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副面孔的阿離
2024-06-08 08:59:19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廝殺在一瞬間開始,雖然眼前的幾隻狼都十分的壯碩,但它們也不可能高得過馬匹,狼群就是借著這樣的身材優勢,在馬身下穿梭,撲咬。
雖然三匹馬用盡一切可以用的手段,踩、跺、踢、尥全都用上了,它們各自的主人拼盡全力揮刀保護著它們的背臀,以避免被惡狼扒住或是咬住,最終還是無法避免三人被狼群分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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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狼群分工明確,除狼王外的六隻惡狼分成兩撥去對付兩個拿彎刀的,剩下一個由狼王親自解決。
赤風知道只要眼前的白毛狼撲不上自己的背,那麼背上的萇離便不會有事。經歷過戰場廝殺的它,在此時顯得異常鎮定。無需萇離的駕馭,它自己就能與白毛狼王周旋。不僅如此,它還在伺機對白毛狼進行反攻,甚至有一次它一隻前蹄還踩住了狼尾,雖然白毛狼疼得厲害,但它迅速回頭對著踩住它馬腿下口,赤風為了避開那一口利齒不得不抬腿,狼王也因此而脫身。
好在萇離也趁著這個機會,一刀砍在狼王的背上,可惜她沒有男子的臂力,做不到一刀斬斷狼王的背脊,最後只是在狼王背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刀口。
可就是這一刀再次激怒了狼王,它決定改變策略,先放棄馬背上的人,只要這匹紅馬倒地,那麼馬背上的人將絕無生還的可能。
於是,狼王再次躍起,只見它一口咬上赤風肋下最薄的肚皮,然後以自身重量為拽力、整個狼身就懸掛在馬的側腹上。這樣的動作對於狼自身來說也極具風險,一不小心就會被馬踢破肚腹。
不過狼王碩大的身體在此時派上了大用,沒有任何一匹馬的肚皮能承受得住它的重量。頃刻之間,赤風的肚皮就這樣被狼王生生撕開了!
「不!」萇離聲嘶力竭地大喊,這一刻她腦中一片空白,手中橫刀落地。
然而赤風竟然恍若不覺般地發出一聲嘶鳴,似在提醒萇離,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正是這一聲嘶鳴,將萇離的思緒拉了回來。
在狼王準備鬆口落地的瞬息,萇離拔出腰間的匕首,躍上狼身的同時,將匕首狠狠扎進狼王的脖子。緊接著,她就與狼王一同跌落地面,滾作了一團。
李稷順著痕跡一路追趕,不可避免地見到那兩具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人屍,至於撕扯屍體的那些惡狼,大批人馬向此處奔來的動靜早就把它們驚走了。這些事情無需李稷操心,自會有人料理。可他的心裡愈加慌亂,因為地上許久都不見箭羽,這意味著他們的箭早已用完。
李稷拼命驅策著逐日,讓它快一些再快一些。雖然後面的禁衛在全力追趕,但李稷的千里良駒不是尋常馬匹能追上的。
但李稷仍覺得太慢,萇離就算還活著也一定撐不了多久了。終於,在視線的盡頭有三個正在與狼群周旋的人,其中一人的身影是自己所熟悉的!她還活著!
