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有心
2024-06-08 08:58:20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反覆思量之後,萇離到底也沒想出個結果,故而她只能去求助郭喬。
「誠如你所說,除掉馮惟鈞的確不是上策,但此事也並非沒有辦法。」郭喬道:「可你真要如此嗎?」
「請先生成全。」萇離言辭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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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事情於明面上,聖人還是把你摘出去了。若依我的計策行事,你與他可就再也分不開了,你可想清楚了?」郭喬道。
「先生,以兒如今的處境,他若有不虞,難道兒就能有活路嗎?」
「可為了他,而大大開罪齊王值得嗎?以目前狀況,齊王沒有必須殺你的理由。但此事之後,無論他們之間結果如何,齊王是一定要你死的。」
萇離輕笑一聲道:「瞧先生這話說的,難道齊王不惦記兒的性命,兒就能多活些時日了嗎?」
「你既然如此看得開,那此事你隨心就好。」郭喬道:「如今樞密院追查阿芙蓉一事,最坐不住的人是誰?」
「除卻駱荊卿以外,就是齊王了。說起來此事雖傷不到他的根本,可到底是斷了他的財路。親王的俸祿自然不少,可要行謀逆之事,親王俸祿還遠遠不夠。」
「你都能想到此事扳不倒齊王,那位會想不到嗎?」
「那他為何咬死馮惟鈞不放,還試圖把阿芙蓉的事情翻出來?」
「你呀,還是沉不住氣。」郭喬道:「既然做不到一擊必中,那每一次出擊就必須落在痛處。無論是馮惟鈞還是阿芙蓉,齊王終究是理虧的,就因為理虧,所以齊王即便被狠狠咬上一口,也得忍氣吞聲,不能聲張。」
明白了,李稷這是要藉此機會斷了齊王財路,順手再除掉些齊王的黨羽,萇離這才恍然大悟。
看萇離神情,郭喬便知她已經想明白了。「既然看明白這一點,你就該知道,只要那人能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這個馮惟鈞不用也罷.阿芙蓉一事也可以再壓一壓,畢竟這玩意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你如今是近臣,人家心中所念你不會毫無頭緒吧?」
「送沈楨上位。」萇離豁然開朗,此事若由李稷自己提出,無論是太尉還是大長公主那邊都不會輕易點頭,但如果是齊王提出此事,那麼大長公主那邊不會有太大阻礙,如此一來事情就會順利不少。「先生固然算得好,可眼下兒根本沒機會跟齊王開這個口。」
「剛說你沉不住氣,你還真是沉不住氣。」郭喬道:「以眼前情形,大長公主會眼睜睜看著齊王被壓得抬不起頭,而袖手旁觀嗎?」
「先生說的是,大長公主一定會插手此事,可她也不一定會通過兒來插手吧?」
「那你說,這一年多來她對你各種關愛是為了什麼?」
萇離頓時被郭喬說得啞口無言。
「況且,你也是她插手此事最合適的人選。」郭喬神情篤定。「她一定會讓你出面,去說服聖人就此收手的。」
「她若出面,兒是無法拒絕的。」萇離自言自語道:「即便會觸怒龍顏,兒也只能盡力一試。」
「想要不觸怒龍顏也容易,借這二人的手送沈楨上位。除了狠狠得罪齊王一回,其他倒也沒什麼。」郭喬道。
「兒此舉為何不會的得罪大長公主?」萇離問道。
郭喬笑道:「倘若大長公主真心送齊王上位的話,當今聖人還能有機會親政?」
「先生說的是,此事齊王自己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這就叫當局者迷。」郭喬道。
「多謝先生指點。」萇離行禮相謝。
「沉住氣,人家會找上門的。」郭喬最後囑咐道:「如今大長公主到底不能直接參與朝政,所以此事一定要跟齊王這個正主談。」
「多謝先生提醒。」萇離莞爾道:「先生,這一局算不算是您與大長公主對弈?」
郭喬笑道:「這你可說錯了,這一局是你與那位一起同齊王對弈,我與大長公主是在旁邊攪局的。」
「先生這話也不對,您到底還是希望兒能贏下這一局的,只有大長公主在專心攪局。」
果不其然,僅僅兩日之後,萇離就收到大長公主的傳信,請她今夜過府一敘。
萇離堅持先回府一趟,換下官服後才前往大長公主府。
看到萇離著便裝而來,大長公主眼中精光一閃,那麼多趟萇府,李十郎果然沒白跑,郭良到底是出手了。「近來樞密院可忙得很,原想著你下值便過來,哪曾想你還回府一趟。」
「臣也想著許久不見您了,可既然登門拜訪,臣也不好空著手來,回去拿了些東西順便就把官服換下了。」萇離笑道。
「阿離如此可就太見外了。」
「你一向對臣照顧有佳,這是應該的。」說著萇離讓採薇奉上一隻千年靈芝。「這樣好的靈芝極是難得,臣想著給您補身最合適不過。」
大長公主只看了一眼,便示意妍娘收下。「這樣好的靈芝,怕是宮裡的東西吧?」
萇離故意羞赧一笑,道:「大長公主慧眼,這樣好的東西自然是聖人賞的。」
「聖人果然是在意你的。」大長公主拍著萇離手道。
「此事還要多謝大長公主您,給臣爭取在御前露臉的機會。」
大長公主深深看了萇離一眼,這丫頭果然是有備而來。「哪裡,到底是你底子好,不然我再扶持你也是無用的。說起來你升至正七品尚不足半年,就又得升遷。我還真是有些好奇,你此次升遷又是為何呢?」
「聖意如何,不是臣可以隨意揣測的。」
大長公主莞爾道:「既然你不敢揣測,那就我來吧。不會又是你為聖人除掉了什麼人吧?」
「瞧您說的,聖人一向最是仁厚,下令處決之人哪個不是犯下重罪的呢?倒是臣,因為心狠手辣,可是挨了聖人不少訓斥。」
看著萇離的神情自若,大長公主由衷贊道。「不錯,有長進。比上回強多了。」
「大長公主謬讚。」
「你如今是近臣,為聖人辦什麼差事我也不想過問。正如你方才所說,你能有今日也有我的一份助力,更何況你還欠我一個大人情不是嗎?」大長公主道。
「您說的是,欠了的終究要還。」
「知道我最喜歡你哪兒點嗎?」
「不知。」萇離如實答道。
「我就喜歡你這直截了當的性子。跟那些男人們彎彎繞繞的說話,當真是累得慌。」
「您喜歡就好。」
「我要你為我殺一個人。」大長公主道。
「請大長公主吩咐。」
大長公主一字一頓地道:「馮惟鈞。」
萇離波瀾不驚地道:「此事,請恕臣不能從命。」
知道萇離不會輕易答應,所以大長公主也不惱,反而笑道:「崔十一娘你尚且可以得手,如今不過馮惟鈞而已,可見你有聖人撐腰,到底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大長公主言重,臣豈敢不把您放在眼中。只是馮惟鈞與您到底關係不大,您實在沒有必要因此而得罪聖人,您對臣教導良多,自然是希望臣能做個忠君,而非背棄君上的小人。何況您輔佐聖人多年,到底還有姑侄情分在不是嗎?」
大長公主盯著萇離看了許久,忽而一笑,道:「原來是我的面子不夠大。」
萇離同樣報以一笑。「容臣多句嘴,大長公主您應該不是為了自己才跟臣開這個口的吧?」
「你知道的還真是不少。」大長公主道。
「哪裡,所以並非是您的面子不夠大,而是齊王殿下的誠意不夠。」萇離突然揚聲道:「齊王殿下,既然您都來了,何不自己跟臣開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