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火中燒
2024-06-08 08:58:22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就在此時,從屏風後走出一人,萇離行禮如儀。「見過齊王殿下。」
「萇參議說孤誠意不足,倒真是冤枉孤了。」說話間李秩已到萇離面前將她扶起。「孤頻頻向你示好,你回回都是婉拒,孤這才請姑母出面的。」
「王爺客氣。臣以為這樣的小事還無需勞動大長公主,王爺您儘管跟臣開口就是。」萇離道。
「小事?」李秩回味著萇離的話。「這等大案的主犯,你居然說這是小事?」
「方才臣與大長公主說的話想來您應該聽見了,一個馮惟鈞而已,的確是小事。」說話間,萇離含笑看向大長公主,方才一入花廳,萇離就注意到以前未有過的一扇屏風,加之大長公主特意提及崔十一娘之事,很明顯她是說給旁人聽的,這個人似乎也只能是李秩了。
萇離的笑容大長公主自然看得明白,她也是莞爾一笑。「今日方知,阿離也是個心細如髮之人。」
「大長公主過分讚譽了,您的恩情臣當然銘記於心。只是用這樣事情來還您的人情,是您輕看臣了,更是您低估了您在臣心中的分量。」萇離道。
「阿離既如此說,那我等著看阿離如何知恩圖報便是。」說話間,大長公主起身道:「二郎,牽線搭橋的事情我已為你做好,剩下的事情你們自己談就是。」
另外兩人同時起身恭送主人家翩然離去。
「坐吧。」大長公主走後,李秩自然坐於上首。
「多謝王爺。」萇離坦然承受著李秩打量她的目光。
「本以為你官運亨通是聖人開竅了,不曾想原是你為他做了這麼大一件事換來的。也對,這才像他幹的事情。」
萇離笑而不語。
「你方才說馮惟鈞的事情你能辦,可是真的?」
「當然。只要王爺給的價格合適,臣定會替您把此事料理妥當。」萇離道。
「你在跟孤談條件?」
萇離面沉似水地看著李秩道:「王爺是覺得此事沒得談,還是臣沒資格跟您談?」
「怎會?孤就是有些好奇,不管怎麼說你都是近臣。你跟孤談此事,是不是不太合適?」
「王爺若覺得不合適,那為何還會跟臣開口呢?」萇離含笑問道。
「是姑母跟我薦的你,說此事交由你來做最合適不過。」李秩答得坦誠。
「那王爺如何想?」
李秩莞爾道:「姑母薦的人,自是不會錯的。」
「承蒙王爺抬舉。」
「萇參議過分自謙了,且不說你是如何瞞過眾人殺掉崔十一娘的,就憑你能讓姑母忍下此事,就足見你絕非一般人了。」李秩由衷贊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如今參知政事空著一位,王爺若能舉薦現工部尚書沈楨,臣定會讓聖人就此收手。」 萇離開門見山地道:「沈楨為官數年資歷自是沒得說,朝中風評也不錯。沈家一門三進士,他的女兒又是聖人新寵。所以由他頂替蕭兆泰的位置,明面上也挑不出什麼毛病。王爺素來與大長公主親近,只要您開口,大長公主派系的朝臣們必然會賣您這個面子,不會反對沈楨成為第一位寒門宰相。您也得了個禮賢下士的好名聲,故而於王爺您來說此事也不虧。」
在萇離開口之前,李秩想過她可能提出的各種條件,可他怎麼也沒想過居然會是這個,不經失笑道:「能如此體察聖心,聖人寵著你是應該的。」
「王爺何出此言?」
「若不是你有十足的把握能順利離開大長公主府,你方才怎敢跟姑母那樣說話?而你之所以有這樣的底氣,不正是聖人給的嗎?」李秩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道:「像你這樣的美人,換做是孤,孤也會這般寵著你的。」
如此輕浮言語,萇離直接選擇充耳不聞。「聖人一向賞罰分明,王爺是知道的,前些日子臣還挨了罰呢。」
李秩不置可否地看了萇離一眼,道:「你就不覺得你開得這個價格高了些嗎?」
萇離目光平靜地看著李秩,片刻後才笑道:「這個價高不高,王爺應該最清楚不過。」
「您當真說得動聖人?」李秩很是懷疑。
「其實此事成與不成,其實全在王爺。」
「此話怎講?」
「只要您還手握軍權,那聖人就不能拿您怎樣,這一點王爺比任何人都清楚。臣以為比起斷您一條財路,聖人掌握朝堂上的實權更要緊。眼下空著的參知政事,若您不推舉人出來,那必然會由太尉和大長公主兩派選出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人來出任此職。雖然沈楨也是眾人可以接受的人選,可這兩邊應該不會想起還有沈楨這號人來,由您舉薦沈楨不僅是賣了聖人的人情,更是賣了沈楨一個大人情。聖人就算不會記著您的好,也必然會有所表示。至於沈楨,他更會記得王爺這份恩情的。如此一來,您與聖人各讓一步,誰也不虧不是嗎?」
「你當真如此想?」李秩問道。
「那是自然。」
「你這殿試第十名還真不是浪得虛名啊。」李秩贊道。
「多謝王爺誇獎。」
李秩仍有懷疑。「聖人固然想讓沈楨上位,可他未必願意錯過這次大好時機,你當真做得到?」
萇離淡淡一笑,道:「能不能說動聖人是臣的本事,王爺只需考慮是否接受臣的提議。為表誠意,臣先去說服聖人。三日之內若樞密院結案,就算是臣做到了,屆時還望王爺信守承諾。」
李秩重新審視著萇離。「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就以三日為期,若是樞密院結案,孤自會信守承諾。」
「多謝王爺成全。」說話間萇離已經起身,「時候不早,臣告辭。」
李秩也隨她起身。「你一人前來,我順道送你回去。」
「王爺的好意臣心領了,若是被旁人看見臣跟您走在一起,聖人那裡臣怕是真要說不動了。」萇離笑道。
知道萇離說得是實情,李秩也就不再客氣。「還請萇參議路上小心。」
再次謝過後萇離便離開了花廳,欲向大長公主告辭時,妍娘卻告訴她大長公主已經睡下,若是已經談妥就不必再去打擾了。
回府的路上萇離還在反覆思量,僅僅是送沈楨上位,李稷未必會鬆口。為今之計,自己必須設法讓他在這一局中贏得更多。恰在此時有一隊巡街的南衙禁軍從她身邊走過,萇離這才想起南衙禁軍李稷此前也只收回一半,若趁機能把另一半也收回來,那他定然是滿意的。念及此,萇離已是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