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2024-06-08 08:58:1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看著萇離退出紫宸殿後,李稷才重重呼出一口惡氣。「朕到底看上她哪點兒了?」
肅庸連忙勸道:「陛下,您別生氣,千萬別生氣。萇大人一直就是這般油鹽不進,您是知道的啊。」
「她是油鹽不進,可現如今這毛病怎麼就變本加厲了!」李稷惡狠狠地道。
「萇大人從一開始就無心婚嫁之事,不然她也不會來參加科舉了。您自然是希望她心甘情願,可就她那性子,要真能一時片刻就改了主意,那就不是她了。」
「是朕對她還不夠縱容嗎?」李稷頓覺火大。
肅庸賠著笑道:「您對她何止是縱容啊,簡直可謂寵溺。」
這婆娘的所作所為也不能說她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所以她這個德性,全是自己慣出來的?!念及此李稷更不想說話,打發肅庸去傳執失善光即刻入宮。
兩日之後,萇離就得到消息,馮惟鈞這幾年來所得不義之財大都用來打點朝中關係。樞密院已經拿到馮惟鈞的人情往來名單,真可謂是什麼人都有,太尉,齊王,大長公主等朝中顯貴全都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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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中的大多數對馮惟鈞的所作所為並不知情,不過就逢年過節的收了一些例禮而已。頭面人物們立時上了請罪摺子,又將馮惟鈞歷年來所送的例禮全部上繳國庫。
李稷對此就是斥責幾句,又象徵性的罰了三月俸祿,他們就算過關。眾人見狀紛紛效仿,戶部為了登記造冊共收多少錢財充公,可是好好忙碌了幾日。
然而並不是人人都能這般輕易過關,據馮惟鈞招供,還是有些人在發覺他用不法手段斂財後,不僅未及時告發還以此要挾,向他索要更多錢財。
對於這些人,聖人當然不會輕易放過,抄家流放者就有幾十人,滿門抄斬的也有好幾家。這是自聖人登基以來長安城內流血最多的一次,但對於大多數人的寬容,使得這一次大開殺戒並沒有鬧得人心惶惶。
可那些對朝中局勢洞若觀火的人而言,此次大開殺戒實在意義重大,這是聖人在告訴所有人,他不再是那個少年天子了。
暗流涌動之下,李秩並非看起來的那般波瀾不驚。原本雍州一帶的駐軍將領,除何晏以外大都是他的人,但在李稷的翻雲弄雨之下已經折損過半,這就足夠他難受了。
眼見被馮惟鈞掛落下馬的人不少,可本案的主犯馮惟鈞如何處置至今還沒有消息。御史台連番上書指責樞密院辦案拖沓,執失善光只道是案情重大,為免有人隨意攀咬,需詳查為由又是硬扛了半個月。
眼見到了五月,樞密院仍未審結此案,不僅是御史台,就連幾位相爺都開始過問此事。眾人心知肚明,樞密院還未結案,全是因為聖人還不想結案,而滿朝文武的上書是在逼著聖人結案。
因為李稷早有吩咐不准她在過問此事,所以萇離根本無從得知李稷還要如何用馮惟鈞做文章,可滿朝文武的上書讓她明白,李稷也頂不住多久了。
然而萇離到底還是從駱荊卿那裡知曉了李稷的意圖。
這日是楚煥照例去給駱荊卿送解藥的日子,然而楚煥回來後神色凝重地進了萇離的書房。
「娘子,出事了.」
「難不成是駱荊卿要告發我的身份?」萇離倒是並未在意。
「他應該沒這個膽子,可眼下的局面您確實要擔心您的身份被人翻出來。」
萇離放下手中書卷,正色道:「怎麼了?」
「近來樞密院的人在查阿芙蓉之事,為著此事他們已經找過駱荊卿了。」楚煥道。
「這麼說,駱荊卿曾是靖東王府家臣的事情已被樞密院知曉了?」
「以樞密院的能耐,他們知道了也不足為奇。再者說就算還沒有,此事必然瞞不了多久。樞密院這次找駱荊卿只是查問他是否有售賣極樂散,再跟他打聽這東西從何而來。」
「這玩意是從齊王府流傳出來的,這不是眾人皆知嗎?」
「眾人皆知是不假,可如今世面上賣的那些卻來路不明。當初齊王將極樂散送給一些朝中權貴,是當玩意送的,總共也沒有多少。可用過的人覺得這東西不錯,又不好意思向齊王開口再要,恰在此時就有人開始售賣了。」
萇離莞爾道:「沒看出來齊王還這般會做生意。」
「何止這些。齊王府的極樂散里的阿芙蓉其實很少,真就是春藥而已。至於外面賣的極樂散,裡面的阿芙蓉不知道翻了幾倍,用不了幾次就能上癮,此事自有樞密院操心。可眼下他們已經在查阿芙蓉的來路了,其中勢必會查到靖東王府,這中間萬一有什麼紕漏,您的身份可就瞞不住了。」
萇離知道楚煥的擔憂不假。「此事你怎麼看?」
「看如今情形,屬下覺得直接殺了駱荊卿並不可取,畢竟樞密院已經盯上他了,這時候動駱荊卿,只會引火上身。」
「你說的沒錯,聖人的確知曉此事。」萇離附和道。
「娘子您如今在樞密院任職,又是御前紅人,只能看您能不能讓聖人不再追查此事?」楚煥道。
「你是見過他的,你覺得此事可能嗎?」
「要不您看看能否拖延此事的追查?」
「拖下去嗎……」萇離自言自語地同時陷入了沉思。
近幾日萇離已回到樞密院當值,然而她不曾聽到樞密院在調查阿芙蓉一事的任何風聲,此事進行地如此隱秘就過於反常了。再聯想到李稷拖著馮惟鈞的案子不結,萇離已然明了他意欲何為,只要查到阿芙蓉一事直指齊王的證據,他就要給齊王來個數罪併罰。
他們兄弟鬩牆,萇離當然希望李稷能夠勝出的,可她還沒打算以暴露身份的代價來支持李稷。但阿芙蓉是一定要禁的,於此事上自己恐怕比李稷還要堅決。細細盤算下來,唯一能下手的地方就只有馮惟鈞了,此人還會在樞密院內關一陣子,這自己最容易下手的地方。關鍵人犯死在樞密院牢內,無論是執失善光還是李稷,勢必會徹查此事,萇離並不認為自己的運氣能比上一次還好,好到李稷不會追究此事。
看萇離許久都不說話,楚煥試探著問道:「娘子,此事您打算如何應對?」
「此事我要好好想想,你先下去吧。」說話間,萇離感覺甚是疲憊,可即便如此,她也要逼著自己將眼下的日子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