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下與御夫

2024-06-08 08:59:07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萇離花了很久才平復下來,之後就有些恍惚地回府去了。

  葉含英在見到她的一剎那就神色大變,立刻抓起她的手腕為她把脈,並焦急問道:「好好出去一趟,你這是怎麼了?!」

  「無事。」萇離只覺得眼前發黑。

  葉含英知道她隨時都會暈過去,連忙伸手扶住萇離,同時招呼桑梓等人一起把她扶進去。

  

  然而幾人的動作還是慢了些許,萇離終究還是倒在了地上。

  悠悠醒轉之時,萇離發現自己正躺在榻上,待逐漸適應眼前的昏暗後才向四周看去,這是自己的閨房,雖然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來,但由於屋內沒有點燈,四下也是昏沉沉的。

  忽然之間,萇離察覺到榻邊還坐著一人,這著實令她受驚不小。

  幾乎與此同時,那人抬手點亮榻邊的燭台,黑暗之中即便只有一枚小小的燭火也會使屋內明亮不少。

  萇離已經看清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於是,她立刻起身。「臣……」

  李稷不帶一絲情緒地道:「人才醒,躺著吧。」

  正是這毫無情緒,讓萇離立刻察覺到他心緒不佳,所以她並不打算忤逆李稷,順從地躺了回去。

  桑梓從外面看到屋內有燈亮起,知道自家娘子醒了,於是敲門入內又點上幾盞燈燭,使得屋內徹底明亮起來。

  李稷目不轉睛地盯著萇離,一邊吩咐桑梓道:「趕緊把藥送來。」

  「是,奴婢這就去。」桑梓恭敬回應後,便退了出去。

  伴隨著「吱呀」的關門之聲,屋內的兩人徹底陷入沉默。

  「陛下為何來了?」萇離率先開口。

  「你說呢?」李稷的聲音仍是不帶任何情緒。

  「陛下消息好快。」

  「是朕告訴葉含英,若你病情有變,立刻著人來報。」

  「多謝陛下關心。」萇離並未察覺到自己的語氣里透著許久未見的生疏,以及微不可查的惶恐。

  「葉含英說你是因為今日受了刺激,使得氣血翻湧才會暈倒的。」李稷的語氣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臣就沒必要再浪費口舌了。」

  「你又不是去逛廟會,佛門清淨之地居然還能讓你受了刺激。」

  「陛下,這是娘子的藥。」桑梓端著湯藥重新出現,打斷兩人的談話。

  李稷抬手從托盤中端起湯藥,正欲試試溫度,萇離卻立刻坐起,從他手中奪過去。「不敢勞煩陛下。」

  空氣在一瞬間凝滯。

  桑梓忙打圓場道:「陛下,奴婢知道娘子的喜好,已經為她試好溫度了。」

  李稷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我餵你。」伸手去拿萇離手中的藥碗。

  然而在李稷的手伸過來之前,萇離已將那碗湯藥給自己灌了下去。

  李稷冷冷看著她喝完,從她手中接過空碗,拿過帕子,輕柔地為她擦拭嘴角的藥漬。可就在隔著帕子的手碰到她的那一瞬間,李稷明顯感覺到她的僵硬,李稷的動作也隨之一滯。

  桑梓看著這令人窒息的一幕,為了避免出現更加尷尬的境地,她立刻上前伺候萇離漱口。

  李稷也不再上手,只是冷眼看著。待桑梓折騰完後,冷冷拋出兩個字。「出去。」

  房門重新關上後,李稷才道:「很早之前我就告誡你離王澄遠點兒,你可還記得?」

  「臣記得。所以,臣沒有與他過多來往,臣總共見過他幾次,陛下應該都知道。」

  李稷以為萇離是在跟他鬧脾氣,便用溫軟的口吻道:「你與成鈺,還有裴宥等人走得更近,我可從未說過什麼。你如今成日待在男人堆里,更是我允準的。」

  「既然如此,臣為何連見他一面都不可以?」

  「從前讓你離他遠點兒,是因為他實非良人。至於如今,你應該知道是為何。」李稷道。

  「他於臣而言只是故人而已。若論情分,還不及臣與成鈺之間的情分。不該說的,臣對成鈺尚且隻字不提,更何況是對他。」

  「任誰都看得出你明顯對成鈺更上心些。若不是王澄去了一趟太原,你也不會跑去見他。」李稷的語氣很是輕鬆。

  「既然陛下都清楚,臣為何不能去見他?」

  「如你所見,我的確對王澄不放心,所以派人盯著他。但今日之事完全是出於我的私心,與他是否出身琅琊王氏毫無關係。我若真想讓他死的話,你以為他會有機會活著從太原回來?」

  萇離一言不發地看著李稷。

  李稷一臉坦蕩地道:「這天底下任何一個人都能吃醋,為何我就不行呢?」

  此人做惡人都從來做得坦蕩,何況是吃醋呢?

  「以你們的關係,你告訴我,我有何理由願意你去見他?」

  「可如今他……」萇離揪著心,總算緩和了下來。

  李稷毫不留情地打斷她,道:「方弘濟那樣的也就罷了,起碼人家是個君子。你與王澄相處,我就只見過一回。可就那一回,我便看出他六根不淨 ,如今我更明白,他對你還余情未了!」

  「為何陛下連方弘濟的事情知道?」

  「當日在紫宸殿召見他時,我原想著給他賜一樁好婚事,這於他的仕途大有助益,可他不但婉拒還大方承認心有所屬。」李稷一臉惋惜地道:「現在想想我當日就應該直接給他賜婚才是。」

  萇離為方弘濟感到慶幸。不然以李稷的為人,若那時李稷就對自己有了如今的心思,方弘濟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再踏入長安城了。

  「跟你說這麼多沒有旁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我並非外界傳言的那麼大度,但也非你所想的那般小氣。我知道你是怕我對王澄動了殺心才跑去見他的,其實這也沒什麼,你的親朋故舊到底是不多了,他好歹還算一個。我不高興是因為你今日受了刺激而暈倒,知道你身體不好,我對你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所以無論何時我都不會為難你,但此事可一不可二。我脾氣不好你是知道的,若是再有此事,我就只能把火撒在旁人頭上了。」

  這是李稷第一次如此明火執仗地警告。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臣不是您的後宮。」萇離一字一頓地道。

  「你的確不是。我可不會吃後宮妃嬪的醋,她們也沒這個膽子和機會。之所以弄成如今這樣,這得怪你自己,誰讓你要一直裝瞎,無視我的心意。」

  「您這是逼臣就範?」

  「哪兒的話。只要所有人都認為你是我的女人,個別人不認那根本無關緊要。」

  「那現在的局面,陛下應該滿意了。」

  李稷淡淡地道:「若你能認的話,我會更加滿意。」

  如此態度,萇離除了無可奈何,還是無可奈何。「那他還有活路嗎?」

  李稷極有耐心地道:「我盯上他完全是因為琅琊王氏,與他本人無關,打壓琅琊王氏的手段有的是,琅琊王氏的嫡子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再者說,事到如今只要他出了事你都能把帳算到我頭上。我不能容忍琅琊王氏東山再起,你亦不能,所以他只要老實吃齋念佛,我不會動他。你與其擔心我是否會殺了他,不如想想如何讓他徹底斷了對你的念想來得實在。如此一來,他會平安許多。」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