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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越過是生死

2024-06-08 08:58:24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萇離於次日午後,入宮請見。

  李稷對這婆娘主動請見已經不抱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反正除了公事也只能是公事。所以李稷連頭都沒抬,直接道:「不用廢話,直接說正事。」

  「啟稟陛下,齊王殿下昨日私下見了臣。」萇離道。

  李稷猛然抬頭,就應該把這婆娘關起來,讓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對,好不容易她消停了,可這些不開眼的玩意還要去招惹她!「他要見你,你便去了?」

  察覺到李稷語氣不善,萇離連忙解釋道:「陛下,是齊王殿下借著大長公主的名義,把臣召到大長公主府上,臣也是去後才知道的。」

  手中的筆被李稷重重放在案頭。「這兩個人到底是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來了。說吧,他們跟你說了些什麼?」

  萇離覺得自己有必要把大長公主摘出去。「陛下,大長公主不過是牽線搭橋而已,並未跟臣說其他。」

  

  李稷的語氣為見得有所緩和。「說要緊的,這些有的沒的就不必說了。」

  「是。」萇離道:「齊王殿下希望臣說服您在馮惟鈞的事情上收手。」為了避免惹禍上身,萇離特意隱去阿芙蓉一事。

  「你能順利脫身,想必是答應了。」

  「的確如此。」

  「那你此番入宮的目的是?」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萇離道。

  「朕會不會答應此事,你自該有數。既然話已帶到那就回去吧。」李稷道。

  「請陛下聽臣一言。」

  看到萇離神色鄭重,李稷冷冷地道:「看來你還真打算來當這個說客。」

  「倘若齊王舉薦沈楨出任尚書省參知政事,不知陛下能否收手?」

  「你倒是很能體察聖意。」

  李稷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萇離忙叩首下去。「臣不敢不忠陛下,此事臣還有後手,請陛下聽臣說完。」

  「說吧。」

  「事到如今,東越想要殺馮惟鈞滅口也是人之常情。樞密院內戒備森嚴,高手眾多。反倒是轉押至大理寺才好下手,尤其是在路上。東越死士潛入長安行兇,南衙禁軍失職是首當其衝,您正好藉此機會徹底收回南衙禁軍。」萇離道:「臣私心以為,陛下收歸全部禁軍才是第一要緊事。」

  「半數南衙禁軍和一個參知政事,換一個馮惟鈞倒也划得來。」李稷悠悠然道。

  聞言,萇離心中一喜。

  然而李稷話鋒一轉。「朕最近在讓人徹查阿芙蓉一事,你是知道的吧?」

  「臣知道。」萇離的心在瞬間跌落谷底。

  「所以此事你到底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朕,你心裡有數。」

  萇離不敢再說一句話,沒想到李稷完全看透了她的心思。

  看她如此反應,李稷幾乎可以確定眼前之人就是妘家的小女兒。「行了,我打開始就沒打算怪罪你。這世上誰還沒點兒私心?」

  「多謝陛下寬宥。」

  「話說回來,倘若馮惟鈞橫死長安街頭,樞密院上下也難辭其咎,你可想好了?」

  「若能讓陛下收歸南衙禁軍,想來此事都承旨也必是贊同的,臣願受任何責罰。」

  「可惜執失還不至於讓你替他受罰。無論你出於何種目的,你能如此為朕分憂也是極好的,更何況你還狠狠坑了齊王一回。」

  「臣不敢居功。」李稷如此態度讓萇離心裡十分沒底。

  萇離的反應全被李稷看在眼裡,她在自己面前居然要這般小心謹慎,心到底軟了下來。「事情辦得不錯就該賞,只是再給你升官就未免太過顯眼了……」

  李稷突然想到一樣能送到萇離心上的東西。「安小娘子也到嫁人的年紀了,朕知道你一向很寵她,賞她就當是賞你。為免她來日因為出身而被人欺辱,所以無論她將來嫁予何人,朕都會她提一提她的身份,到時你記得來跟朕要。」

  「臣不敢領受如此天恩。」

  「你跟我甩臉子的時候,也沒見你如此惶恐。」李稷道:「我想收拾你,犯不上如此彎彎繞繞,安心受下就是。」

  萇離無奈。「臣多謝陛下賞賜,也代阿渃叩謝陛下隆恩。」

  李稷知道自己終於送對了東西,但他還是嚴肅了語氣。「你這回可算是狠狠得罪了人,所以就安分些。好好回去呆著,幾日之後你自會知曉結果。」

  沒得到李稷的準話,也算是意料中事,但萇離還是有七八分的把握,李稷回答應此事。「多謝陛下提醒,臣告退。」

  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李稷愈發確信自己的猜測沒錯。想不到,她終究落到自己手裡了。也許這便是上蒼最好的安排,倘若她父兄還在,即便自己還是會心悅於她,卻也做不到像如今這般待她。罷了,她想要折騰就由她折騰吧,如今這樣總比她成日死氣沉沉的強,這世上有她得罪不起的人,可沒有自己得罪不起的。

  「肅庸,你即刻去傳詔讓執失今日就結案。再給萇離送去一份長安輿圖,既然是她提議的,那此事如何做她也看著辦。」

  肅庸忍不住勸道:「陛下,這殺人越貨的事情萇大人怕是不合適吧?」

  「你覺得她幹不了?」

  肅庸不知該如何作答。

  李稷莞爾道:「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朕就見識過了。」

  「奴婢這就去。」轉身之際,肅庸腹誹道:怪不得宮裡面這一堆聖人是一個都看不上,原來好的是這口。

  其實李稷如此安排也有自己的考慮,整個樞密院內萇離應該是唯一真正沾過江湖水的人,她知道如何把此事做的不像樞密院的手筆。此外他還有另一層意思,自己是真的想知道萇離的上限究竟在哪兒?她迄今幾次的獻策雖然都是一時之謀,但已能窺見她是能深謀遠慮之人。但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一次偷襲而已,排兵布陣反正是用不上,但籌謀全局的本事總還是要的,是該看看她有沒有這樣的本事了。

  當萇離打開肅庸送來的輿圖時人都傻了。「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私藏長安輿圖。敢問公公,聖人讓您把這東西私下給下官是何意?」

  肅庸一臉正色道:「您給聖人獻的策,自然是需要這東西的。」

  「所以聖人的意思是誰出的餿主意,誰把這事辦了是嗎?」萇離問道。

  「萇大人您可不能這麼說,那怎麼能算餿主意呢?您可是在為聖人排憂解難,所以聖人覺得您應該也有本事把此事給辦了。您現在只管想怎樣把此事辦好,其他不需要您操心。」肅庸覺得自己這話怎麼聽,都有幾分哄騙的意味。

  這是第一次萇離覺得李稷在為難自己。「聖人他可有再說什麼?」

  「聖人倒是沒再說什麼,但奴婢覺得您還是儘快的好。您也知道,一旦結案,人犯很快就會轉押大理寺。」肅庸忍著笑意答道。

  「下官知道了,公公慢走。」萇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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