就在李稷剛覺寬慰之時,就聽到了萇離那聲撕心裂肺地喊聲。李稷驟然心頭一緊,能發出這樣的聲音證明她還未受重傷,可這樣的喊叫也說明她方才受到了重大打擊,她受不得這樣的刺激,何況這命懸一刻的時候。雖然思緒萬千,李稷卻不敢放慢分毫,這樣的距離自己開弓還是救不下她。
就在萇離與狼王一齊滾落地面的同時,赤風的肚腸也散落一地,它也隨之重重倒地。
此時的萇離尚無精力去關注赤風,趁著與狼王滾作一團的時機,她不僅將匕首的整個刀刃扎進狼王的脖頸,還用盡全身力氣,讓匕首在狼頸內轉了小半圈,此舉直接在狼頸上開了個血洞。
待萇離與狼王分開的時候,狼王的鮮血正從匕首旁邊那蠶豆大小的血洞汩汩流出。即便壯碩如狼王受了這樣的重傷也是必死無疑,不過強壯的身體還可以讓它再支撐一時片刻。
但萇離已經落入絕境,跌落馬匹這已是相當危險,何況她現在手無寸鐵,毫無辦法抵禦任何一隻惡狼的撲咬。
與另外兩人纏鬥的六隻惡狼,此時還剩五隻,見到狼王受了重傷,立刻就有一隻打算脫離原來的纏鬥前來相助狼王。與此狼纏鬥的回鶻人斷了它的去路,這也是他唯一能為萇離做的了,自己眼前焦灼的形勢不容他再有分心。
見狼王已經弓起身體即將向自己發起致命一擊,萇離緩緩閉上眼睛,如此兩敗俱傷的結果自己是可以接受的。就在夾雜著狼血氣息的腥風快到自己面門時,萇離聽到利箭破空之聲!與此同時,方才那股腥風戛然而止,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萇離睜眼看去,只見白毛狼王已然倒地,雖還未死透,但它已不可能再對任何人造成威脅,因為一隻利箭直接對穿了它的雙眼!她木然轉頭看向來箭方向,射出這驚人一箭的人是李稷。
看到狼王倒地,一眾惡狼頓時方寸大亂,迅速脫離纏鬥四散奔逃。那兩名回鶻人不欲與它們過多糾纏,立即湊過來查看萇離有無受傷。
策馬趕來的李稷也沒閒著,開始射殺四散奔逃的惡狼,後面勉強跟著的幾人同樣張弓搭箭,幾人合力將所有惡狼殺了個乾淨。
在兩名回鶻人湊過來之前,萇離已經無法站立,她幾乎是爬著回到赤風身邊。看著赤風伴隨著鮮血散落一地的內臟,她吃力地抱起赤風的頭失聲痛哭起來。此時的赤風還未斷氣,但它的生命就像它逐漸微弱的呼吸一樣,也在逐漸消逝。
李稷在翻身下馬的同時,示意其他人禁聲,看到赤風慘烈的死狀,李稷也不忍多看。她父兄留給她的東西應該不多,即便知道這匹老馬終會離她而去,可這樣的方式實在過於殘忍。李稷也不知如何安慰哭得肝腸寸斷的萇離,所以他只是沉默站在萇離身後。
後面拼命追趕的大隊人馬在此時總算是全部到。見此情景,即便是心急如焚的周成鈺也不敢大聲說話。問明自家夫人去向後,不由分說帶著幾人前去追趕。
隨身的禁衛自覺圍成一圈,把聖人與萇離護在中間,整個過程中無人發出一絲聲響,只能聽到萇離痛徹心扉地哭泣。
這時有馬蹄聲漸進,趕來的是執失善光的一隊人馬。李稷向他抬手示意,執失善光立刻會意,遠遠就翻身下馬獨自一人小跑過來,李稷又示意他上前,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執失善光躬身領命時,他不無擔憂地看了萇離一眼,才轉身離去。
看著因為極度痛苦而抽搐的赤風,李稷嘆了口氣,在萇離身側蹲下來,遞上自己的短刀道:「給它個痛快吧,你若是下不去手,我替你便是。」
李稷柔和的聲音在此時聽來異常清晰,萇離抬起頭用哭得通紅的眼睛望著他,然後又低頭去看在自己懷裡的赤風。
片刻後,萇離一手接過李稷遞上的短刀,另一手撫摸著赤風對它說道:「赤風,這一次真的只剩我一個了。」
萇離撫摸赤風的動作始終不停,握著短刀的手卻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就在李稷以為她終是狠不下心的時候,只見萇離突然抬手一刀,結果了自己的愛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