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女人誰心疼
2024-06-08 08:58:11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肅庸覺得今日是黑道凶日果然沒錯的,因為日給聖人添堵的人不只是剛剛那幾位。
即便浴佛節已過,大慈恩寺周圍依舊熱鬧非凡,故而阿渃今日又去往此地玩耍,既到了此處,順便去寺內進香也是情理中事。如此阿渃就碰巧遇上了明淨先生,而明淨先生也聽聞阿姐病了。「說起來我該去探病的,可我到底是半個出家人,上門拜訪實有不便,就請安施主幫我把這個帶給你阿姐,算是我的心意,願她早日康復。」
說話間,有僕從向阿渃送上一小罐東西。
阿渃接過後掂了掂,感覺份量挺足,「我代阿姐謝過先生,請問先生這裡面何物?」
「你阿姐染了風寒,想來薑湯一類的東西近來沒少喝,她素來不喜生薑的味道。如今正是吃枇杷的時候,這是龍泉枇杷制的枇杷膏,若是她有咽痛喝了正好。」
王澄記得曾經送給阿姐的枇杷膏,最後都到了琬琬那裡,不知如今她還是否喜歡枇杷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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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先生,阿姐的確喉嚨痛呢。」阿渃一臉欣喜,同時她也好奇:「敢問先生,您是從何得知我阿姐不喜歡薑湯的呢?」
王澄極其自然地答道:「之前你阿姐來我這裡品茶的時候提過一句。所以你阿姐烹茶的時候也從不用姜,不是嗎?」
阿渃未曾察覺這套說辭有什麼不妥,跟王澄再次道謝後,便打道回府。
當阿渃便歡歡喜喜地抱著那一小罐枇杷膏來找阿姐的時候,迎面碰上正要離開的李稷。
在看清對面是何許人也後,阿渃著實嚇得不輕,手中的罐子差點摔在地上。虧得她反應敏捷,罐子在空中上下翻滾了幾次之後,到底還是被她接住了。
「妾見過陛下。」阿渃連忙向李稷行禮問安。
李稷知道,若說這世上誰能讓萇離開懷一些,那就只有這個安小娘子了,所以面對阿渃,李稷也是極其和善的。「安小娘子不必多禮。」說著,李稷還親手扶她起來。
「妾謝過陛下。」阿渃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阿渃十分擔心李稷此來又把阿姐這個炮仗給點了,可她又不敢多問,只能規矩站好。
見阿渃十分拘謹,李稷便主動挑起話頭兒。「此時並無外人,安小娘子不必這般拘束,還與之前一樣就好。」
「陛下客氣,妾萬不敢如此。阿姐若是知道妾又沒規矩,必是要生氣的。」阿渃連忙推辭。
「旁人怕她也就罷了,你阿姐一直把你當孩子寵著,你為何也會怕她?」
「那是因為阿姐發起火來真的很嚇人。」想起那日萇離的大發雷霆,阿渃至今心有餘悸。
「所以就是她生氣的時候嚇著你了。」李稷饒有興味地問道:「那她為何會生氣呢?」
面對李稷的明知故問,阿渃只能選擇沉默。
李稷繼續發問。「君王問話不能不答,你阿姐沒教過你?」
「教過……」阿渃一臉的不情不願,拐彎抹角地道:「自從阿姐來了長安,脾氣就大不如從前,近來是越來越差。」
李稷當然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始作俑者,可在他看來,比起從前那個生人勿近的萇離,還是現在這個一點就炸的炮仗讓人舒坦些。「方才見你興沖沖地進來,可是得了什麼好東西?」
「妾……」阿渃原是要按著規矩答話,可李稷的眼神讓她瞬間改口。「我得了些上好的枇杷膏,阿姐染了風寒,喝這個正好。」
