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心不可測
2024-06-08 08:59:21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幾乎與此同時,萇離覺得口中一股腥甜,緊接著鮮血從她口中溢出,抬手撫過自己的唇角,然後一臉茫然地看著指尖自己殷紅的血跡,恍惚中短刀也從手中滑落。
眼前情形著實讓李稷受驚不小,他也不禁慌了神,一把扶住萇離的肩膀,扳過她的身子,仔細打量著她,無比焦急地問道:「你可還好?」
萇離還是神情恍惚,一句話都不說,就連看向李稷的神情,都仿佛是在看陌生人一般。
相較於萇離的漠然,李稷的神情卻極是複雜,最初的一臉擔憂與憐惜逐漸被驚訝所取代,最後是徹底的震驚。李稷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變化,是因為在萇離嘴角溢出鮮血後,她的瞳色就起了變化,雙目的色差在此時已經逐漸顯現,她的異瞳即將重現於世!如此奇景,李稷如何能不震驚?
這時不遠處再次傳來馬蹄聲,馬蹄聲讓萇離從恍惚中回復過來。看到李稷滿面的不可思議,萇離便知發生了何事。葉秀早就就告誡過她,入口之物絕對不可有鮮血,如若不然她的異瞳會即刻顯現。
眼下禁衛正背對自己警戒四周;至於肅庸,他應該早就知道真相。由於李稷的遮擋,萇離還看不到來人是誰,可一旦他們走近,自己這雙眼睛要如何是好?!莫說是自己從未打算表明身份,李稷也沒準備好把自己的身份公諸於世,旁人看見這雙眼睛,任誰都會知道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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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越來越近,李稷一時間也是無措。萇離此刻只有一個選擇,只見她沒有任何遲疑,身子向前一傾,整個人扎進李稷懷裡,順勢又把臉埋在他胸前,繼續在他懷中哭泣。
這一幕看得肅庸是目瞪口呆,這人被逼急了,還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李稷被這突如其來地投懷送抱弄得不知所措,即便他清楚萇離此舉的目的。若在平日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的投懷送抱,他必然覺得欣喜,但此情此景下的投懷送抱,李稷只覺得心痛,若非走投無路,她豈會如此?於是,他很是愛憐地將萇離擁入懷中,柔聲安慰著。
原本在追上思結多蘭後,周成鈺要帶她直接回去休息的,可思結多蘭堅持先回來確認萇離是否安好,即便周成鈺和兩名回鶻護衛再三告訴她萇離已經脫險,且有聖人在萇離出不了事。周成鈺無奈,只得陪著自家夫人回來,路上正好遇上聞聲而來的申屠嘉。
所以此時在李稷身後行禮問安,還有請罪的總共有三個人。
李稷知道還會有人源源不斷地趕來,在那之前先將萇離帶去無人處才是第一要緊事,其他事情稍後再說。於是便打發周成鈺帶著夫人先回去,命申屠嘉留下善後,並且厚葬萇離的馬。
期間,李稷並未回頭一直將萇離擁在懷裡,吩咐完這一切,李稷再次低頭去看懷中的人,雖然她仍將整個臉埋在自己懷裡,但她已經止了哭泣,只是時不時地發出一兩聲抽噎。
李稷不由長舒一口氣,在萇離耳邊柔聲道:「你一直這麼藏著也不是個辦法,我先帶你回去可好?」
萇離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那你把眼睛閉上,如你暈倒了一般,我抱著你回去。」李稷用商量地口吻道。
這一次萇離遲遲不作出回應,很明顯她並不願意如此。
李稷不想顯得自己是在趁人之危,逼她就範,依然是商量的語氣。「那你就這麼一直在我懷裡藏著,等著它自己變回來?」
萇離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小聲嘟囔道:「沒有藥,變不回去。」
「那你看,這……」
雖然還處在傷心欲絕之中,萇離仍然難免臉皮發燒。「那就有勞陛下了。」
善解人意的肅庸已經牽著馬候在一旁,李稷先將萇離交在肅庸手上,自己翻身上馬後,便從肅庸手上接過萇離,將她置於自己身前。
待聖人與郡主都上馬後,肅庸才讓一眾禁衛撤了警戒,護送聖人回去。
李稷這才發覺萇離全身繃緊,李稷雖然無奈,但也只當她在鬧脾氣,畢竟女兒家的臉皮薄,與自己當眾這般親密舉動實屬無奈之舉。於是低頭在她耳邊柔聲細語地哄勸道:「你又不是不會騎馬,這個樣子你就不怕一會兒摔下去?」
萇離知道李稷所言非虛,終究還是放鬆了身體靠在李稷懷裡。
這一番折騰後,李稷才策馬返回營地,身後傳來申屠嘉等人的聲音:「恭送陛下。」
萇離不得不承認李稷的懷抱很讓她覺得安心,正是這份安心,才使得她可以好好理一理今日之事。獵場出現狼群是毋庸置疑地刻意安排,可是獵場那麼大,為何是自己這幾個人遇上了狼群,或者說他們是如何讓狼群找上自己的?想到此處,萇離又把從營地出發到最後獲救的整個過程細細回憶了一遍,然後……
「陛下,周相府的護衛有問題!」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此時萇離整個人窩在李稷懷裡,旁人根本看不到她,所以她睜開了雙眼。
為了儘量減少顛簸,所以李稷並沒有讓馬跑得很快,瞟了一眼懷中人完全顯現的異瞳,淡淡問了句。「折騰這麼久你不累嗎?」
起先萇離驚訝於李稷過於淡定的反應,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看來陛下已經想到了。」
「我已經讓執失去查了。」李稷簡明扼要地道。
「陛下聖明。」
「我若真的聖明,就不會放任你進林子送死了。」.
「陛下又不能未卜先知,臣自己都沒預料到會進林子行獵。」萇離道:「況且齊王殿下向來出其不意。」
李稷的聲音在此時冷了幾分。「你以為今日之事只跟齊王有關嗎?」
「陛下勿要動氣。」萇離道:「興許只是獵場的守衛一時疏忽,畢竟您一年就來這一次,他們難免懈怠。」
「你幾時開始這般心慈手軟了?」李稷的語氣愈發不善。「我現在就跟你說清楚,這次你要是敢來求情。你替誰求情,我就越跟誰過不去。」
「臣知道了。」說話間萇離不自覺地縮了縮身體。
察覺到她的異樣,李稷還是多解釋了一句。「你如今這樣在我身邊,到底是折墜著名聲的,免不了有人要輕賤你。我若不來一回衝冠一怒為紅顏,有人就要欺負到你頭上來。上回貴妃的事情,你忘了是吧?」
「臣真的不在意。」
「你……」
看李稷神情,萇離知道他是要訓斥自己,卻不知為何他突然勒停坐騎,改口道:「把眼睛閉上。」
萇離立刻閉上眼睛,順便將頭一歪把臉藏在李稷懷裡,如此在旁人看來,她就如同在李稷懷裡昏睡過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