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恃寵而驕

2024-06-08 08:58:16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又在府上修養了幾日之後,萇離突然吩咐桑梓為她換上官服。

  「娘子,您風寒尚未痊癒,何必著急去樞密院呢。」桑梓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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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官一級,我不用入宮謝恩嗎?」萇離道。

  桑梓看了萇離半天,才說出一句,「您這個樣子,還不如繼續跟聖人僵著呢。」

  「前幾日你還勸我別跟他對著幹,這麼快就變卦了?」

  「算了,您還是趕緊去謝恩吧。」桑梓無奈,只得把萇離打發出門。

  入宮之前,萇離先繞道去了趟樞密院,她的出現讓樞密院眾人十分意外。

  朝野上下對於萇離此次的升遷並無什麼反應,加之她與聖人曖昧不明的關係。樞密院眾人無論內心如何想,表面上無不對她畢恭畢敬,不過萇離對此還是貫有的客道且疏遠的態度。

  高季興對身邊人道:「看見沒有?榮辱不驚便是如此,咱們這些人早晚得在她手底下混。」

  雖然大多人表示贊同,卻也有人不恥。「聖人那日夜裡去了她府上,雖未留宿,可之後她不僅又得升遷,還得了諸多賞賜。誰知道她這從六品是怎麼來的。」

  高季興不以為意地道:「宦海浮沉各憑本事,申屠嘉還做過大長公主的面首呢,這世間從來都是只以成敗論英雄。就算人家真跟聖人有什麼,你們是有幾個膽子在這裡妄議君非的?都承旨早就說過樞密院不是嚼舌頭的地方,諸位若是忘了,我倒是可以提醒提醒各位。」

  這種嚼舌頭的話自然不會傳到萇離耳中,她此來是有正事要辦的。

  「你的風寒已經好了?」執失善光上來問的就是這個。

  「屬下多謝都承旨關心,已經好了。」

  「那你是放心不下案子?」

  「的確如此。」萇離心裡比誰都清楚,與其說她放心不下案子,倒不如說她放心不下李稷,就算這回能抓到齊王勾結外邦的實證,他手上的兵權也不夠他扳倒齊王,此時萬不可冒進。見四下並無人,萇離也就開門見山地問了。「敢問都承旨,如今可查到能直指齊王的證據了?」

  「馮惟鈞只說他在伊人居的得利與齊王是二八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但他們之間的往來帳目也已經被毀了。」執失善光道:「這也是意料中事,不然齊王也不能至今毫無動作了。」

  「都承旨可知聖人對此是何態度?」

  「到現在還沒結案,你覺得的呢?」

  「屬下明白了,還請都承旨暫且緩一緩對馮惟鈞的審訊,屬下現在入宮面聖,稍後聖人可能另有安排。」萇離道。

  執失善光笑道:「現在一聽你有主意,我心裡都發慌。」

  「讓都承旨見笑了。」萇離道。

  「玩笑話而已,你不必當真。」執失善光道:「快去吧。」

  當李稷聽到萇離在外請見的時候,只覺得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主動低頭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能幹出的。

  萇離入殿後尚未行君臣大禮,李稷就出言阻止道:「病還沒全好,就免了吧。」

  萇離保持著慣有的波瀾不驚。「啟稟陛下,臣本就是來謝恩的,所以君臣之禮不可廢。」說完便叩首行禮。

  這樣的態度於李稷而言,不亞於當頭一盆冷水,心中所有的欣喜,現在連點兒火星子都剩不下了。

  「免禮。」李稷乾巴巴地說了一句,「不愛跪著就站著回話吧。」

  「多謝陛下。」

  短暫的沉默之後,萇離率先開口道:「臣此來是為謝陛下親來視疾的恩典,再謝陛下給臣升官一級。」

  「你……」李稷有種想把這婆娘掐死的衝動,不然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被她氣死,可看到她依然面有病容,到底還是忍了。「既然已經當面謝過恩了,那就回去接著養病吧。」

  「啟稟陛下,臣還有事要跟您說。」萇離道。「臣要跟您說的是馮惟鈞……」

  這婆娘真是造孽啊!即便知道萇離要說的是要緊事,李稷還是不想聽她說話,調整了幾次呼吸之後,才道:「說吧。」

  肅庸極力繃住自己以免忍不住笑出來,能把聖人氣到沒脾氣的也就只有萇離了。

  「臣以為,都承旨從馮惟鈞那裡拿到的東西,並不將齊王一擊必殺。若對此事咬死不放,倒有可能逼得齊王直接起兵謀反,內亂一起便無法震懾四鄰,國禍由此起,實在是得不償失了。」萇離言辭懇切,「故而臣請陛下三思,勿要在此事上抓住齊王不放。」

  聞言,李稷心中卻五味陳雜,無論她是誰自己都能護她周全,許她榮華富貴,甚至是滔天權勢也不是不能給。可這一世的安穩自己卻給不了她,因為這是他自己都沒有的東西。「那依你之見馮惟鈞應該如何用?」

  萇離答道:「馮惟鈞雖然品級不高,可他的背景極其複雜,他是齊王側妃的表兄,又是太尉家二公子的大舅哥,朝中能跟他扯上關係的人太多了。」

  李稷大概明了萇離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

  「無論何人有這麼廣的人脈,那都需要好好維繫,馮惟鈞斂了多少錢財都得有個去向。現在所有人都明白馮惟鈞的錢財來路不正,那該吐出來的必須要吐出來。陛下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整肅朝綱,通敵叛國的罪名,誰任誰也不能腆著臉來求情。」

  李稷輕巧一笑,用頗為讚賞的目光看著萇離。夫欲善其事,必先知其然,至不懼,而徐徐圖之,她做得很好。既然還齊王動不了,那就剪除掉齊王的黨羽,捎帶幾個太尉和姑母的人。雖然區別對待但要毫無規律可言,表面上來看不針對任何一方,實則是壯大自己,又不影響朝局平穩。

  見李稷半天都沒反應,萇離追問道:「陛下以為如何?」

  「讓你好好養病,你就是這麼養的?」李稷道。

  肅庸一見話頭不對,趕緊清了清嗓子提醒聖人,好話不能這麼說。

  萇離卻道:「臣是家中靜養來著,這與臣思慮此事也不衝突。」

  方才肅庸的提醒,李稷自然是明白的。「多思傷身,這話你應該都聽膩了,朕也不想老生常談。可你不是不喜歡喝藥嘛,那就別給自己喝藥的機會。」

  「多謝陛下關心。」萇離道。

  「你的進言甚好,但你還是接著養病吧。不然你這一臉病容還要操勞,莫不是朝中無人了?」

  「是,多謝陛下關心。」

  「你要是真覺得無聊,就好好練練你的箭術。剛有些起色,莫要荒廢了。」

  萇離對自己視若不見的態度,李稷算是看明白了。反正現在全長安都知道他們之間不清不楚,萇離是不屑於對旁人解釋此事的。既然自己目的已達,就該稍稍後退些才是,不然她又來今日這齣,自己倒真是拿她沒轍了。

  所以李稷最後叮囑道:「別偷懶,過些時日朕會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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