵無數,那時臣更要緊緊依附於您才可保全自身,否則臣將死無葬身之地。」 萇離道。
李稷輕笑一聲道:「要騙你還真是不容易啊。我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事您不是正在做嗎?如今才來問臣意下如何,著實是有些多餘了。」
「主要還是你辦事得力,雖說你平日裡沒少作妖,可正經的差事你從未耽誤過。至於現在才問你意下如何是我想告訴你,你願意與不願意的區別,只在於死的人多人少而已。」李稷柔和的聲音在此時聽來毫無平日的如沐春風之感,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
「您一定要如此嗎?」
「若非你總想著從我身邊逃開,當然不至於此。」
「您知道臣想躲的不是您,而是……」萇離爭辯道。
李稷無情地打斷了她的話,「可惜早在你我相識之前,我就已是皇帝了。不將皇權握在手中,且不論我能否護住你,連我也自身難保!」
二人對彼此怒目而視,他們誰都沒有錯,他們都希望對方一世平安,可他們爭論的焦點卻是一個永遠無解的難題。
良久,萇離才緩緩開口道:「天子無私,心中當只有江山社稷。」這一次是她刻意不去避諱。
李稷徐徐道出一句。「你心裡裝著江山社稷,便算不得我有私。」
「若臣心裡沒有呢?」
「那你裝著我就行了,我便是江山社稷。」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被李稷這一句攪得蕩然無存,萇離差點被他氣笑了,強壓下笑意道:「您這臉皮還能再厚一點嗎?」
「我單名一個稷字本就是取社稷之義,你勿要憑空誣人清白。」李稷一臉正色道:「倒是你,當著我的面故意不避諱,當真是膽大包天。」
爭執到了這個地步,無論如何是爭不下去了,所以萇離就拿出無所謂的態度。「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李稷深以為然地道:「也對,你這毛病都是我慣出來的,我還是忍了吧。」
此時,萇離面上的笑意再也克制不住,「陛下辛苦了。」
看到萇離露出難道的笑容,李稷緩和了語氣道:「你認不認命都是一樣的結果,為何就不能乖乖聽我的話,我還能逗你開心,何必非要惹我生氣?」
萇離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李稷唇角上揚,起身上前,拿過她手中的笛子,徑直放在唇邊隨便吹出幾個音調試音。
「那是臣吹過的。」萇離連忙伸手去奪。
李稷躲過伸過來的纖纖玉手,道:「你吹過的笛子,我用不得?」
「不是……」萇離的小臉泛起紅暈。
「你方才那首關山月吹得人心碎落淚,大晚上的你讓旁人還如何安寢?你造的孽,我得給你收拾殘局,把人心安撫好了。」李稷不由分說,吹奏起了同樣一曲關山月。
聽過一段之後,萇離承認周成鈺說得沒錯,李稷的笛子堪稱一絕。「您這是在埋汰臣的笛子吹得難聽吧?」
李稷莞爾一笑,曲調隨之一轉,奏起鳳凰于飛。
笛聲婉約又不失靈動,連綿縈繞似一江春江。
鳳凰于飛,梧桐是依。噰噰喈喈,福祿攸歸。這是鳳凰于飛原來的唱詞,只是在李稷的演繹之下,這首鳳凰于飛全然成了另一番韻味:瘦影自臨春水照,卿須憐我我憐卿。
一曲終了,李稷送還笛子,「如何?」
「您吹錯曲子了。」萇離道。
「我會吹錯?!」
「鳳凰于飛被您吹成了春宮怨,可不是錯了?」
李稷會心一笑,看來她聽懂了。「那你可願憐我?」
「宮中的娘娘們沒少在您面前演奏這種宮怨曲吧?」萇離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你這婆娘真的是……」李稷頓時沒了脾氣。
「不然您怎會把春宮怨吹得如此情真意切呢?」
「你這話聽上去怎地這麼酸呢?」李稷道。
「春宮怨吹成這樣明明都是苦的,有什麼好酸的。」萇離轉身準備離去。
李稷隨即起身,道:「反正你奏不出這樣的春宮怨就行了。」
萇離不置可否,逕自向來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