李稷若有所思地道:「龍泉枇杷才下來沒多久,長安城內這麼快就有了?」
以阿渃的城府,她根本察覺不到李稷這是在套話。「不是買的,是旁人送的。」
「裴宥送的?」
「他最近忙得根本就見不到人,怎麼可能給我弄這種東西。」
「那是何人對安小娘子如此上心啊?」李稷笑眯眯地問道。
阿渃眨著大眼反問道:「為何不能是對阿姐上心呢?」
李稷意味深長地道:「對你阿姐上心的人是不少。」
「話不能這麼說。」阿渃搖頭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是應該的,況且就是一罐枇杷膏而已,不是貴重東西。不像齊王殿下,是個人都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肅庸恨不得衝上來捂住安小娘子這張小嘴,然而聖人掃向他的目光,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此說來,這罐枇杷膏是給你阿姐的?」李稷的笑容不改分毫。
「對啊,全長安都知道阿姐病了。莫說是大長公主和燕國夫人,不是連您都來了嘛,那其他人對阿姐有所表示也不奇怪啊。」阿渃一臉的理所應當。
「你阿姐好像不常去廟裡進香吧?怎麼還有哪位大師與她相熟?」李稷已經猜到此人就是王澄,但他想知道的更多。
「就是那位明淨先生,上屆的狀元郎,您應該認識的吧?」阿渃從未發覺阿姐與此人之間有何瓜葛,所以答得坦蕩。
「當然認識。你阿姐跟他很熟?」
「不熟。」阿渃隱隱感覺到似乎哪裡不對,便不再多說。
「既然不熟,為何會送你阿姐東西呢?」
「也就是枇杷膏而已,您何必這般在意呢?」對此阿渃是真的不明白。
李稷耐著性子,一字一頓地道:「是我在問你話。」
阿渃這才發覺到自己的話太多了。「就是先生聽說阿姐病了,想著阿姐不喜生薑的味道,所以就送了阿姐枇杷膏。」
「她不喜生薑?」李稷重複了一遍。
阿渃道:「對啊,所以阿姐從不喝加了薑片的茶水,您來府上好幾回,喝過阿姐烹的茶呀。」
李稷冷笑一聲,只覺得自己太蠢了。早年間他曾與王澄一起烹茶閒話,再見萇離烹茶時,為何自己就沒想起來他們不只飲茶的口味一樣,就連烹茶的動作都是如出一轍的一樣!電光火石之間,有一個大膽而瘋狂的想法從李稷腦中閃過,她對妘氏威名看得比性命重要,
她能寫出以假亂真的妘體,她……
收回紛亂的思緒,強壓下狂跳的心,李稷對阿渃仍是面帶微笑。「說了許久的話,倒是耽誤了安小娘子了,快去找你阿姐吧。」
「陛下言重。」雖然阿渃沒看出李稷神情有何變化,但方才那一聲冷笑,還是讓她感受到危險。
「那我……就去找阿姐了,陛下慢走。」阿渃已經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應該這般自稱了。
「安小娘子快去,若是你阿姐喜歡,便讓人給肅庸帶個話,我再送些給你阿姐便是。」說這話的時候李稷仍是笑容和煦,但他的目光定定落在阿渃手上。
「啪!」瓷器破碎之聲傳入在場幾人的耳中。
那罐枇杷膏終是被阿渃摔在了地上,而她之所以沒拿穩,就是因為她看到李稷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寒光。
「真是可惜,安小娘子怎麼這般不小心呢。」
李稷的一臉惋惜,讓阿渃覺得方才一定是自己眼花。「枇杷膏而已,阿姐若想喝,我再去買便是。」
肅庸在此時上前道:「無妨無妨,安小娘子讓人把地上這些收拾了,奴婢這就讓人去宮裡拿了枇杷膏送來,你再給萇大人拿去,什麼事都不耽誤。」
阿渃很是客氣地道:「多謝陛下賞賜,有勞公公了。」
「安小娘子不必客氣。」這是李稷留下的最後一句話。